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沐冰云轉(zhuǎn)過身來,無塵的眸光再次看向了他:“僅此而已?”
這輕輕短短的四個字,讓云澈心中的忐忑一瞬間消散無蹤,轉(zhuǎn)而被無盡的狂喜代替,他連忙道:“對!僅此而已!我就只有這一個請求!我現(xiàn)在的力量還無法去你們所在的世界,到我擁有足夠的能力時,又不知要多久之后,但我又有在短時間內(nèi)非去不可的理由,所以……如果你愿意帶我去神界,這一個月之內(nèi),我一定會竭盡全力!”
云澈所呈現(xiàn)出來的激動清晰的落在沐冰云的瞳眸之中,她心中微訝,緩緩頷首:“小藍(lán)身上的次元石,足以再帶一個人返回吟雪界。與你救我性命相比,不過是舉手之勞。”
“真的可以?不是應(yīng)該……會有什么特殊的限制或禁制么?”云澈一時間頗有些難以相信……眾神之界,茉莉所在的高等位面,亦是處在目前的混沌世界最高層次的位面,他雖是天玄大陸的最強(qiáng)者,但眾神之界對他而言,依然是猶如神話般的存在。
“你所說的限制或禁制,并不存在。”沐冰云微微搖頭:“相反,每年,都會有無數(shù)的下界玄者修至神道,從而可以遨游虛空,到達(dá)眾神之界,這個過程,在神界稱之為‘飛升’。在我吟雪界,每天都會接收到大量的從下界飛升的玄者,雖是下界,亦不乏佼佼者,其中的一些,甚至有資格進(jìn)入冰凰宮。”
“至于將他界之人帶至吟雪界,亦非什么大事。只不過,以你的玄力境界,在這個世界可以傲世天下,而若到了吟雪界,你或許會舉步維艱。而且以我所見,你并非一心追求玄道極致的癡人……你確定要隨我回吟雪界嗎?”
“對,無比確定!我的確不是那種為追求玄道而極力想要去往更高層面的人,但我有另外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!”云澈重重的說道,雙手已悄然攥緊。
茉莉……你等著我,我馬上就會到你身前,無論如何……我都一定要再見到你!哪怕,我得到的只是一個完整的告別。
“……既如此,那你便及早做好準(zhǔn)備吧。”沐冰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輕語道:“我和小藍(lán)便留在這里一個月的時間,這段時間,我會向你講述一些關(guān)于神界的事,你也做好向身邊之人的告別吧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凝雪殿的門終于打開,云澈從中走開,他的身邊,是一個猶如從畫卷中走出的女子,傲然出塵,卓然若仙。
“師……師尊!!”
沐小藍(lán)一聲無限驚喜的呼喊,快步跑了上去,看著她分明有了血色的臉龐,以及她比之先前濃郁了數(shù)倍的氣息,激動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:“嗚嗚……師尊,你沒事了嗎?真的沒事了嗎?”
沐冰云伸手,輕輕撫過沐小藍(lán)的螓首:“小藍(lán),又讓你擔(dān)心了,不過如今看來,我們師徒,還有著很久很久的緣分。”
“嗚……哇!”沐冰云的話讓沐小藍(lán)從輕泣一下子轉(zhuǎn)為大哭,她用力抱緊沐冰云,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大哭起來。
“喂喂,小姑娘。”一直等她哭得差不多了,云澈才滿臉郁悶的道:“你是不是忘了感謝我這個救你師尊的大恩人啊。”
沐小藍(lán)抹掉掛了滿臉的淚珠看向云澈……但眼神卻分明是警惕:“你……你沒有趁機(jī)對我?guī)熥鹱霾辉撟龅氖掳桑俊?br />
沐冰云:“……”
“~!@#¥%%……”云澈的嘴角狠狠抽搐,然后輕吐一口氣,慢悠悠的道:“小姑娘,你千萬要記清楚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唷,我一定不會讓你白說的。”
沐小藍(lán):“???”
“前輩,”慕容千雪等人來到沐冰云身前,面色鄭重中帶著些許惶恐:“您……真的就是千年前創(chuàng)立冰云仙宮的冰云先祖?”
