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掉電話,林西音若有所思,眉頭緊皺。
裴牧野找了她好幾個地方,才在露臺這邊看見她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過來,牽住她的手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沒……”林西音搖搖頭,偎在他懷里:“就是……很感慨。”
“感慨什么?”
裴牧野擁著她,指尖順著她的長發。
“感慨……”林西音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說:“裴牧野,我們以后會吵架嗎?”
“會。”
聽他說的那么篤定,林西音忍不住抬頭看他。
裴牧野也忍不住親了親她。
林西音慌忙推開他:“別鬧,讓別人看見了。”
“哪有人。”
莊園里有不少傭人。
說實話,曲簡杭不在這邊住,整個莊園的日常維護和保養費用,就是一大筆開支。
現在他們過來住了,傭人更是多了好幾個。
“都不在。”裴牧野重新把人擁在懷里:“我又不做別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媽看見?”
“阿姨這個時候一般在書房不會出來的。”
林西音偎在他懷里,不動了。
“怎么突然問那個問題?”裴牧野問。
林西音問:“那你為什么說我們會吵架?”
“夫妻沒有不吵架的吧?再恩愛的夫妻,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。舌頭和牙齒那么親密,還有被咬的時候呢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”
“我媽和嚴叔叔吵架了,要分手。”
“要分手?什么事鬧得這么嚴重?”
林西音搖頭:“我不知道,他們都不說。”
裴牧野皺眉;“他們這個歲數,應該沒有家里反對。金錢上也沒有問題,要是三觀不合,當初也不可能在一起。”
“對啊。”林西音說:“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嚴叔叔也同意了?”
“沒,他還說讓我不用管,等回國以后,他再追我媽。”
“那我們就不管。”
“不管?”林西音奇怪;“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。感情的事情呢,只有親身經歷了,才懂得其中的酸甜苦辣。就像當初咱們倆,你覺得,如果有人來勸,你當初就不離婚了嗎?”
林西音搖頭。
她那個時候對裴牧野已經徹底失望。
不管誰勸,都不可能會聽。
“對啊,他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。”裴牧野說:“還不如先讓他們冷靜一下,等回國以后再說吧。”
林西音嗯了一聲。
裴牧野在她發頂親了一下:“你放心,以后我們就算是吵架,也不可能說分手。反正,都不可以說。而且,我們來約定,如果有吵架的時候,吵架當天,我們就把事情解決,不讓問題過夜,好不好?”
“這個誰敢保證啊。”林西音說:“萬一都生很大很大的氣呢?”
裴牧野說;“那我就讓步。反正我們說好,不管生多大的氣,不可以說分開,也不可以分開睡。”
林西音捶他一下;“你就想著這個。”
“不是,夫妻兩個長期分開,會影響感情的。”裴牧野說;“我看了很多感情方面的書,你信我,我說的都是真理。”
林西音都被他逗笑了:“你還成感情專家了。”
“專家不敢當,但如果讓我處理一些感情問題,我覺得我也行的。”
“那我媽和嚴叔叔的事,我們就不管了嗎?”
“我們現在在國外,嚴叔叔也來不了,有些事情,必須見面才能處理的。”裴牧野說:“所以不如等我們回國,再說這件事怎么辦。到時候嚴叔叔要追人,我們幫忙就好了。”
“不過,如果我媽真的和他合不來,執意要分手,我還是站我媽這邊的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裴牧野說:“我們肯定尊重她的想法。”
林西音嗯了一聲。
裴牧野哄著她:“別不開心了。每一對情侶在戀愛期間,都會吵架的,這是很正常的現象。你也不用替他們擔心,你想想啊,不管是你媽還是嚴書記,他們都是很成熟的人,也不會無理取鬧,遇到事情,可能暫時的想不開,過后就好了。”
“你說,我媽不會有什么事吧?”
“你媽富可敵國,本來的遺憾就是你,現在連你都找到了,她能有什么事呢?”
聽裴牧野這么說,林西音算是放了心。
不過之后兩天,林西音一直偷偷關注曲簡杭,怕她不好好吃飯,不好好睡覺。
好在曲簡杭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異樣。
作息還是正常的。
馬上就要過年了,國內大年二十九那天,蕭若依終于出院了。
其實她早就想出院。
林西音出國之前去看過她,那時候蕭若依的孕吐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了。
但霍先揚不讓。
他主要是被蕭若依之前的癥狀嚇到了,怕她回到家再有什么不舒服。
索性還不如在醫院住著。
就這么一直住到了二十九。
她出院就給林西音打電話了:“我回家了,你別擔心了。”
“現在真的不怎么吐了嗎?”林西音問:“今天有沒有吃東西?”
