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秋華砰的一聲推開病房門,直接闖了進來!
尖銳的語氣像是利刃一般狠狠扎在時晚晚心上!
“秋華!你胡說八道什么!”
陸老爺子猛地撐起身子,胸口劇烈起伏,顫顫巍巍的舉起手:“晚晚心里已經夠難受了!你……你還在這里往她心口捅刀子!你是要氣死我嗎!”
“我捅刀子?爸!您是老糊涂了吧!這刀子是誰先捅的,您心里沒數嗎!”
阮秋華音調拔得更高,徹底撕破了臉!
“警察為啥第一個就來找子安?還不是她時晚晚潑的臟水!”
“自己沒看住孩子,就跟個瘋狗似的到處亂咬!要是傳出去了,有沒有替子安的名聲考慮過!”
“要我說,指不定是她在外面招了什么人,惹了禍!現在倒是跑過來裝可憐……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!
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!
病房門口,陸建國竟不知什么時候來了!
他臉色鐵青,目光陰沉的瞪著阮秋華,舉起的手還在半空微微顫抖,顯然是全都聽到了!
這一巴掌幾乎用了全力,阮秋華被打得一個踉蹌撞在墻上,反應過來,便不可置信的捂著臉,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“陸建國!你……你打我……你又打我!!!”
她瘋了似的嘶吼起來!
說著,整個人突然暴起,朝著陸建國撲過去!
“打的就是你這張賤嘴!”
陸建國輕而易舉便攥住了她的手腕,額頭青筋暴起,忍無可忍:
“孩子丟了是天塌下來的大事!爸還躺在這兒,你不說幫著找,不安慰弟妹,反而在這兒無理攪三分!丟人現眼!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!”
“我沒良心?我丟人現眼?”
阮秋華比陸建國嗓門還大,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,發了瘋的撲上去撕打陸建國!
“我說錯什么了!啊?警察為啥上門來找子安?就是她時晚晚指使的!她自己兒子沒了就見不得我兒子好!想讓我兒子背黑鍋!陸建國!我告訴你!我兒子要是出了什么三長兩短!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陸家人!”
“你有完沒完!”
陸建國一把搡開她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有你這么個媽,子安能好才怪!就是被你這么慣得無法無天,他才成了今天這副德行!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慣的,都是我慣的!你們老陸家全是好人!就我們娘倆是禍害!我走!我這就走!不在這兒礙你們的眼!”
阮秋華紅著眼,散著頭發,臉上紅腫的指印清晰可見,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,目光怨毒地掃過病房里的每一個人,最后死死釘在時晚晚身上,幾乎要剜下她一塊肉來!
說罷,她猛地一跺腳,轉身沖了出去。
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一片死寂中,只剩下陸老爺子粗重急促的喘氣聲。
陸建國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力壓下情緒,低聲勸道:“爸,您消消氣,為了這么個混賬東西氣壞了身子,不值當的……”
話落,他轉而扶住依舊跪在地上,臉色慘白的時晚晚。
“晚晚,先起來,孩子丟了,我們心里都不好受,你嫂子……你嫂子就這個脾氣,混勁兒上來了口無遮攔,你別聽她的,別往心里去!”
時晚晚機械地搖了搖頭,拂開了他的手,晃晃悠悠的起身,心痛到麻木。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說點什么,喉嚨卻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“啥都別說了。”
陸建國擺擺手:“現在找孩子最要緊,你聽大哥的話,先回去歇歇,緩口氣,爸這兒你不用擔心,有我呢……”
他語氣真誠,并非是客套。
陸時顯是家里年紀最小的弟弟,小尋又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脈,他當然上心。
眼下孩子丟了,他的著急也不比時晚晚少。
時晚晚點點頭,沒再多說。
“爸,大哥,那我……先走了。”
陸老爺子輕輕地揮了揮手。
時晚晚這才轉身,緩緩挪出了病房。
剛一出門,腳下卻是一軟。
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,阮秋華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,一個字一個字的狠狠扎在心上,帶來密密麻麻的疼痛。
是啊,是她沒看好小尋。
是她……弄丟了自己的命。
……
兩天后——
時晚晚是在額頭的一片冰涼濕意中醒來的。
意識混沌模糊,讓她一時間連自己深處何處都沒認出來。
直到耳邊響起一道驚喜又熟悉的嗓音。
“晚晚?你醒了?”
時晚晚費力的睜開眼睛,入眼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輪廓。
是陸景霖。
他就坐在床邊,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沒換了,看起來皺巴巴的。
人也憔悴了不少。
那雙總是攝人心魄的深邃黑眸下此刻正掛著明顯的青黑,一臉擔憂地看著她,手里還拿著一塊剛換下來的濕毛巾。
記憶瞬間回籠。
那天從陸老爺子的病房離開后,她又去了趟公 安局,然后才回家。
到家之后……好像就發燒了。
磨人的高熱讓她連維持清醒都有些困難,只能記起她堅持不去醫院。
這兩天,也似乎一直有人在耳邊小聲同自己說話。
猛地抓住陸景霖的手腕,時晚晚動了動唇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,只能用眼神死死瞪著他。
陸景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面色一凝,隨即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“小尋那邊……目前還是沒有消息,警察那邊還在全力尋找,已經在排查最近有沒有陌生面孔進出城,或是有其他的孩子失蹤,你別急,一有消息,我們馬上就能知道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時晚晚眼中的那點弱小的希望瞬間熄滅,抓著他的手也猛地卸了力氣。
心口處傳來一陣劇烈到無法形容的絞痛,比發燒時帶來的不適要難受千倍萬倍!
她的孩子……她的小尋……
還是沒有任何蹤跡。
兩天了。
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是在用鈍刀割她的肉!
時晚晚眨了眨眼睛,明明鼻尖發酸,可眼淚卻早已經流干,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只剩下心底的一片死寂。
她緩緩閉上眼,呼吸起伏微弱,仿佛下一秒便要碎掉。
陸景霖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痛得無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