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五天過去,倒是城里的百姓察覺了異常,以往那些耀武揚威的狗腿子們最近都變得安分起來,雖然也巡街,可是卻對欺負(fù)百姓這件事失去了興趣,就連他們從身邊經(jīng)過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異常的陰冷氣息。
“還要繼續(xù)?要知道這樣下去,人會瘋的,這對你有什么好處?”小黑疑惑的問道。
方知意把手里的匕首往桌上一甩,不偏不倚的扎在一個山谷處:“要的就是讓他們瘋!”
小黑嘆了口氣,它倒是沒什么,只是同時讓這么多人做夢會耗費不少力氣。
果然在當(dāng)夜,寂靜的營地里突然響起了一聲哭嚎,然后是第二個,第三個,最后哭嚎聲響徹一片,其中還夾雜著癲狂的笑聲。
一個團(tuán)長急匆匆的來找方知意:“不好了旅長!”
“什么事?”方知意手里把玩著匕首,眼睛正在地圖上搜尋。
“咱們,咱們的弟兄都瘋了!這幾天總是做噩夢,現(xiàn)在人都瘋了!你快去看看吧!”這個團(tuán)長也是滿臉憔悴。
方知意撇撇嘴:“集合所有人。”
這支雜牌軍集合本來就松松垮垮,更別說現(xiàn)在精神都不穩(wěn)定的情況下。
有人哭有人笑,還有人滿臉驚懼對著空氣大喊大叫。
方知意看著下面的亂象,面色平靜的拔出配槍朝天鳴了三槍。
槍聲蓋過了一切聲音,也讓這些家伙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點。
“你們,想要擺脫罪惡感嗎?想要擺脫噩夢嗎?”方知意的聲音清晰的傳進(jìn)每個人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緊盯著他,這幾天來,他們什么辦法都試過了,燒紙,拜神,請風(fēng)水先生,請?zhí)笊竦模且稽c作用都沒有,夢里那些扭曲的臉越來越近,也越來越恐怖,噩夢不斷襲擾他們的神經(jīng)。
“信奉神明,能讓你們擺脫這一切罪孽。”方知意突然張開手。
所有人都有些茫然,神明?什么神明?
“旅長,你這....”黃大力忍不住出聲。
方知意一個眼神就讓他把話吞了回去。
“我們大家都是罪人...我們背棄了自己的國家,背棄了百姓,手上沾了不該沾的血...親人的失望,鄰居的憎惡,百姓的謾罵....你們真的想這么過下去嗎?”
這些雜兵們腦子里嗡嗡的,他們像是看見救星一般看著方知意,此時此刻,方知意像極了他們的希望。
“擺脫噩夢的糾纏,認(rèn)清自己,你們想要榮耀嗎?你們想要權(quán)力嗎?你們...想要擺脫那個被痛恨的自己嗎?”
說來也奇怪,在方知意的演講之后,
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,夢里沒有了那些扭曲憎惡的面孔,只有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巨大怪物,它自稱神明,要求著他們的信仰,在那巨大黑影的壓迫感之下,他們再次看見了自己的過往,現(xiàn)在,以及不堪的未來,每個人都痛苦無比。
小黑疲憊的回到方知意身邊時,方知意只是拍了拍它的頭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命苦。”
昨夜的槍響讓田越派人來詢問,得知是走火來人也沒有多疑,畢竟這支雜牌軍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以為怪。
但是來人也下達(dá)了田越的命令。
“方知意,田越將軍命令你即刻執(zhí)行你的承諾,找出漢國的游擊隊,畢竟...”來人的目光里有些鄙夷,“你們也是拿著軍餉的,總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?”
“做,我們今天就開始行動!”方知意答應(yīng)得異常爽快。
得知了方知意的雜牌軍出城,田越?jīng)]有放在心上,他本來也沒有盼望這些家伙能做出什么功績來,倒是他們一走,城里清凈了許多,正是自己展現(xiàn)親和力的時候。
“排成兩列縱隊!后面的,趕緊跟上!”方知意的大喊有些用處,因為經(jīng)過了一樣的夢境,大多數(shù)人都莫名信任方知意,他一定是那個神明的使者。
可依然有人神神叨叨的落在隊伍后面,放在以前這也不是事,可是隨著一聲槍響,一個遠(yuǎn)遠(yuǎn)落后的家伙被方知意一槍爆頭,前進(jìn)的隊伍安靜下來,都有些意外的看向方知意,而更多的人卻是滿臉麻木,甚至有些羨慕。
那個家伙死了,就不用被噩夢折磨了吧?
“我再說一遍,你們和我都一樣,都是罪人,神明時刻注視著我們,你們還想要那種無窮無盡的折磨是嗎?”
“跟上!趕緊!”黃大力嘴里呵斥道,他對方知意的果決有些心驚,但是想到了那無端現(xiàn)身的神明,他又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(dāng)然的事情。
藏身于山谷里的漢國游擊隊正在謀劃著下一次的襲擊。
“咱們?nèi)松伲鎻姽ゲ豢扇。荒苡眯〔糠秩宋鹆Γ渌顺脵C繞到這一側(cè)去,根據(jù)可靠消息,他們的武器庫應(yīng)該是在這個范圍,但是由田越的直系部隊駐守。”
“不管了,打不打得過總要試試!”
“別急,那些狗腿子的戰(zhàn)斗力不行,可是...”
“不好了!崗哨來報,有大批狗腿子朝咱們這里來了!”
“他們怎么知道咱們的據(jù)點?通知下去,準(zhǔn)備轉(zhuǎn)移!”
“他們的速度很快,恐怕有些來不及!”
“那就打!”
“別沖動!留下點人阻擊他們,其他人趕緊撤退!”
“我留下!”有人拍著胸脯。
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帶著人走,我留下。”
“現(xiàn)在就別爭了,要來不及了!”
方知意的排兵布陣沒有任何問題,就連一向懶散的雜牌軍這次也展現(xiàn)出了比之前快速的行動能力,只是在包圍完成時,對方已經(jīng)做出了反擊。
聽著槍聲,膽小的雜牌軍們依然沒有改掉惜命的習(xí)慣,紛紛把頭縮起來等待著方知意的命令。
“旅長!開火嗎?”黃大力問道。
方知意卻搖了搖頭:“不,就這樣圍著。”
“圍著?可是....”黃大力正想說這樣不就白費勁了,可是他耳邊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聲囈語。
“誰?”黃大力受驚的拔出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