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劃落定,宋泉飲了口茶,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:“說到多寶閣……在師姐你閉關那幾年,我中途曾去閣中購置藥材,倒是恰好聽聞了一件趣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季明修死了。”
此話一出,沈蘊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咋死的?什么時候的事?”
“就在幾年前,”宋泉繼續說道,“他在北域一處名為隕星澗的秘境中身隕,死狀極其詭異,神魂俱滅。”
“聽說翰墨仙宗的掌門大怒,派了大批人手去查,結果查了幾年,什么也沒查出來,只知道季明修死的時候,手里死死攥著一支女式的簪子。”
聽完最后一句話,沈蘊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簪子?
女式的簪子?
該不會是……她當初送給白青青當新婚賀禮,順手下了冥蠱的那支吧?
一個離譜但又極其合理的猜測在她腦海中飛速成型。
季明修那個貪得無厭的蠢貨,肯定是見財起意,見那法器品質上乘,直接搶走了。
然后為了避風頭,或者單純就是想找個地方打怪升級,他進了那個叫隕星澗的秘境。
結果,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危險,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這件看起來品階不凡的法器防身……
然后……那只被她藏在簪子里,餓了好幾年的冥蠱,就這么被激活了。
再然后……季明修就直接嘎了?
神魂俱滅,這可不就是冥蠱的杰作嗎?
沈蘊越想越覺得合理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兒,我得來一杯蜜釀助助興。”
眾人齊聲:“不行。”
沈蘊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……
眾人用破瘴珠進了萬妖谷,又進了蛟龍族那片妖氣沖天的地界。
入目是一片繁華至極的妖族集市,各色妖族來來往往,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空氣中還夾雜著各種奇異香料的味道,讓人一時間有些不適應。
沈蘊和幾人戴上寬大的斗篷,將容貌盡數遮掩,只露出一雙眼睛,邊走邊看。
這里的建筑風格與人族截然不同,大多是用巨大的獸骨和參天古木搭建而成,粗獷而原始。
街道兩旁的攤位上,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。
有人族修士的金丹,被裝在琉璃瓶里,一瓶一顆,像糖豆一樣售賣。
有不知道從哪個山溝溝里采摘下來,還帶著泥土的靈草藥材。
甚至還有一些關在籠子里,眼神驚恐的妖族幼崽,脖子上掛著牌子,明碼標價,是給妖修充當奴仆用的。
“嘖,多年不來,這里還是這樣,真是個沒王法的地方。”沈蘊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葉寒聲點點頭:“妖族向來如此,強者為尊,在這里,實力就是唯一的規矩。”
路上,不少妖族都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人族修士在萬妖谷并不算罕見,畢竟兩族之間貿易往來頻繁,但像他們這樣氣息內斂、深不可測的一行人,還是引起了不少有心妖的關注。
一個長著三只眼的狼妖湊了上來,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,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:“幾位人族的朋友,瞧著面生啊,是來買貨還是賣貨?”
“我這里有剛抓到的蛇族幼崽,個個水靈,能吃還能用,要不要來兩個嘗嘗鮮?”
沈蘊:“……”
吃,她倒是明白,但是用……
怎么用?
還沒等她開口問,身旁的許映塵突然瞥了那狼妖一眼。
一道冰冷刺骨的龍威攜著化神威壓,直接籠罩了那頭狼妖。
狼妖臉上的笑當場僵住,三只眼睛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
他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,牙齒打著顫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,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。
許映塵體內的是真龍之髓,而眼前這頭狼妖,血脈駁雜,連入品的妖獸都算不上,如何能承受得住這等威壓?
周圍那些原本還想湊上來看熱鬧的妖族,瞬間作鳥獸散。
惹不起,溜了。
沈蘊看得好笑,夸了一句:“你這身龍氣倒挺方便,省了不少口舌。”
許映塵沒說話,眉眼和唇角卻隱隱上揚了些。
“我們先去多寶閣吧。”
“嗯。”
幾人順著妖流往集市最深處走去。
多寶閣的分店就坐落在集市最繁華的地段,一座三層高的樓閣,通體由某種黑色的巨木建成,氣派非凡,與周圍那些粗獷的獸骨建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樓閣門口,站著兩名金丹中期的守衛。
沈蘊走到門前,也不多言,直接從儲物戒里掏出李秋思給她的那塊令牌,遞了過去。
那人接過令牌,細細檢查后,神色立刻恭敬了幾分:“原來是貴客,請隨我來。”
他們一行人被直接引到了三樓的一間雅室。
雅室內陳設雅致,燃著安神的熏香。
不多時,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:“幾位貴客上門,祁某有失遠迎。”
“在下乃萬妖谷分店的掌柜,不知幾位貴客今日光臨,有何需求?”
沈蘊也不跟他廢話,直接將那個裝著生骨續髓丹的玉瓶放在了桌上,輕輕一推。
“我要在你們這里掛個拍賣,就這幾顆丹藥。”
祁掌柜臉上笑容不變,拿起玉瓶,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。
丹藥翠綠欲滴,甫一出現,一股精純至極的生命氣息便彌漫開來。
他將丹藥湊到鼻尖輕嗅,又用神識仔細探查了片刻,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震驚。
“這……這丹藥的品質……竟接近極品?!”
“恕晚輩眼拙,敢問這丹藥是?”
“生骨續髓丹。”宋泉緩緩開口,“可穩固妖修根基,延緩傷勢惡化,對斷肢重生,亦有輔助之效。”
祁掌柜倒吸一口涼氣。
竟是這種只存在于古籍記載中的珍稀丹藥?
難怪他沒認出來。
他做掌柜這么多年,從未聽說過市面上出現過此等丹方,這……定然是某個隱世家族或上古宗門的不傳之秘。
而且,這種丹藥對于妖族而言,尤其對于那些在爭斗中傷及本源、斷了道途的大妖來說,簡直就是救命之物。
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丹藥的價值,態度愈發恭敬:“敢問貴客,這丹藥……您打算怎么拍?”
“不真拍,”沈蘊搖了搖頭,端起侍者送上的靈茶,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,“我只是想借你們多寶閣的渠道,把消息傳出去。”
“就說,有人手握此丹,若有真心需要者,可來此地,談一筆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