沐冰云還未回答,云澈已重重點頭:“沐仙子的確就是冰云師祖,她之所以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,也是為了在生命終結(jié)前最后看一眼冰云仙宮。”
“啊……”慕容千雪等人一聲驚呼,隨之,她們齊齊拜下:“冰云弟子……拜見冰云師祖!”
“不必如此,你們起來吧。”沐冰云雪手輕抬,頓時,她們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所托,不由自主的全部站起。
“千年前離開冰云仙宮時,我本已決心就此斷絕塵緣,再無牽掛,但我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冰心無塵。”沐冰云悠悠而語,尤其是生命臨近終結(jié)的這幾年,她總是不可遏制的回想起冰云仙宮……擔(dān)心著它的“千年大劫”。
畢竟,那是她最為安心,最為無法忘懷的一段歲月,被她收入冰云仙宮的第一代弟子,每一個都傾注著她的一縷心血……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樣。
“師尊,這和冰心無塵的境界才沒有關(guān)系,而是因為你太善良。”沐小藍(lán)目光閃閃的道:“而且,正是因為你當(dāng)年留下了冰云仙宮,又正是因為你一直記掛著這里,才在今天得到了善報……太好了,大界王知道的話,也一定會無比開心的。”
云澈微微側(cè)目……大界王?
“……”沐冰云沒有說話,但沐小藍(lán)的話語讓她的眸光多了幾分溫度,嘴角,也輕輕彎起了一個很淡很淡,但美若夢幻的淺笑。
“沒有想到,師祖您原來一直都仙姿在世,歷代先祖在天有靈若知道此事,也定會……定會……”慕容千雪激動間,都不知該用什么言語來形容。
“師祖,我們這就召集全宮弟子,師祖天降,這將是我們冰云仙宮千年來第一大喜事。”君憐妾道。
“不必。”沐冰云卻是出聲拒絕:“我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若非意外,我亦從未想過再次出現(xiàn)在你們的面前。此事,還是不要公開為好,否則,或許會有可能給你們帶來未知的麻煩。”
“各位師伯師叔,這件事,的確就我們幾個知道為好。”云澈道,他目光從冰云眾女身上掃過,鄭重道:“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……”
“自
先宮主將宮主之位托付于我,轉(zhuǎn)眼已兩年多的時間。這段時間雖然波瀾不斷,但總算沒有辜負(fù)先宮主臨終所托。”
云澈難得露出如此鄭重的神情,慕容千雪等人也都靜靜聽著,疑惑著他為什么要說這些話。
“如今,冰云仙宮已煥然新生,曾經(jīng)的厄難,也不會再有,我也終于可以完全安心。”云澈伸出手臂,隨著藍(lán)光的閃動,冰云仙魄浮空而出:“慕容師伯,今日,我便將冰云仙宮宮主之位,正式交付于你。”
“啊!?”
慕容千雪完全呆住,君憐妾等人同時驚呼出聲:“宮主,為……為什么要忽然傳位?”
“宮主,你……不要我們了嗎?”風(fēng)寒月和風(fēng)寒雪更是差點哭了出來。
“不不不,”云澈連忙解釋:“我絕對不是嫌棄你們,或是嫌棄這個宮主之名。相反,對于冰云仙宮,我有著不弱于任何人的情感,這些年,我在保護(hù)你們的同時,也一直在享受著這種感覺。若是你們不嫌棄,我甚至愿意一輩子保護(hù)冰云仙宮,只是……”
“我已決定,一個月后,隨沐仙子前往眾神之界。”
“啊!!”
這次,是鳳雪児驚喊出聲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幻妖界,妖皇宮。
“你說什么?神界?”
聽了云澈的話,小妖后的反應(yīng)一如預(yù)料中那般劇烈,就連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有些混亂起來。
“小妖后姐姐,你快勸勸云哥哥。”鳳雪児眸光楚楚,隱隱帶淚。
她們都已聽聞過關(guān)于神界的傳說,那里,有著太多太多強(qiáng)到他們無法想象的強(qiáng)者,也就有著太多太多未知的變數(shù)與危險,就連如何往返,都是她們所不能想象。
在天玄大陸,云澈為天下至尊,無人能敵,無人敢惹,而到達(dá)這種高度,擁有如今的一切,他不知道經(jīng)歷了多少的生死波瀾。
而現(xiàn)在,他卻要舍棄這一切,去往只在傳聞,從未有人真正到達(dá)過的眾神之界!?
