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荏苒，又是五年流轉(zhuǎn)。
混沌宮內(nèi)，楚夏周身氣息已然返璞歸真，若不刻意釋放，便與尋常修士無異。
然而那雙眼眸深處，混沌星河、太乙仙光、朱紅樹影三者已近乎完美融合，隱隱有演化一方完整宇宙雛形的趨勢。
丹田之中，五枚混沌命果環(huán)繞的速度愈發(fā)緩慢，軌跡卻更加玄奧。
中央那點朱紅光芒已然凝實，化作一株三尺高的晶瑩樹苗，九片道紋流轉(zhuǎn)的葉子輕輕搖曳，每一次搖曳都引動混沌氣翻涌，與五枚命果產(chǎn)生深度共鳴。
第六命果，已至成熟邊緣。
只差一個契機，便可徹底凝形，屆時楚夏將正式踏入九十四級，成就六命圣人！
這一日，楚夏自深層次入定中蘇醒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。
“閉門造車終有盡，機緣需向世間尋。”
他起身走出混沌宮，招來炎煌燼。
“我要離開神庭一段時間，四處走走。”
炎煌燼聞言，連忙道：“楚尊想去何處？晚輩可安排護衛(wèi)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楚夏擺手，“我獨自前往。”
他如今實力，已無需任何人護衛(wèi)。
更何況，此行是為尋找突破契機，人多反而不便。
炎煌燼不敢多言，只得恭送楚夏離去。
楚夏沒有驚動任何人，悄然離開圣脈，踏入浩瀚宇宙虛空。
他信步而行，不設(shè)目的地，只憑冥冥中的感應與對機緣的推演，在衰敗卻依舊廣袤的炎煌宇宙中漫游。
他見過星辰寂滅前的最后輝煌，見過文明在末法中掙扎求存，見過古老遺跡中殘存的強者執(zhí)念，也遇見過在宇宙邊緣試圖突破維度壁壘的逃亡者。
三個月后，楚夏來到一片名為“葬星河”的星域邊緣。
這片星域極其特殊，整片區(qū)域彌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與混亂法則，尋常修士靠近百里便會感到神魂凍結(jié)、修為潰散。
星域中央，一顆通體灰黑、表面布滿猙獰裂痕的巨大星球靜靜懸浮——正是炎煌宇宙兇名赫赫的絕地之一，恒古墓星！
據(jù)傳，在遠古時代，炎煌宇宙尚未被炎煌一族統(tǒng)一時，這里曾爆發(fā)過一場波及整個宇宙的曠世大戰(zhàn)。
無數(shù)圣人級強者在此隕落，血染星河，尸骸堆積成山。
那一戰(zhàn)，也是炎煌始祖的成名之戰(zhàn)。
他以一己之力，鎮(zhèn)殺三位同級別的古老存在，最終奠定炎煌一族的無上威名，開啟了炎煌統(tǒng)治宇宙的時代。
戰(zhàn)后，這片戰(zhàn)場被死亡氣息與混亂法則永久侵蝕，化作絕地。
那些隕落強者的尸骸、遺物、乃至道果碎片，都埋葬于此，吸引著后世無數(shù)強者前來探索、尋寶。
當然，也埋葬了更多貪婪者的性命。
楚夏凌空虛立，遙望墓星。
只見整顆星球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死亡霧氣籠罩，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(shù)扭曲的面孔掙扎嘶吼，那是隕落強者殘留的怨念與執(zhí)念所化。
星球表面，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混亂法則洪流如同失控的巨龍，肆意奔騰沖撞，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，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束縛在星球范圍內(nèi)，形成一片毀滅與混亂的煉獄。
“好一處兇地。”楚夏微微頷首。
此地兇險，在炎煌宇宙所有禁區(qū)中足以排進前三。
沒有九十級以上的實力，連靠近都做不到，更別說踏入其中探索。
但楚夏藝高人膽大。
他周身混沌氣自然流轉(zhuǎn)，化作一層灰蒙蒙的護體神光，一步踏出，徑直朝著墓星降落。
越靠近，死亡霧氣的侵蝕便越強。
那些霧氣仿佛有生命般，瘋狂朝著楚夏涌來，試圖鉆入他的七竅、毛孔，侵蝕血肉，腐化神魂。
然而混沌護體神光巋然不動，任死亡霧氣如何沖擊，都如同海浪拍擊礁石，盡數(shù)潰散。
那些混亂法則洪流更加恐怖，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撕裂九十級圣人肉身的毀滅力量。
楚夏在洪流間穿梭，身形如鬼魅，偶爾有避不開的，便一拳轟出，混沌開天之力迸發(fā)，將法則洪流硬生生擊散！
片刻后，他穩(wěn)穩(wěn)落在墓星表面。
腳下是暗紅色、仿佛被鮮血浸透無數(shù)歲月的堅硬土地，踩上去有種詭異的粘稠感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與腐臭味，混雜著各種混亂法則摩擦產(chǎn)生的奇異能量波動。
