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初新宅。
靜初與秦長寂討論著李媽失蹤一事，想讓王不留行的人打探李媽的下落。
頭頂暗衛(wèi)沖著二人晃了晃手里的琉璃鏡。
宅院并不大，規(guī)規(guī)整整的四合院，所以能安排的人手有限。
唯一的好處，便是宅子靠近國舅府這邊角落，原來的主人為女兒修建了一座繡樓。
繡樓上又有閣樓，沿著梯子往上，站在閣樓之中，可以俯瞰整座國舅府。
這也是靜初當(dāng)初寧肯花費高價，買下這座宅子的原因。
暗衛(wèi)就藏身頭頂閣樓，整個宅院附近盡收眼底，利于警戒。
靜初與秦長寂得到暗號，立即攀上閣樓：“怎么回事兒？”
暗衛(wèi)興奮地抬手，朝著天上一指：“您看！它又來了！”
一個黑點慢慢放大，朝著二人這個方向，飛了過來，正是靜初一直惦記的那只金雕。
暗衛(wèi)回稟，這只金雕曾經(jīng)不止一次在新宅上空出現(xiàn)，靜初命人密切關(guān)注，終于又等到了它的出現(xiàn)。
兩人全都瞬間警惕起來，秦長寂更是蓄勢待發(fā)。
而那只金雕，飛到國舅府上空的時候，就不再往前，而是拐了一個彎兒，在宅子上空來回盤旋。
兩人全都不說話，只緊盯著金雕，看看它究竟有什么目的，同時也期待著灰衫老者的出現(xiàn)。
金雕在上空高高地盤旋數(shù)圈之后，便向著來的方向飛走了。
秦長寂見勢一個縱身，躍出了新宅，落于府外馬背之上，一提馬韁，朝著金雕消失的方向，徑直追了過去。
只一個瞬間，一騎一雕，便消失在靜初視野之中。
靜初滿心激動地立于閣樓之中，恨不能也肋生雙翼。
一直等到夕陽西沉，秦長寂方才縱馬歸來，滿頭大汗地上了閣樓。
靜初已經(jīng)是迫不及待：“怎么樣？”
秦長寂滿臉興奮，十分篤定地道：“我好像知道這位金雕老叟的身份了！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你以前有沒有聽說過鑄劍山莊？”
靜初搖頭。
“鑄劍山莊莊主姓姜，莊中子弟善于鑄造刀劍兵器，精于機關(guān)暗器，太祖皇帝當(dāng)年兵變之時，山莊曾為義軍鑄造兵器，立下過汗馬功勞。
后來太祖皇帝論功行賞，莊主功成身退，退隱江湖，避世而居，幾乎再沒有消息。
傳聞山莊現(xiàn)任家主，就養(yǎng)了一只威猛金雕，善于搏擊，異常通靈，緊隨老莊主身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就是他？”
“我半路失去了金雕蹤影，不得已棄馬四處搜尋，終于在城北一處村落附近，找到了這位灰衫老者。
他背上背著的那把劍，正是鑄劍山莊的傳世之寶，名為鎮(zhèn)邪，我在百家兵器圖譜之上見過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，這鑄劍山莊現(xiàn)在何處？”
秦長寂搖頭：“完全無跡可尋。只知道這位老莊主膝下有一位愛女，多年前意外去世，他傷心欲絕，自此不再踏足江湖。
所以近二十年來，江湖上再也沒有關(guān)于鑄劍山莊的任何消息。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出現(xiàn)在京城，并且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(xiàn)在你的身邊，也不知是敵是友。”
“他對于我有救命之恩，相信并無惡意。而且，我懷疑他與我的身世有關(guān)系。”
“可此人與國舅府也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”秦長寂突然語出驚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這只金雕頻頻出現(xiàn)在國舅府上空，我懷疑并非沖著你來的，而是在與國舅府互通信息。”
