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子安在家里三天一小鬧,五天一大鬧。
除了阮秋華在家的似乎會說他兩句,陸家其他人早已經懶得理會他們兩個的事。
因此聽到聲響,也都懶得來查看。
陸子安更是無動于衷,又抓起一瓶酒,仰頭喝了起來。
地上——
時知秋癱坐在地,疼的臉色慘白,連指尖都在顫抖。
“裝什么裝?”
陸子安輕嗤一聲,不客氣的用腳踢了踢她。
“起來,滾出去!”
說了無數遍讓她滾,結果現在還在這礙眼,他的鬧心已經耗盡了。
時知秋滿頭冷汗,強撐著想要起身。
剛一站起來,卻感覺到一股濕 滑順著腿間流下。
身子猛地一僵,她急忙低頭確認。
不出所料看到了一抹鮮紅。
“啊!!!”
瞳孔猛地一縮,時知秋再度尖叫出聲:“子安!子安!出血了,出血了……”
她慌亂的想要去抓陸子安的手。
卻被陸子安一把堵住嘴按在墻上!
“喊什么!”
他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慌亂。
隨即想起阮秋并不在家,又猛地放松,沒好氣的松開了她。
“不就是出點兒血嗎?你嚷嚷什么!上次出血不也沒事?懷個孕而已,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!去去去,擦擦就沒事了!”
他說著,直接將時知秋甩開。
滿臉嫌棄的仿佛剛剛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似的。
“呃啊……”
被他一推,時知秋又發出一聲痛苦呻 吟。
“子安……我……肚子好痛……”
她雙手捂著自己的小腹,近乎哀求的望著陸子安:“我們……我們去醫院……”
“要去你自己去!”
陸子安不等她說完便直接打斷。
見她還在這里,干脆直接拎起她的胳膊將人往外拽!
“子安……子安!”
時知秋拼命掙扎,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好在這時——
“少夫人!”
陳媽終于聽不下去了,上樓前來查看。
沒想到剛到二樓,就看到時知秋流著血被陸子安從房間里扔出來!!!
“砰”的一聲!
房門狠狠關上。
時知秋身子一歪,整個人撲向陳媽。
“陳媽!”
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著眼前最后的救命稻草:“陳媽,我出血了,醫院,帶我去醫院!”
“誒!走,咱們這就走……”
陳媽不敢耽誤,立即便帶著她下樓!
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。
抵達急診時,時知秋已渾身汗濕到整個人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接診的是個女醫生,只看了時知秋一眼,便立刻反應了過來是怎么回事,連忙讓人將她推進了單獨診室,做詳細檢查。
很快——
“能聽到我說話嗎?”
醫生站在病床前,對時知秋問道。
時知秋慘白著臉點點頭。
見她還能交流,醫生嚴肅道:“胎膜破裂,你這一胎保不住了,我們現在必須立刻為你做清宮手術,外面的是你母親嗎?我們……”
“手術?”
醫生話還沒有說完,時知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忽然便死死抓住了她的手!
“不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她滿臉驚恐,拼命搖頭:“求求你……醫生……幫我把孩子保住……”
這個孩子不能沒。
沒有孩子,陸家的一切也會沒有的!!!
“現在已經保不住了,再拖下去,連你都會有生命危險!”
醫生厲聲警告。
說罷,又放緩語氣安撫道:
“你別緊張,這手術不難,十五分鐘就好,你還這么年輕,把身子養好了,以后有的是機會,現在真的不能再拖延了,我去讓家屬簽字……”
“別!!!”
時知秋凄厲的拽住她,疼痛與緊張一同刺激著神經,讓她整張臉都跟著扭曲起來,指尖死死摳進醫生的白大褂內。
“別去,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醫生不解。
“醫生……我……我求你……別說……”
時知秋小聲哀求。
“她不是我媽,她是我家的……保姆……我婆婆家……沒人關心我……我的后半輩子,就指著這個孩子了,能不能……別說……等我準備好了……我……我自己跟他們說……”
她已經疼的快不行了。
嘴唇也被自己咬的盡是齒痕,卻仍舊在苦苦哀求。
“求你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上了年紀的女醫生沉默了一瞬。
她這把年紀,見過的家長里短太多。
短短幾句話,已猜到時知秋的處境。
能請得起保姆的家庭,必然是家境不錯。
可眼下她都要流產了,也只有個保姆跟著,足以見得確實沒什么家庭地位。
“先做手術。”
心里大概有了數,她安撫的拍了拍時知秋肩膀,轉身去準備。
半小時后——
“這單子你自己收著把。”
醫生將繳費單交給時知秋。
時知秋伸手接過,看到上面清晰的寫著手術名稱與費用,臉色一白。
接著便聽到——
“費用是我找你家保姆拿錢去交的,她沒看到。”
時知秋猛地抬眼。
陳媽……
不知道?
懸著的心驟然落地,時知秋猛地松了一口氣,一把抓住對方的手:“謝謝……太謝謝您了……”
對方嘆了口氣,又遞來兩盒藥。
“這是益母草膏和安乃近,用法用量給你寫藥盒上了,回去吃上。”
“謝謝大夫……”
時知秋低聲道謝,緩緩從床上挪下來。
按理說,她這樣的情況,今晚應該住院。
可她不敢。
又和醫生道了聲謝,她這才慢吞吞的挪出了病房。
陳媽早就在外面等著急了。
“少夫人,怎么樣?醫生怎么說?”
她剛才幾次想問,可給時知秋看診的醫生卻什么也沒說,只說讓她等著。
“沒事……”
時知秋搖搖頭,掌心輕撫著自己的肚子,眼底閃過一抹暗光。
“醫生說……讓我回去好好休息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陳媽聞言終于狠狠松了口氣,攙著她小心翼翼的轉身,嘴里還在念叨。
“這女人懷孕啊,頭三個月最要當心,這都見紅兩次了,可不能再有第三次了……”
兩人一同坐車回了家。
剛做了手術,時知秋整個人臉色都是白的,嚇的陳媽一步三扶的將人帶到了家門口。
一進門,卻正好撞上了剛回來不久的陸老爺子與阮秋華。
看到兩人,阮秋華猛地擰眉。
“干什么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