楚夏神識散發(fā)，雖然受到死亡霧氣與混亂法則的干擾，但依舊能覆蓋方圓千里范圍。
僅僅這千里之內(nèi)，他就至少感知到了十二處“大墓”的存在！
那些大墓并非人工修筑，而是隕落強者尸骸與殘余道韻自然形成的特殊場域，如同一個個獨立的法則領(lǐng)域，散發(fā)著強弱不等的氣息。
其中最弱的，也有五命圣人的層次。
最強的那個……
楚夏目光投向西北方向，那里隱隱有一股令他心悸的晦澀波動傳來。
“六命圣人。”楚夏判斷道。
一位六命圣人的埋骨之地，即便歷經(jīng)無數(shù)歲月，殘留的威能依舊恐怖。
楚夏來此的目的，便是要挖掘這些遠古圣人遺留的道果碎片乃至完整命果。
雖然恒古墓星早就被炎煌宇宙歷代強者光顧過無數(shù)遍，有價值的東西大多被取走，但不妨礙他來碰碰運氣——尤其是那些最深、最險、最難觸及的墓穴，或許還有遺漏。
他首先朝最近的一處五命圣人大墓走去。
那是一座高約百丈的暗紅色土丘，表面布滿猙獰裂痕，裂痕中不時噴吐出墨綠色的毒火，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。
楚夏來到土丘前，仔細觀察。
土丘周圍殘留著不少戰(zhàn)斗痕跡與陣法波動，顯然曾有不止一撥人來過。
他探手虛按，混沌氣滲透土丘，感知內(nèi)部情況。
果不其然，墓穴內(nèi)部空空如也，連圣人的骸骨都被人取走了，只留下一片殘破的法則空間，隨時可能崩塌。
“來晚了。”楚夏并不意外。
他接連探查了附近幾座大墓，情況大同小異，都被搜刮得干干凈凈。
“看來只能去那位六命圣人的墓穴看看了。”
楚夏轉(zhuǎn)身，朝著西北方向那股晦澀波動所在飛去。
千里距離，轉(zhuǎn)瞬即至。
眼前景象讓楚夏微微動容。
那并非土丘或山包，而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百丈的巨型坑洞！
坑洞深不見底，內(nèi)部翻滾著粘稠如實質(zhì)的暗紫色霧氣，霧氣中不時閃過一道道金色的雷霆，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恐怖的毀滅法則。
坑洞邊緣，空間呈現(xiàn)出不自然的扭曲與折疊，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永久改變了結(jié)構(gòu)。
最驚人的是，坑洞上方百丈處，懸浮著三枚拳頭大小、色澤各異的光球！
一枚赤紅如火，一枚湛藍如冰，一枚灰白如石。
三枚光球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相互環(huán)繞飛行，彼此間有無數(shù)細密的法則絲線連接，形成了一個穩(wěn)定的三角領(lǐng)域，將整個坑洞籠罩在內(nèi)。
領(lǐng)域之內(nèi)，時間流速混亂，空間結(jié)構(gòu)脆弱，任何闖入者都會遭到三枚光球的同時攻擊，更要承受領(lǐng)域本身的壓制。
“三枚道果……”楚夏眼中精光一閃。
那三枚光球，正是那位六命圣人隕落后，其命果演化而成的“道果”！
它們保留了部分圣人本源與大道法則，威能雖然不及完整的命果，但也是無可估量的至寶。
“怪不得這里保存完好。”楚夏了然。
不是沒人來光顧過，而是都無功而返了。
這三枚道果形成的三角領(lǐng)域，再加上坑洞內(nèi)殘留的圣人禁制，足以讓絕大多數(shù)探索者望而卻步。
但楚夏不同。
他仔細觀察片刻，心中已有計較。
“太象虛空，開！”
楚夏低喝一聲，雙手結(jié)印，方圓千丈的虛空驟然扭曲，化作混沌與暗金交織的太象領(lǐng)域，將整個坑洞連同三枚道果盡數(shù)籠罩！
太象虛空內(nèi)，規(guī)則由楚夏主宰。
那三枚道果形成的三角領(lǐng)域立刻受到壓制，運轉(zhuǎn)滯澀，彼此間的法則連接開始出現(xiàn)松動。
坑洞內(nèi)的暗紫色霧氣與金色雷霆也被太象虛空的力量削弱、同化。
楚夏沒有貿(mào)然闖入，而是盤膝坐在坑洞邊緣，全力催動太象虛空，對坑洞內(nèi)部進行持續(xù)不斷的侵蝕與壓制。
這是一個水磨功夫。
三枚道果畢竟源自六命圣人，即便無主操控，本能的反抗也極其頑強。
楚夏需要一點點磨掉它們的抵抗，瓦解三角領(lǐng)域的結(jié)構(gòu)，才能安全取寶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逝。
一天，兩天，三天……
楚夏如同最耐心的獵人，以太象虛空為網(wǎng)，混沌之力為刃，不斷消磨著道果領(lǐng)域的防御。
到了第五日，三角領(lǐng)域的運轉(zhuǎn)已出現(xiàn)明顯破綻，三枚道果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。
就是現(xiàn)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