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'“老宋，你絕對聽錯了，這和你想的那回事根本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”蘇無際連忙說道，“都是誤會！”
可是，他此刻和樸妍希都呆在同一張床上，這看起來確實太曖昧了點！
宋鶴鳴沒好氣地說道：“誤會個屁，你的手現(xiàn)在還放在人家衣服里面。”
李高樂對蘇無際投來了一個同情的眼神，然后還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豎了個大拇指。
蘇無際立刻把手抽出來。
宋鶴鳴重重地哼了一聲：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就是喜歡亂來！”
樸妍希也是俏臉通紅地站起身來，雙手把T恤下擺往下拽了拽，才說道：“宋局，你們誤會了，我和無際是姐弟關(guān)系。”
她是認得宋鶴鳴的。
蘇無際立刻糾正：“妍希，你不要亂解釋，我可不承認咱們是姐弟！”
當(dāng)著宋知漁的面，宋鶴鳴實在是懶得糾結(jié)這倆人的關(guān)系，他看了看樸妍希的情艷容顏，隨后有點稍稍意外，語氣隨之緩和了幾分：“妍希，原來是你啊。”
樸妍希輕輕點頭，俏臉之上仍舊寫著尷尬：“宋局，您還記得我的名字，以前跟調(diào)查局配合行動的時候，您也就見了我一面而已……這次，真是誤會，我和無際的關(guān)系，不是您想的那樣。”
宋鶴鳴擺了擺手，對樸妍希的態(tài)度明顯比對蘇無際和藹了許多：“妍希，你不用那么緊張，我能記住你名字，也不是因為之前見的那一面。”
不過，他卻沒有詳細解釋，因為，老宋忽然想起來什么，一下子緊繃起來。
宋知漁之前聽說要來找蘇無際，明顯心情雀躍了不少，可現(xiàn)在，卻遇到了小子和別的姑娘在床上——哪怕干的不是那種事兒，也算得上是超友誼的接觸了吧！
宋鶴鳴想到了這一點，立刻滿臉擔(dān)憂地看向了宋知漁！
這事兒擱誰身上能不吃醋？
不過，緊接著，他便意外的發(fā)現(xiàn)，這丫頭的表情上并沒有任何吃醋和復(fù)雜的意思，那清亮凈澈的眸子里，反而充滿了驚喜的味道！
“妍希姐！”宋知漁喊道，“好久沒見你了！”
隨后，她已經(jīng)一步上前，輕輕抱住了樸妍希！
宋鶴鳴所不知道的是，其實，早在宋知漁還在天際中學(xué)讀書的時候，就已經(jīng)見過樸妍希了！
在某些知道內(nèi)情的蘇家長輩們眼里，樸妍希的角色更像是蘇無際的“童養(yǎng)媳”，這一段關(guān)系甚至是某幾個長輩們提前商定過的，也就是她自己還一直蒙在鼓里，總是和蘇無際姐弟相稱。
也正是由于這個原因，樸妍希對蘇無際的過去了如指掌，自然去過天際中學(xué)，甚至還在食堂給某一對夫婦幫過幾天忙。
宋鶴鳴很確定，宋知漁眼睛里的驚喜意味可不是作假，他稍稍松了一口氣，隨后對蘇無際一瞪眼：“你小子，跟我出來。”
蘇無際赤著上身，笑瞇瞇地跟在后面：“宋局，有什么吩咐啊？”
隨后，宋鶴鳴重重摟著蘇無際的肩膀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小子，別這樣瞎搞，讓知漁傷心了怎么辦？這小丫頭對你什么心思，你不明白？”
蘇無際定睛看了看對方，說道：“老宋，你這人矛盾不矛盾啊？昨天晚上，你把那個海倫娜往我懷里塞的時候，怎么不怕知漁傷心了？”
“我那是因為公事！調(diào)查局當(dāng)然沒必要把這個黑水組長給扣了，昨晚頂多算是黑水公司的內(nèi)亂，能讓這次沖突在你們倆私人關(guān)系中解決就是最省事的！”宋鶴鳴說道：“再說了，你又能對海倫娜干什么？”
蘇無際一聽這話又不服氣了：“哎，瞧你這話說的，我怎么不能干了？”
宋鶴鳴問道：“那你干了嗎？”
蘇無際摸了摸鼻子：“倒也沒干。”
宋鶴鳴冷笑：“呵呵，我一猜就是，你沒那個膽子。”
“那你一大早帶著知漁闖進我房間，是要干什么？”蘇無際問道。
宋鶴鳴便把卓靈雨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蘇無際一聽，語氣立刻不爽了：“這個小仙女沒完了是么？怎么就懷疑到知漁的頭上來了？”
宋鶴鳴說道：“你惹出來的風(fēng)流債，抓緊解決了。”
蘇無際忽然看了宋鶴鳴一眼：“老宋，你不對勁。”
宋鶴鳴的眼光微凝：“呵呵，你說說看，我哪里不對勁？”
“這種小事兒，哪里用得著你親自出面，讓手下人打一個電話就能搞定。”蘇無際斜眼打量著宋鶴鳴：“可現(xiàn)在，你居然要親自帶著知漁去派出所，這就著實有點離譜了。”
宋鶴鳴：“我就當(dāng)是在多管閑事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蘇無際摟著他的肩膀：“老宋，你對知漁的關(guān)心，有點超出尋常了啊。”
宋鶴鳴沒什么表情：“你放屁。”
“關(guān)心則亂啊。”蘇無際笑了笑：“之前，李高樂還提醒我，注意盯著你，不要老牛吃嫩草，你現(xiàn)在這表現(xiàn)，嘖嘖。”
李高樂站在身后，一臉苦相：“無際，你就這么華麗的把我給賣了？”
蘇無際笑道：“嗨，多大點事，你放心吧，老宋知道你是在關(guān)心知漁，他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宋鶴鳴黑著臉：“我高興個屁！李高樂，你年終獎沒了！”
