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裂痕好似一只巨大的豎眼,從上至下,貫穿天地。
撕裂的一瞬間,這心魔古境竟也直接崩塌。
露出了那十萬魔山。
那魔山深處的峽谷若隱若現(xiàn),眼看這古境就要徹底降臨蠻荒了。
若僅是如此,倒也罷了,可那峽谷之外,竟不知何時(shí)已聚集不少生靈,除了三個(gè)煉虛大圓滿的生靈之外,還有一道負(fù)手而立的青色身影,赫然是合體境的大能。
僅是凌空而立,其氣息便鎮(zhèn)壓一方時(shí)空,與那天罪圣祖的化身,不相上下,且那青衣人的雙目,似乎穿過了最后一層空間薄膜,瞧見了即將顯現(xiàn)的心魔古境。
一雙泛著綠光的眸子,明亮至極。
而古境之中,那貫穿世界的血色裂紋,也愈來愈大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瘋狂擴(kuò)張著。
魔淵,比魔窟更加猙獰強(qiáng)大的空間通道。
一旦徹底開啟,別說煉虛境的高階魔物,便是合體境的魔頭,也并非不能穿行而來。
此地,即將變成一片煉獄。
王扶知道,這是那天罪圣祖見事不可為,以凝聚化身的魔血,激發(fā)其真魔之力,借著無始洞虛碑坍塌的虛空,強(qiáng)行打通了與萬魔海的空間通道。
且這剛剛誕生,還未徹底成型的魔淵之中,正有一道強(qiáng)橫無匹的氣息若隱若現(xiàn),似乎正被一股偉岸之力,強(qiáng)行跨界送來。
“不愧是七大魔族始祖之一,好大的手筆!”如此一幕,讓王扶心驚肉跳,再也忍不住的驚嘆出聲。
開辟這等魔淵的代價(jià),可不小。
這時(shí),泯滅所有血光的無始洞虛碑,也重新化作一方拳頭大小的黑色古碑,懸浮王扶頭頂。
并化作一道黑芒,沒入其體內(nèi),重新回到了虛無空間之中。
那升起的黑色圓月,也消失無影。
若非這恍若鏡面一般破碎的古境世界,當(dāng)真好似從未出現(xiàn)過一般。
先天靈寶,天地虛無法則,所過之處,一切盡歸虛無。
當(dāng)真是恐怖至極。
“小子,快走,那魔淵之中,正有一個(gè)合體境的魔物破界而來,若是本尊所料不錯(cuò),正是為你的先天靈寶而來,這天罪圣祖應(yīng)是徹底盯上你了。”這時(shí),虛無空間中的紫蝠真靈好似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,趕緊提醒道。
這位真靈之魂,對無始洞虛碑的威能,倒是沒有太大驚訝,不過卻意外這尊先天靈寶竟未曾吞吸王扶的修為。
而是自主從虛空中掠奪天地元?dú)猓┱固斓刂Α?/p>
不過他深知危機(jī)并未解除,反而因無始洞虛碑的現(xiàn)身,更大的危機(jī)也滾滾而來。
“合體境魔物么?”王扶雙眼一瞇,嘴唇一抿,卻苦笑至極。
他不知古境之外那青衣人是誰,但絕對不是善茬。
定是被他六人闖入十萬魔山又消失不見,而吸引過來,恐怕,此人也早已知曉十萬魔山中隱藏著一方世界,只是沒有佛珠這鑰匙,不得空間門戶,這才在此守株待兔。
“此人,難道是那位青蠻城主?”王扶心中如此猜測,卻更加心驚。
畢竟,這籠罩十萬魔山,束縛魔氣的法陣,便是這位城主的手筆,如今看來,對方極有可能早有謀劃啊!
他若出去,當(dāng)真是自投羅網(wǎng)了。
可古境世界正在崩塌,不過剩下最后一層空間薄膜,隨時(shí)都會(huì)徹底降臨蠻荒,屆時(shí)也必然要與這青衣人碰面的。
且魔淵已開,那合體境魔物也要破界而來。
如此,腹背受敵,比面對那天罪圣祖的化身,更加兇險(xiǎn)。
難道,還要再動(dòng)用無始洞虛碑?