蕭若依還是那么瘦,但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她說:“今天吃了點酸辣粉……”
她沒說完,林西音就急了;“怎么能吃那種東西?你的胃受得了嗎?”
“可我就是想吃啊,”蕭若依說:“別的都沒胃口。”
說到這個,旁邊的活先揚就頭疼的不行。
她不光要吃酸辣粉,還要吃小吃街那邊的地攤上賣的。
他找人給她做了,她說不是那個味道。
最后,霍先揚只能去地攤上買了一份,想想還是不放心,找了吸油紙,把上面一層紅油吸去了大半,這才給蕭若依吃。
蕭若依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。
但即使這樣,她也很過癮了。
這幾天她吐的少了,也陸陸續續吃了點東西。
但說起來,吃的東西千奇百怪,好在她吃下去也沒什么不舒服。
上次大半夜想吃生花生,霍先揚最后找到一個做有機蔬菜的朋友,才滿足了她這個愿望。
不過懷孕的人,想吃的東西是五花八門的。
霍先揚覺得,自己就算累死,只要她能吃東西,不再吐了,那他就謝天謝地了。
不然再這么吐下去,他覺得自己就要冒著分手的危險,強行送蕭若依上手術臺了。
這次出院,霍先揚也打算自己照顧蕭若依。
寸步不離地照顧。
過年也不回家。
好在家里人都比較理解,畢竟蕭若依肚子里懷的可是下一代。
之前還愁霍先揚不結婚,不要孩子。
現在好了,什么問題都解決了。
蕭若依還在跟林西音打電話。
她最后問:“你們在國外過年,那阿姨和嚴叔叔,豈不是見不到了?”
曲簡杭和嚴城禹鬧矛盾要分手的事情,林西音沒跟蕭若依說。
這畢竟是曲簡杭的隱私,她肯定不好說。
她只能說;“可能他們習慣了吧,之前有時候也十天半個月都不見面的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蕭若依說;“兩個人不一定要天天在一起,偶爾分開,再見面,還小別勝新婚呢。”
林西音笑笑:“你別管別人了,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好,知道嗎?我知道懷孕口味會變得奇怪,但你也要注意,想吃的東西如果特別奇怪,那就少吃一點,別到時候吃了難受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蕭若依說;“你怎么比霍先揚還啰嗦?”
“霍律師也是為了你好。”林西音說:“我看看這邊有什么好吃的,到時候給你帶回去。”
“暫時沒有我想吃的。”蕭若依說:“那給我干兒子的新年禮物,我就不寄了。”
“等我們回來吧。”
掛了電話,霍先揚把蕭若依的腿抬起來,放在自己膝蓋上,給她揉小腿肚。
蕭若依舒服地躺在沙發上:“哎呀,還是家里舒服。”
霍先揚想讓她去自己那里,但她執意要回自己的大平層。
霍先揚自然是依著她。
蕭若依說:“好啦,你也休息一會兒,別摁了。”
“我又不累。”霍先揚說;“我聽醫生說,之后可能會缺鈣,抽筋,以后我每天都給你按摩。”
“那是中后期了。”蕭若依說;“現在沒事。”
“這都快五個月了。”霍先揚說:“反正什么事都要注意。”
蕭若依嗯了一聲。
霍先揚問她:“餓不餓,有沒有想吃的?”
蕭若依說:“怎么辦,我想吃鍋巴。”
“什么鍋巴?”霍先揚問:“超市里賣的那種零食嗎?”
“不是……”蕭若依說:“我小時候跟著同學去她老家玩,她姥姥在地鍋里做飯,最后米飯盛出來,鍋邊上就有一層鍋巴,很香的!”
霍先揚拿出手機:“正好我上次買花生的那個朋友,他在山莊里住,應該有地鍋,我讓他叫人給你做了送來。”
蕭若依頓時美滋滋:“好!讓他快點,我現在就想吃!”
這都吃的什么啊?
不能吃點有營養的東西?
霍先揚打了電話以后,問她:“還有沒有想吃的?水果?海鮮?肉?”
“不要不要。”蕭若依搖頭:“就想吃鍋巴。”
霍先揚犯愁:“什么時候才能好好吃飯啊。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蕭若依說:“不過能吃東西的感覺,真好啊。”
她之前都幾個月沒吃過東西了。
霍先揚也感慨:“是啊,你現在就是要吃天上的星星,我也去給你摘下來!”
“你就吹牛吧!”
“反正,你現在能吃了,別管吃的是什么,人家醫生說了,只要能吃,就肯定能吸收營養的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
最困難的時候,總算過去了。
林西音他們是大年初六回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