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沒人解答謝櫻婳的疑問。
可與帝王相見的機會只有這一次,若不好好把握,以后再無機會。
謝櫻婳狠了狠心,準備賭一把。
在庶妹謝嫣頻頻朝她望過來的時候,她朝后者招了招手,示意后者離她近些。
謝嫣最聽這個長姐的話,見她這般,以為她有什么要事要吩咐,忙動了動身子,抬步朝她靠近,可不知怎得,腳下似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一般,整個身子竟控制不住地朝地上栽去!
謝嫣瞳孔微縮,尖叫呼救的聲音從嗓子里滾出來溢出來。
“救命,長姐,我——”
砰——
以臉著地,砸的渾實。
整個大殿的柱子,都跟著嗡嗡震動。
正準備離開的玄璟淵聽到這動靜后,眸光微頓,淡淡的冷意朝這邊刺過來。
滿殿的秀女也紛紛朝這邊看過來,面上表情各異,摸不清這謝家秀女要鬧什么飛蛾。
難不成,沒在陛下口中聽到她的名字,準備破罐子破摔了?
謝家……也算不得頂頂富貴的人家,竟敢如此猖狂?
唯有謝櫻婳反應最快。
掩去眼底的那抹暗色,急忙抬手去扶謝嫣,溫柔知性的聲音飄出來,帶著大家嫡女的氣度喝儀態
“四妹,你雖是頭次面見天顏,可也不必這般激動。”
“陛下龍彰風姿,浩拔偉岸,我知你心思,可能不能入選,能不能得陛下的青眼,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。”
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即便不能入宮,在宮外你也可日夜為陛下燒香祈福,以報君恩啊。”
……
摔倒在地的謝嫣,聽到這話,面上閃過一抹古怪之色。
可她習慣了聽從謝櫻婳的指令做事,如今聽她這么說,第一反應不是反思里頭的貓膩,而是順著謝櫻婳的話,乖巧地道:“多謝姐姐教導,妹妹記在心里了。”
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,讓滿殿的秀女都不知道這二位打的什么眉眼官司。
唯有玄璟淵,眸光微瞇,掃視這突兀的畫面,在方公公開口斥責這兩個秀女之前,先開了金口。
“哪家的?”
他聲音冷淡,帶著帝王的威儀,聽不出喜怒。
謝嫣求救一般地看向謝櫻婳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御前摔倒,是她失了禮儀,若陛下怪罪到謝府身上,她豈不是要害了全家!
謝櫻婳安婦地握了握她的手,示意她不必緊張,眼底閃過淡定和了然之色,緩緩起身,朝玄璟淵的方向盈盈做拜。
“回陛下的話,臣女是鴻臚寺卿謝畢安的長女謝櫻婳,意外摔倒的是臣女的庶妹,我們姐妹倆入宮之前便對陛下情根深種,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侍奉在陛下左右,為陛下端茶倒水,排憂解難。”
“只是自知福薄,家世也不顯,想來沒那個機會伺候陛下,今日的得償所愿,能見天顏一面,激動之余難免失態,還望陛下 體諒。”
玄璟淵凝眸看向她。
玉盤一樣的一張臉,明眸顧盼生輝,應是大家教養下的名門長女,儀容氣度都是頂尖的,只是……不知從哪兒學了這溜須拍馬的本事,比那弄權的佞臣還要厚顏無恥。
若他真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,只怕真會被這話給唬了去。
男兒天生自信,一個巷間的普通少年,都幻想著公主能夠對他一見鐘情又貼銀子又貼房子的美夢,更何況是帝王呢?
秀女們喜歡他是應該的。
為他要死要活是常態。
這謝氏姊妹倆,一定愛慘了他。
可惜,他有一段前世的記憶,又被攝政王提溜在手磨礪了這么多年,前些日子更是被娘親狠狠傷了一道,自然能比一般男子,更能分清楚女子話中的真偽。
這謝家嫡女,一個字的真話都沒有。
看似端莊的面孔下,藏著隱在暗處的野心。
玄璟淵覺得很有趣。
宮里那么多呆板的人,那么多按流程辦事的冷臉,那么多“賢良淑德”的女子,把一個滿腹野心拿自己親妹妹當槍使的小人塞進來,鬧騰鬧騰似乎也不錯。
他頷首點頭,像是信了謝櫻婳的說辭一般,抬袖吩咐一旁的方公公,“去,將謝氏姐妹二人扶起來。”
謝櫻婳眼底閃過一道暗芒。
玄璟淵繼續道,“你父親在前朝兢兢業業為國分憂,你姐妹二人在后宮為朕分憂,也是美談一樁,既然爾等誠心,那也不必出宮了,就留在宮里伺候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抬起左手的食指,用指尖遙遙指著謝櫻婳,“你做昭儀,你妹妹做美人,一個月后提前入宮,就住在乾清宮旁的玉淑宮吧。”
峰回路轉,在場眾秀女萬萬想不到,謝家姊妹這一摔,竟然把自己摔進了陛下的心坎里!
有那帶著任務入宮卻沒能入選的秀女,嗅到了其中的機會,也佯裝腳軟,噗通一聲摔在地上,摔得很巧妙,將曼妙的身姿露出來,那衣衫也被扯到胸下,一片圓潤吸人眼球。
“陛下……民女……”
套詞還沒說出來,已聽到玄璟淵冰冷的命令,“殿前失儀,拖出去斬了。”
秀女面色巨變。
“陛……”掙扎著要為自己辯解,慌慌張張要起身,卻已晚了。
得了玄璟淵吩咐的暗衛,三下五除二地扣住她的香肩,朝她脖頸后的大穴狠狠來了一下,那秀女兩眼一翻昏了過去,接著,被橫抱而起,帶出大殿。
這一幕,讓所有心思涌動的秀女,皆僵在原地,不敢擅動。
玄璟淵唇邊的冷意未消。
手捏著袖中快要被他磨光的香囊,眼底的戾氣與殺意,縈繞許久,才緩緩散去。
一次,是情 趣。
是他一時興起,就當養只畜生玩玩了。
兩次三次,就是打自己的臉了。
他是帝王,不是被這群女子算計來算計去的玩意。
他愛殺人的規矩,要讓這些秀女們提前明白。
……
不知名的山谷內。
一張吊床掛在兩棵百年古樹的中間。
一個碧衣女子,挺著大肚子,躺在吊床上,隨著那吊床的晃動,衣擺輕輕搖蕩,悠閑散漫,好像時光都放慢了一般。
正是被困在山坳里的云清絮。
她已經跟玄翼在這里快待上一個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