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那吊頸鬼明顯是一個地縛靈,方知意走遠之后它便再次回到了那根樹枝上,幽怨的目光緊緊盯著方知意。
回到了何府,門房見是方知意回來,連忙推開小門:“方少爺,你可回來了,這么冷的天,你就不多穿點。”
方知意正要說話,一轉頭便看見門口的角落里蹲著一個孩子,只是他的表情非常扭曲,見方知意看過來,他也死死盯著方知意,一張鐵青的臉上滿是貪婪之色。
方知意有些理解原主的痛苦了,被這些不講理的玩意纏上還真是讓人郁悶,打又打不到,罵也罵不走,多看兩眼還覺得瘆得慌。
“對了,方少爺,小翠又被小姐罰了,讓吳媽抽了好幾個耳光呢,嘖,我看著都疼。”
方知意別開頭不看那個小鬼,微微皺眉:“為什么?”
小翠便是向何老太爺告密的那個丫鬟。
門房并不知道這件事,實際上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何老爺的管家,小翠之外,就是方知意了。
“嗨,小姐氣不順唄,說是什么身邊有小人作祟,然后說小人就是小翠,這不就....”門房搖了搖頭,這個年月,下人的命賤,挨打就挨打吧,至少在何家還好,要是換一家,打死了扔井里也就是了。
方知意點點頭,直接走進門去。
不過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先去給何老太爺請安,而是直奔何玉玲的院子。
何玉玲見到方知意,臉瞬間拉了下來,直接扭過臉去不愿意看他。
方知意也不見外,直接張嘴就來:“怎么?想你哥了?”
這句話如同一根針一樣扎進了何玉玲的心里,她猛然轉頭:“你說什么!”
方知意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擺手道:“哎呀,這又沒外人,你裝什么,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,那點事我懂。”
何玉玲又扭過頭去,滿臉都是不高興。
“不過我覺得你也太拉了。”方知意也不管她,自言自語道,“小時候我有個堂姐,跟一個落魄書生私定終身來著。”
何玉玲豎起了耳朵,無論什么年代,只要有八卦聽就沒有女子不動心的。
“她家里自然是反對的,還把她給關了起來,我那堂姐就天天在家哭,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
何玉玲微微回頭,難得的正視了方知意一眼:“然后呢?”
方知意摸著下巴思索片刻:“然后?然后吧,我那時候小,覺得堂姐可憐,就偷偷去看她,她就求我幫她送信。”
“你送了沒?”
“當然送了,我親手把信交給了那個書生,那書生看見信里的內容像瘋了一樣,一會哭一會笑的,他把我留下,又寫了一封回信讓我帶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后來我就回家了唄。”
“我還以為有什么呢,哼。”何玉玲一臉失落。
“不過后來吧,我聽我姨娘說,我堂姐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對啊!你說厲害不厲害,她跟那個書生私奔了!”
“私奔?”何玉玲一臉的震驚,她還沒有想過這件事。
“當時家里到處找,哪能找到啊,堂姐他們都跑到省城去了,甚至在那安了家,還生了個大胖小子。”
何玉玲滿臉的神往,但是很快就追問道:“再后來呢?”
“再后來,生米都煮成熟飯了,她家里也不能說什么,看著堂姐抱著孩子回家,他們家也認了,還出錢給那書生在省城開了一個學堂,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。”
何玉玲若有所思:“你不生氣?”
“我生什么氣,那是我堂姐,又不是我媳婦!”
“不是,我意思是,我和...何楚生的事情,你....”
方知意擺手:“嗨,早就該跟你講的,咱們本來就沒有什么感情基礎,愛情這事吧,得講究一個水到渠成,順其自然,對不對?”
此時的何玉玲已經完全被方知意的話吸引了。
“我是覺得那個什么,自由戀愛是好的,絕對沒問題,但是你父親可能就比較傳統,所以我想著要跟你說一聲,我完全理解并且支持你,你是新時代女性,要追求自由。”
何玉玲上下打量這個破落戶,片刻點了點頭:“沒想到你雖然人傻,但還挺好的。”
方知意也適時站起身:“我就不打擾你了,免得在你這待久了人家傳閑話。”他走了幾步,“對了,我聽人說,好像在省城見到過楚生哥。”
“也不知道他過得怎么樣...唉....”
方知意走了,留下何玉玲眼巴巴的看著他的背影。
方知意講的故事縈繞在她腦海里,私奔這個詞也反復出現。
這句話仿佛給何玉玲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。
方知意則是轉身去找了何老爺子,別的不說,這個老頭對方知意確實很關心,甚至都不在意那兩間鋪子的盈虧。
“佛堂?有是有一個,不過老夫人走了之后,許久都沒有人打掃了,賢侄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?”何老太爺有些疑惑。
“最近研究經書呢,哈哈哈,就想思考一下。”
“行,我叫管家帶你去。”
方知意如愿以償的進了位于后院的佛堂,這里已經落了一層灰,很明顯沒有人來過。
管家沖方知意說了一句,轉身便去忙自已的事情了。
管家一走,方知意便轉過頭,語氣中滿是不耐煩:“哭夠了沒?哭哭哭,煩死了!”
那是位于后院墻邊的一口枯井,一個白衣女子披散著頭發坐在井邊掩面哭泣,她被方知意的話驚了一下,片刻轉過頭與方知意對視了。
那張臉異常蒼白,像是被水泡發了一般,兩個眼珠也早就沒有了瞳孔,這一刻,方知意也有些呲牙咧嘴。
這確實有點過于刺激了。
“嗚嗚嗚嗚....”那鬼緩緩起身,然后朝方知意靠攏。
小黑捂住了眼睛:“大哥,你惹她干嘛?原主是個傻子都知道裝看不見!你瘋了啊?”
哪知方知意突然掉頭就沖進了佛堂,他突然的動作沒有讓那女鬼停下,女鬼依然哭著繼續朝這邊飄來,直到方知意吭哧吭哧的從佛堂里沖了出來,手里還抱著一尊佛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