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的老頭敲過二更之后便披著衣服回了家,活了幾十年,老頭深知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,比如半夜出現在街頭的粥攤那是絕對不能去的,聽說隔壁的王二早些年就是因為嘴饞,半夜遇到了一個粥攤,喝了一碗粥之后活活疼死了。
聽說今天有戶人家也遇到了怪事,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。
老頭拉緊了衣服,對于旁邊傳來的聲音無動于衷,只是在嘴里念叨著自已唯一知道的經文:“南無啊彌陀佛,南無啊彌陀佛....”
他的余光看得很清楚,一個人影正在對著空氣揮拳,行為極其怪異。
老頭的腿有些軟,他挺著朝前走去。
“南無阿彌陀佛,你看不見我,你看不見我,你看不見我....”
索幸今天不是他的死期,那“鬼”沒有注意他。
“他姥姥的,你還瞪我?”方知意手中的木牌直直拍在那小鬼臉上,小鬼滿臉驚懼。
哪家正經道士拿著刻了神仙名字的牌位毆打孤魂野鬼的???
關鍵是它還沒法逃,它的身上被浸透了雞血的繩子捆得結結實實。
“道爺。”小白從一旁探出頭來,“你好像把人家嚇到了。”它指了指倉皇跑遠的打更人。
“嗯?”
小白看了一眼那小鬼,心中憐憫:“要不算了吧,他還是個孩子...”
“孩子了不起?孩子就能害人性命?要不是道爺我厲害,沒準遭殃的就是我了!作惡還分年齡不成?”
“呃,道爺說得是。”
又是一頓毆打之后,方知意讓小白拖著那小鬼先回家。
“道爺,你要去哪?”小白有些警惕,難道自已說對了?他準備跑?
“別問!”方知意左右看了一下,貼著陰影處便離開了。
“他當道士之前怕不是個飛賊吧?”小白都有些詫異,轉頭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小鬼,它嘆了口氣,“走吧,誰讓你上別人身的,人有人道,鬼有鬼路...”
那小鬼驚訝的發現,拽著它走的這個妖怪身上居然微微泛著一絲不起眼的白光,只是眨眼間便沒了。
“這個王八蛋!”白天的假大師已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,此時依然氣得沒有睡,他的兩個幫手也只能強撐著陪他。
“你們今天沒跟我去,不然我能,能....娘的!”他灌下一口酒,“老子行走江湖這么多年,從來沒這么丟人過!”說著他想起了自已一頭一臉的嘔吐物,差點再次吐出來。
“老大,別氣了,明天咱們陪你找那小子!弄死他!”
“對!”
“今天是因為踩點耽誤了些功夫...來,我陪你喝一杯。”
再次喝下一杯酒,假大師面露狠色:“毛頭小子居然敢算我的命!老子的命硬得很!明天我要他跪著求我放過他!”
兩個手下對視一眼,心想這老大今天看樣子是憋屈壞了。
“就是,說你活不過三更,呸!明天就讓他見閻王!”
“現在什么時辰?”
“快要三更了。”
“哼,小王八蛋,等著!”假大師再次端起酒杯,剛灌進嘴里,身后的房門突然被一腳踹開。
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假大師差點被酒嗆住:“他娘的,誰...”
他轉過頭,看見了他記恨了一天的那張臉。
方知意揚揚手里的斧頭:“不好意思啊,時間有點緊,來不及找別的家伙了。”
“你...”假大師突然反應過來,活不過三更?你直接三更之前來滅口是吧??
短暫的驚慌之后,他立刻要指揮手下動手,卻發現這個看起來不怎么樣的年輕人手段狠辣,只是單純的劈砍便放倒了倆人。
“現在輪到你了。”方知意笑著逼近。
“你,你...你別過來!”
“三個月前,你溺死了王家兩個女嬰,四個月前,給難產的婦人灌符水,硬生生嗆死了對方,五個月前,你和這兩個一塊給人看風水,完事直接挖了人家的祖墳,還打死了一個巡夜的...”方知意嘴里念著。
假大師的臉色逐漸驚恐:“你真的會算?”
“你猜?”
“你,你是學道之人,妄造殺孽是會下地獄的!”
“你看看你這話說的,你弄死了這么多都不怕下地獄,我怕什么,大不了。”方知意一斧頭剁在他的胸口,臉貼近他的耳朵,“我下去再殺你一次也行。”
隔天的江鎮依然風平浪靜,只有租房給過往客人住的那戶人家很頭疼,逢人便說有三個外來人半夜溜走了,沒有給房錢。
但是方知意也迎來了他的第一位顧客,昨天圍觀的人里有一家人抱著孩子來找他,說是孩子丟了魂,想要他幫忙找找。
方知意簡單看了看,搖了搖頭,讓他們等著,轉頭便出去抓了一副藥回來開始煎,嘴里還一直念叨著什么,像是咒語一樣。
只有小黑聽見了他的話。
“神經病,發燒不去抓藥,先來找神棍,神棍要是能治發燒那何必當神棍....”
他折騰了一下午,又是用水降溫又是灌藥,小孩逐漸清醒,那家人連連道謝,甚至沒有等方知意提出收費他們便主動掏出了錢。
這倒是讓方知意很滿意。
轉頭他便去買了些吃穿用的讓小白跑一趟送去龍頭山。
那黑熊精餓不死,兩個小道童可不好說。
夜幕降臨,何家后花園里的枯井中緩緩爬起來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,她終于是擺脫了對那佛像的恐懼,此時的跳井鬼只想找到那個能看見她的男子。
“我恨....”
幽怨的哭泣聲逐漸傳出,何家好幾個下人都聽見了,他們驚恐的縮在被子里不敢說話,直到那聲音逐漸遠去。
“最近到底怎么了?先是大小姐失蹤,現在家里還鬧鬼?”
“噓,別瞎說,老爺最近氣不順,當心挨板子。”
“唉....”
和吊頸鬼不同,跳井的眉兒是可以離開那口井的,只不過她不愿意出來,但是這次不一樣了,一想到自已被迫跟那個佛像在井底待了好幾天,眉兒的臉愈加扭曲。
自已不過是想找個人哭訴一番,他為什么如此對待自已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