靜初打量他一眼：“你是不是與他交手了？”
秦長寂搖頭：“沒有，金雕發(fā)現(xiàn)了我的行蹤，啼叫示警，他以暴雨梨花針將我逼退，然后帶著金雕瞬間消失了。
不過，當(dāng)時跟他一起的還有一位姑娘。我一路追蹤著她，回到這里，見她進(jìn)了隔壁的國舅府。”
“國舅府？”靜初更加吃驚：“這位姑娘是什么模樣？”
“看樣子好像是下人裝扮，大概十八九歲年紀(jì)，與那金雕老叟十分熟悉，輕功也不錯。只可惜，我沒能接近二人，聽清二人說話。
所以說，這位莊主究竟是敵是友，尚未可知，千萬不能輕信。”
”可上次楚國舅派人暗殺，分明就是他出面救了我。“
“你也說過，當(dāng)時那三個刺客見到他之后，立即便抽身撤退。究竟是認(rèn)出了他的身份，還是其他原因還未可知。”
靜初心里說不出來的失望，扭臉面向國舅府：“十八九歲年紀(jì)，楚家的下人，還會輕功，會是誰呢？”
突然，她納悶地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怎么了？”
靜初抬手朝著對面國舅府一指：“那好像是清貴侯府的二公子池宴行，他來國舅府做什么？”
秦長寂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過去，見果真是一襲藍(lán)袍，溫文儒雅的池宴行，不需下人通稟，一路進(jìn)了國舅府，而且徑直朝著后宅的方向。
顯然，他對于國舅府很熟悉，國舅府的下人也熟悉他。
他是經(jīng)常出入國舅府的。
兩人居高臨下，眼瞧著，池宴行直接找上了楚傻子楚一鳴，并且將手里的一個瓦罐交給了他。
楚傻子歡喜地將瓦罐捧在懷里，蹲在地上，與小廝一人拿一根草棍兒，在里面撥弄著什么。
大概，是在斗蛐蛐。
秦長寂一臉玩味：“看來，這個池宴行野心不小啊，宴世子要小心提防了。”
靜初明白他話里的含義。
池宴行若非有所求，有所圖謀，犯不著這樣費盡心思討好一個傻子。
他莫非是想巴結(jié)楚國舅？
但很快，池宴行接下來的舉動，推翻了靜初的猜測。
池宴行趁著楚傻子與小廝專心致志地斗蛐蛐，有意無意地，向著旁邊的白靜姝靠近過去。
與白靜姝幾乎是頭碰頭，壓低聲音說著什么，然后，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一眼楚傻子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房間。
有情況！
不正常！
他倆什么時候勾搭到了一起？
白靜初頓時就精神起來。
而姜時意，見她們二人進(jìn)了房間，便關(guān)閉屋門，立于廊檐之下，好像是在替二人望風(fēng)。
旁邊的秦長寂則一愣，指著姜時意，詢問靜初：“這人是誰？”
靜初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，漫不經(jīng)心道：“白靜姝的陪嫁丫鬟，叫姜時意。”
“白家的人？”
這次，換秦長寂吃了一驚。
“怎么了？”
秦長寂仔細(xì)打量，猶豫著道：“從這個角度，我看不太真切。但是，從身形裝扮來看，她很像適才與金雕老叟見面的女子。”
秦長寂的話，似乎是暗中騰起的一叢火焰，令靜初眼前突然一亮。
姜時意的出現(xiàn)，就是在金雕老叟第一次現(xiàn)身之后不久。
宿月枕風(fēng)還在納悶，憑借她的身手，為何要心甘情愿留在白靜姝身邊當(dāng)丫鬟？
該不會，她進(jìn)入白家是有目的的？
那夜暗中幫自己毀掉婚書的是不是她？
隔著院墻向自己傳遞消息的是不是她？
她與鑄劍山莊莊主同姓！她是姜家的人！
也就是說，金雕老叟并非與國舅府有瓜葛，而是在派人暗中幫助自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