藍(lán)極星到眾神之界,那是一段無法想象的空間與位面的跨越。若他真的去往了神界,不知要別離多久才能再次相聚。而且,她們都是最了解云澈的人,他無論在什么地方,什么情境,都絕不是那種會忍辱吞聲的人,別說大虧,連一丁點的小虧都不會吃……這樣的他到了那個遍地為“神”的世界,極有可能會步步危險,她們怎么可能安心。
“彩衣、雪児,我知道,我的這個決定很自私。”云澈內(nèi)疚的道:“軒轅問天才死了半年,天玄大陸和幻妖界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,我卻忽然做出這樣的決定。但是,我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。”
“理由?什么理由?”小妖后微咬嘴唇,胸口陣陣起伏。云澈的這個決定,對她而言無疑是晴空霹靂。
“云澈哥哥,你是想去找你的師父,對嗎?”蘇苓兒走過來,輕輕的道。
“是。”云澈微微點頭:“我以前從來沒有和你們提起過關(guān)于我?guī)煾杠岳虻氖拢驗槲液退g的很多事,就算說出來,你們也會難以理解。我和她相遇在八年前,那是我最卑微、最無助的時候,那時的我眼睜睜的看著爺爺和泠汐遭遇欺凌,卻只能像喪家犬一樣被逐出家門,連撲咬他們一口都做不到。而她的出現(xiàn),改變了我的一生。如果沒有她,就沒有今天的我,我或許也沒有幸運可以擁有你們。”
“或許你們無法理解,但我和她自相遇之后,始終日夜不離,她改變我的一生,也是這世上最懂我,最了解我的人。我在很早之前,就察覺到了對她的依賴,但分離之后,我才知道,我對她的依賴,遠(yuǎn)遠(yuǎn)的超過了我自己的預(yù)料。而且,我和她的分離太過突然和倉促,甚至直到現(xiàn)在,我都沒有從那日的忽然分別中走出。”
云澈長長的低嘆一聲,眼前盡是茉莉的影子:“她走了之后,我每天都會不受控制的思念她,她離開的時間越久,這種感覺反而越重,幾乎每天做夢,都會夢到她。后來,每當(dāng)我想起她時,都會莫名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……一種,我或許再也見不到她的感覺。”
“這種感覺讓我惶恐,后來,金烏魂靈忽然對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,它說如果我在五年之內(nèi)見不到她……那么今生今世,我將再也別想見到她。”
小妖后:“……”
鳳雪児:“云哥哥……”
云澈閉上了眼睛,有些不敢面對她們的眸光,因為他深深的知道,自己這個自私的決定只會給她們帶來無比沉重的擔(dān)心與牽掛……還有長久的分離。但是,如果不見到茉莉,或許這一生,他的靈魂都不會完整。
妖皇殿一時安靜了下去,小妖后的眸光一直定定的看著云澈,當(dāng)看到他臉上那剎那閃過的痛苦神情時,她的心一瞬間軟了下去。
小妖后轉(zhuǎn)過身去,聲音忽然變得無比平靜:“好!我和雪児陪你去。”
云澈就知道小妖后一定會說出這句話,因為在回來之前,鳳雪児和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但他只能搖頭:“她們回神界的傳送陣,只能再多帶一個人。”
“……”小妖后全身微僵,久久沒有聲音。
“小妖后姐姐,讓云澈哥哥去吧。”蘇苓兒站到了云澈身側(cè),雙臂柔柔的抱住他,輕輕的道:“因為他……就是這樣一個人,我喜歡,也正是這樣的云澈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小妖后嬌小的身軀微微而顫,許久,她緩緩抬頭,幽幽輕語:“是啊……他自始至終,都是這樣的人……否則……我又怎么會……愛上他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居然真有很多少年少女相信我去上學(xué)了。別鬧,我就開個玩笑,像我這等快五十歲的大叔……哦不,大爺,還上個毛學(xué)啊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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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9章 告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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