李高樂剛要說話，蘇無際遞對蕭茵蕾示意了一下。
站在走廊旁邊的蕭經(jīng)理款款走了過來，微笑著地塞給了李高樂一張卡。
后者低頭一看，是首都某個大型按摩會所的高級會員卡，上面的金額居然是38888！
這得夠做多少次的SPA了啊！
蘇無際說道：“這會所距離調(diào)查局總部就一公里，高樂兄累了的時候就去放松一下。”
李高樂頓時爽了！他咧嘴一笑：“蘇副組長夠意思，什么年終獎，宋局愛扣就扣！”
宋鶴鳴一瞪眼，發(fā)現(xiàn)這些手下是越來越難管了，當(dāng)面都敢拂他面子。
蘇無際卻摟著宋鶴鳴的肩膀：“老宋，你放心吧，我從頭到尾也沒認為你要老牛吃嫩草。”
宋鶴鳴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蘇無際說道：“你這人雖然無恥，但確實也算得上個好人。”
宋鶴鳴：“……”
蘇無際道：“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，但你知不知道，岳冰凌在臨江大學(xué)第一次見到宋知漁的時候，她說了句什么？”
宋鶴鳴的眼睛微瞇：“冰凌說了什么？”
蘇無際說道：“她問，宋知漁，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？”
宋鶴鳴定睛看了蘇無際兩秒鐘，才輕輕嘆了一聲：“你小子，早就有這個猜測了？”
“我沒多想。”蘇無際說道，“但你這兩天對知漁格外的上心，走到哪兒都帶著，我才有了這方面的猜測。”
宋鶴鳴知道自己確實有些失了方寸，可能他還覺得沒出什么紕漏，可落在蘇無際這種鬼精鬼精的家伙眼里，那問題就太大了。
搖了搖頭，宋鶴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口，看著外面的秋日景象，抽出了兩根白將，遞給了蘇無際一根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香煙濾嘴，秋日的陽光穿過他鬢角新生的白發(fā)，在那扛著許多重案的肩膀上投下了細碎光斑。
蘇無際之前只叼煙不抽煙，這一次也把香煙放在嘴上，道：“火機呢，我陪一根。”
宋鶴鳴掏出打火機，手卻有些微抖，金屬打火機在他手指間開合好幾次才點燃，砂輪摩擦的聲響像是生銹的時光齒輪。
蘇無際見狀，搖頭一嘆：“這種時候，心亂了也是正常的。”
宋鶴鳴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才說道：“我還沒把這事兒告訴知漁，但已經(jīng)讓人拿著樣本去做鑒定了，三天出結(jié)果。”
蘇無際笑道：“那你想要什么結(jié)果？”
宋鶴鳴一瞪眼：“廢話，那還用問？”
蘇無際仍舊面帶微笑，盯著他，吐了一口煙霧，沒出聲。
宋鶴鳴隨即嘆了一聲：“說實話，有點突然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心情。”
蘇無際說道：“你知道我在涼山支教過，那個時候，整個學(xué)校里，只有兩個人吃不慣折耳根，一個是我，一個是在涼山長大的宋知漁。”
“那玩意只有本地人才吃得慣。”宋鶴鳴補充了一句：“知漁的身份證號是首都的。”
隨后，他那頗為有型的臉上，露出了一抹悵然，隨后自嘲的笑了笑：“其實我不做鑒定都能猜到結(jié)果。宋知漁，宋知漁，都已經(jīng)叫這個名字了，如果還不是我女兒……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？”
蘇無際：“是啊，你倆的眉眼長得真的有點像，但她整體比你漂亮很多。”
宋鶴鳴本身就是個帥哥，年輕時候的顏值相當(dāng)能打，現(xiàn)在即便上了年紀，也依舊是帥氣有型。
“她笑起來...”宋鶴鳴突然轉(zhuǎn)身，眼底泛起細碎的回憶漣漪，“左頰有個梨渦，和周漁一模一樣。”
蘇無際想了想，還是問道：“她還活著嗎？”
宋鶴鳴搖了搖頭，手指彈了一下，煙灰簌簌落在窗臺，聲音平靜：“據(jù)說，郁郁而終。”
說話之時，他的右手懸在半空，像是下意識地要觸碰什么易碎的幻影。
蘇無際：“你們最后一面是什么時候見的？”
宋鶴鳴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又是一聲輕嘆：“將近二十年了。”
熟悉這位調(diào)查局實權(quán)副局長的人都知道，他幾乎不會嘆氣，可僅僅是這一會兒，就嘆了這么多聲。
蘇無際說道：“知漁今年快十九了，算算時間，其實差不多。”
秋風(fēng)裹著燃燒的煙草味掠過走廊，宋鶴鳴的聲音變得輕了些許，指節(jié)卻已經(jīng)捏的泛白：“當(dāng)年，我重回非洲一線，周漁從此斷聯(lián)……絕對不會錯，絕對不會錯……”
尾音消散的剎那，一截灰白煙灰折斷在風(fēng)中。
“不管怎么說，都是好事。”蘇無際笑道：“所以，你認不認？”
宋鶴鳴的眼眸微瞇：“等等吧，起碼在某些事情解決之前，不然，她會很不安全。”
這一刻，蘇無際分明從這位實權(quán)副部級的眼睛里，看到了非洲大地的熾熱風(fēng)沙。
那些風(fēng)沙漫天狂卷，似乎要填滿這二十年的錯位時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