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衡站在原地,整個人都氣傻了。他胸口劇烈起伏,那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都掩不住他即將爆發的怒火。
【等通知?他媽的讓本少爺等通知?】
這輩子,除了他家老爺子,還從沒有人敢讓他“等通知”。
“行,行啊?!标懞馀瓨O反笑,他點著頭,從西裝內袋里掏出自已的手機,“我今天還就跟你耗上了。你不通報是吧?行,我叫人來跟你通報。”
他解鎖手機,就準備撥通一個能讓整個有煤市官場抖三抖的電話。
那個保安見他這副要搖人的架勢,非但沒有半點懼怕,反而愈發不耐煩,剛要開口呵斥。
就在這時,大廳側面的樓梯口,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。
幾個身穿干部服,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,出現在樓梯拐角。
保安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去,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瞬間僵住。下一秒,他臉上那點不耐煩和警惕蕩然無存,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慌亂。
“哎哎哎!你們兩個,趕緊走趕緊走!”他猛地轉向陸衡和周敘白,壓低了嗓子,連推帶搡,急切地想把他們往門外趕,“別在這兒待著了,快走!”
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陸衡一愣,他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,被這么一推,炸藥桶徹底引爆了。
“你他媽動我一下試試!”陸衡一把甩開保安的手,力道之大,讓那個一米八的壯漢都踉蹌了一下,“怎么著?想動手???來??!”
他今天就是要把事情鬧大!
【一個破保安都敢這么囂張,這地方的官僚主義已經爛到根了!正好,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,把你們這層皮給扒了!】
周敘白沒有理會陸衡的叫囂,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樓梯上那群人吸引了。
為首的那個男人,約莫五十歲不到,身材中等,相貌儒雅,戴著一副無框眼鏡,一身深色的夾克衫,熨燙得一絲不茍。他走在最中間,身邊的人都刻意落后他半步,神態恭敬。
周敘白的視線在那人腳下的皮鞋上停留了零點五秒。
那是一雙很干凈的布面老頭鞋,與他身上那看似普通卻質地精良的夾克形成了奇特的組合。
周敘白幾乎在瞬間就得出了結論。
“別鬧了。”他平靜地開口,拉住了還要沖上去理論的陸衡。
“老周你別攔著我!我今天……”
“魏東來了。”周敘白打斷了他。
陸衡的怒罵聲卡在了喉嚨里。他猛地轉頭,順著周敘白的視線看過去。
魏東?
他就是魏東?
那個讓他們吃了個結結實實閉門羹,履歷完美得像個假人的有煤市市長?
說話間,魏東一行人已經走到了大廳。
大廳里原本還有些細碎的交談聲,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,瞬間消失了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站起身,恭敬地看著他們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魏東似乎正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著什么,并沒有注意到門口的這點小騷動。
那個保安已經嚇得魂不附體,他看了一眼氣焰囂張的陸衡,又看了一眼正走過來的市長,臉都白了。他想死的心都有了,只能硬著頭皮,用身體擋在陸衡前面,幾乎是用哀求的口吻。
“先生,算我求你了,您快走吧,別給我找麻煩了……”
然而,已經晚了。
陸衡的叫嚷聲,終究還是吸引了那邊的注意。
魏東停下了腳步,那雙藏在無框眼鏡后面的眼睛,平淡無波地掃了過來。他的視線在滿臉通紅的陸衡和快要哭出來的保安身上頓了頓,最后落在了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冷靜的周敘白身上。
他沒有說話,但周圍的空氣壓力陡然增大。
跟在他身后的一個秘書模樣的人立刻上前一步,皺著眉開口。
“怎么回事?在大廳里吵吵鬧鬧的,成何體統!”
保安一個激靈,連忙立正站好,敬了個禮,聲音都在發抖。“報告王主任!這……這兩位先生沒有預約,非要見市長,我正在勸離……”
被稱作王主任的秘書,正是剛才電話里那個聲音。他看向陸衡和周敘白,官僚的威嚴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。
“市政府有市政府的規矩,沒有預約,市長公務繁忙,不可能誰都見。兩位請回吧,不要妨礙公務?!?/p>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,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驅趕意味。
陸衡肺都要氣炸了。
【操!官官相護!當著市長的面都敢這么囂張!】
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。
他剛要開口,把南省陸家的名號再報一遍,看看這位市長是不是也跟這群狗腿子一樣有眼不識泰山。
周敘白卻先他一步,上前了。
他擋在了陸衡身前,隔開了保安和那個王主任,直接面對著幾步之外的魏東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周敘白先是微微頷首,動作禮貌卻不卑不亢。他沒有去看那個王主任,而是直視著魏東。
“魏市長,您好。”
他的聲線平穩,清晰地回蕩在過分安靜的大廳里,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魏東鏡片后的視線微微動了一下,透出幾分審視。
周敘白從容不迫地從口袋里再次取出那張名片,雙手遞出。但這一次,不是遞給任何人,而是懸在半空,一個明確的姿態。
“我們是帝都404律師事務所的律師,周敘白。”
他沒有像之前對保安那樣,說什么投資意向,而是換了一種說辭。
“我們這次來,是受人之托。”
他的話音頓了頓,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出委托人名字的時候,他卻話鋒一轉。
“想跟魏市長談一談?!?/p>
魏東身后的王主任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悅,正要開口斥責這種不知所謂的言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