王扶心中思忖,不過須臾,可就是如此短暫的時(shí)間,他耳旁幾乎同時(shí)響起“咔嚓”與“撕拉”之聲。
卻是古境世界徹底破碎,且那魔淵之中黑光一閃,一只蒼白的小手,也終是徹底撕開了世界壁壘。
十萬魔山上空,青衣人看著墜落而出的世界,嘴角一掀,繼而毫不遲疑的一步邁出,立馬化作一道綠芒,迎了上去。
且其強(qiáng)大的神念,已然將那世界盡收眼底。
而魔淵之內(nèi),那蒼白小手撕開空間的瞬間,一張妖艷嬌小的面孔也隨之從黑光中浮現(xiàn)出來。
“咯咯……好新鮮的氣息吶。”那面孔上的小嘴一張,同樣說著御風(fēng)大陸的語言。
繼而僅是輕輕一吸,王扶便感覺身形有種止不住的沖動(dòng),好似要被其吞入腹中一般。
那恍若銀鈴一般的詭異笑聲,也讓王扶頭皮發(fā)麻,亡魂皆冒。
此女,絕對超過了合體中期的修為。
乃是一位強(qiáng)大至極的魔界之尊。
“便是你這人族小家伙惹得圣祖大人不快吧,先天靈寶……嘻嘻,乖乖交出來,再將心祖放出,我可以做主,饒過你性命,讓你在我身邊,做一魔仆。不然呀,我若是出手,你可就尸骨無存,魂魄盡消了喲……”這女子的魔音嫵媚,無物不穿,開口之際,已是徹底從魔淵中現(xiàn)身出來。
其身嬌小,恍若少女,眉心之處,一片魔鱗閃耀,看似人畜無害,可那黑色的小嘴,以及恍若深淵般的眸子,卻令人不寒而栗。
玉足踏空之間,一圈圈的詭異魔紋綻放,如同一朵朵黑色的蓮花一般。
玲瓏小巧的身子上,只有未知黑色鱗甲編織的衣物,遮住重要部分,那盈盈一握的纖細(xì)腰肢上,一朵魔蓮似的魔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。
忽明忽暗,恍若蘊(yùn)含著生命。
“不好!”王扶心中暗叫一聲。
恰在這時(shí),另一邊,那青衣人也憑空出現(xiàn),正好在王扶的另一個(gè)方向。
此人瞥了王扶一眼,直接無視,便盯著那玲瓏女子,又看了看女子身后的魔淵,眉頭緊皺。
“魔女?”此人有些吃驚的開口。
“咦?木族合體?嘻嘻,也是極好的血食呢,看來此次任務(wù)還有意外之喜。”玲瓏女子卻是輕眨了一下,又咧嘴一笑,竟露出滿口的細(xì)密尖牙。
“哼!萬魔界之生靈,魔劫未至,你卻開辟魔淵而來,一身實(shí)力能發(fā)揮幾分?也敢大放厥詞。”青衣人輕哼一聲,腳下一踏,身后一株參天巨樹的虛影若隱若現(xiàn),巨樹根系似乎扎根虛空,延伸至不知多遠(yuǎn)。
不過哪怕是虛影,王扶也感到極大的壓力。
但也因此,王扶也確認(rèn)對方乃是木族之人。
此刻他并無功夫思索為何此地會(huì)有一尊木族的合體境大能,為今之計(jì),如何安全脫身,才是最為要緊之事。
他本以為還得再動(dòng)用無始洞虛碑之力,將最后一次虛尊的承諾消耗掉,但眼下看來,若是這木族人與這魔女廝殺起來,說不定有機(jī)會(huì)脫身的。
如今,他體內(nèi)的靈力因接連廝殺,哪怕服下不少七階玄丹,也僅僅剩下不到三成,根本不可能再祭出法天象地了。
即便強(qiáng)行為之,也絕非這二人的對手。
合體境,每一步都是一大鴻溝,哪怕他全盛時(shí)期,也不可力敵那木族青衣人的,更何況還有一疑似合體后期的魔族尊者。
心念至此,王扶氣息收斂,甚至故作萎靡,只待這魔女與木族人交手,他便借機(jī)逃離,哪怕消耗壽元,祭出“虛天遁法”。
可就在王扶心中這般思忖之時(shí),那身形玲瓏的魔女卻不再理會(huì)那木族人,反而直勾勾地盯著王扶,好似看透了王扶的想法一般。
她笑嘻嘻地開口:
“人族小子,你還未回答我的話呢,是臣服于我呢,還是成為我的血食?”
“可不要想著逃走喲,不然我可是會(huì)很生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