空氣里又升起一股散不去的甜。
兩人對視了一會兒,陸時顯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了目光,伸手在時晚晚頭頂揉了一把。
“先去吃飯。”
“你不吃?”
見他去拿泡著臟衣服的盆子,時晚晚疑惑道。
“嗯。”
陸時顯應了一聲。
“天太熱了,沒什么胃口,你先吃,我去沖個澡回來再說。”
說著,人已經端著盆子大步走了出去。
雖然想讓他吃完飯再去,但中午的天氣確實有些熱,時晚晚便也沒有阻攔,一個人留在休息室里一邊慢慢吃飯 一邊等他回來。
可沒想到,等來的卻是一個帶著滿身冰涼潮氣的人。
“你洗的涼水澡?”
剛伸手碰了一下,時晚晚便感到他身上對水汽絕不是熱水蒸發后會有的溫度,瞬間便狠狠皺起了眉。
陸時顯聞言一怔,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了不妙,急忙干笑一聲,小聲辯解:“這會兒還沒到洗漱時間,只有涼水,反正天也不冷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,表情也有些微妙。
冬天的時候他們都偶爾拿涼水擦身子,更何況現在何止是不冷,簡直要熱冒煙了,洗個涼水澡,也沒什么……吧?
看著時晚晚的臉色,陸時顯心中篤定的念頭最后還是打了個問號。
下一秒——
“你是不是忘了你腦袋里還有一顆子彈?”
她語氣冷冷的,說著,在陸時顯還泛著潮氣的短發上摸了一把。
果然,入手一片冰涼。
頭也是用涼水洗的。
時晚晚:“……”
陸時顯瞬間舉手保證:“我下次再也不……”
話沒說完,時晚晚先坐下了。
也不看他。
說不生氣是假的。
要是換成是手下不聽醫囑的病人,現在早被她訓的頭都抬不起來了。
可偏偏對著眼前的人,她訓不出口。
飯盒里的飯還剩一半,整整齊齊的,一筷子沒動過,是專門給他留的。
陸時顯掃了一眼,皺眉:“就吃這么點兒?”
“沒胃口。”
時晚晚學著他答了一句,又故意道:“要不我也去沖個涼水澡?”
得,這是還沒消氣呢。
知道她是心疼自己,陸時顯干脆把人擁進了自己懷里。
“我錯了。”
類似的詞他過往很少說。
可遇見了她,卻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回。
不是因為讓她難過,就是因為讓她擔心。
“我保證,以后注意身體,絕不再洗涼水澡!不生氣了,嗯?”
他語氣溫柔低沉,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。
嘴唇同樣是涼的。
時晚晚在心里嘆了口氣,突然推開他,起身。
“晚晚……”
陸時顯心底一慌。
卻見她轉身去架子上取了一塊兒干凈毛巾,轉身坐到了床邊,沖他招了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陸時顯乖乖聽話,兩步踏過去,坐在她身邊。
時晚晚抄起手巾包在他頭上,大力揉搓。
明顯帶著幾分發泄的意味。
陸時顯不敢笑的太明顯,直到再這么下去怕不是沒到三十就禿了,這才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好了 已經干了。”
拿掉毛巾,他吻吻她的指尖。
“我知道,時醫生是關心我,我現在已經不是孤家寡人了,身體呢,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,有什么不好的生活習慣,時醫生一點點督促我改好不好?我保證聽話,一個字都不反駁!”
“這還差不多……”
某人認錯態度良好,時晚晚終于愿意搭理他了。
“那顆子彈……”
她抬眼認真盯著他:“雖然現在還沒辦法取出來,但是之后肯定有辦法,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不要做任何可能會刺激到它發作頭疼的事,記住了嗎?”
“收到!”
陸時顯大聲保證。
時晚晚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意,伸手推了推他。
“行了,去吃飯。”
“不餓。”
比起吃飯,現在有更想“吃”的。
剛才她為他擦頭發時,他就想了半天了。
時晚晚聞言又豎起了眉。
“你又……”
不聽話三個字還未出口,便被陸時顯已經恢復了溫度的溫熱雙唇堵了回去。
“唔……”
時晚晚輕哼一聲,想到上次兩人這么親密還是在楊家那次。
之后陸時顯忙著練兵,兩人一直都沒機會見面,好像也該給點“甜頭”了。
順勢閉上眼,她雙臂攬住他肩膀,讓兩人更加靠近。
察覺到她的主動,陸時顯吻的更深。
四下無人,房門緊緊的關著,耳邊只剩下細碎的喘 息與窗外的蟬鳴聲。
像是怎么與她親熱都不夠似的,待陸時顯回過神來時,這才發現兩人已不知何時倒在了床上。
狹小的單人床平日里他一個人躺著翻身都困難,眼下兩具身軀緊密貼合,自然是……
察覺到身體的變化,他面色猛的漲紅,立即就要起身。
“嗯?”
時晚晚迷茫的睜開眼,眼角泛紅,眼底一片水光彌漫,勾的陸時顯心驚肉跳。
不敢再多看她一眼,他慌亂起身:“咳……先去吃飯……”
話音未落——
人卻被揪著領子拽了回去!
“你躲什么?”
她眼神意有所指掃向某處,心臟怦怦直跳。
“我……”
陸時顯腦子少見的有些亂。
他們才剛在一起不久,雖然很早之前他就對她有很多……不該有的念頭!
可他從沒想過付諸行動!
光是想想,他都已經覺得不夠尊重她了!
“不難受嗎?還是……你又想去沖涼水澡?”
時晚晚故意在他耳畔問了一句。
相當于是挑明了。
話落,便看陸時顯整個人徹底僵硬。
她的臉頰也早已紅透了。
可是……
好歹多活了一輩子,還是比某些沒開過葷的小軍官要膽大許多的。
不再猶豫,她朝著他吻去。
指尖輕輕從他滾動的喉結掃過,略過胸膛,繼續向下……再向下……
“晚晚!”
陸時顯一把抓住她的手,眼底是掙扎,是猶豫,還有抑制不住的興奮。
沒有一個男人能受得住喜歡的人這么熱情又大膽。
時晚晚紅著臉將唇湊到他耳畔,呵氣如蘭。
“陸團長,我是個醫生,不能只是空有理論知吧……實操課……你來教教我好不好?”
教什么……
那自然是思念她的夜里,他做過的事。
陸時顯耳邊嗡的一聲。
腦海中名為“理智”的最后一根弦,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