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宗的高手們,已經(jīng)將沈飛揚押解到了天云山,并沒有關(guān)押在星羅峰,是在秘密關(guān)押在了外圍。
云逸上人并沒有第一時間去見他,而是來到了后山。
每當(dāng)心煩意亂的時候,云逸上人總是會來后山,在師父與大師兄的墳前說說話,這樣會讓他的心迅速地平靜下來。
當(dāng)然,今夜云逸上人來后山,還有另外一個原因,那就是詢問三師弟玉林考慮得如何了。
在他們這六位師兄妹中,修煉天賦最高的便是老三玉林。
尤其是最近兩百多年,玉林獨自生活在外圍的天魁峰上,幾乎不被人打擾,這讓他有了充足的時間靜下心來修煉。
兩百多年前,玉林便被譽為焚天戰(zhàn)神,如今玉林的修為可比當(dāng)年高太多了。
化虛巔峰境,無限接近天止境。
若真打起架來,云逸,玉塵子與玉龍胖子這三個師兄弟聯(lián)手,都未必能打得過玉林。
放眼整個云海宗,除了老祖宗獨孤蟬之外,估計只有雷婆袁九宮能有把握勝過玉林。
玉林天賦雖高,修為雖強,但他始終無法跨越最后的生死玄關(guān),無法邁入天止境。
如果按照正常流程,若無大的機緣,玉林上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步入天止境。
云逸上人給了他這個機緣。
他想要玉林上人吸收云海宗護(hù)山法陣中強大的地脈靈力。
這個秘密只有歷代掌門才知曉。
按說這么好的晉級機會,云逸上人應(yīng)該留著自已用。
可是云逸上人卻是一個無比理智且清醒的人,他知道利用靈脈沖擊生死玄關(guān),是有很大風(fēng)險的,弄不好自已會橫死當(dāng)場。
他身為云海宗的掌門不能冒險,尤其是現(xiàn)在人間局面十分復(fù)雜,他就更加不能冒險了。
他前段時間調(diào)查了一番如今云海宗長老的修為,化虛境的不少,也有很多是自已人,可是,達(dá)到化虛巔峰境的人就很少了,就算有一些化虛巔峰境的強者,年紀(jì)都比自已還要大上一兩百歲,如此蒼老,很難熬得過生死玄關(guān)。
云逸思來想去,最終發(fā)現(xiàn)只有三師弟玉林最為合適。
玉林乃是人間戰(zhàn)神,擁有著恐怖的戰(zhàn)意,心智之堅,世所罕見,如果說云海宗內(nèi)的那些化虛巔峰境界的長老,有誰能在龐大的地脈靈力沖擊下硬扛過來,那非玉林上人莫屬。
雖然玉林上人曾經(jīng)是跟隨大師兄的,但云逸上人對此并不在意。
都是一起長大的師兄弟,他這位做師兄的太了解玉林上人的性格了。
玉林上人剛正不阿,疾惡如仇,乃是君子中的君子,大俠中的大俠。
現(xiàn)在他們幾個師兄妹之間多年的嫌隙,在幾個月前已經(jīng)解開了。
云逸上人很確定,就算玉林上人達(dá)到了天止境,也不會為難自已的。
昨天玄影者在九華山的私自行動,讓云逸上人很是惱怒。
可是他又不能對玄影者怎么樣。
想要與玄影者分庭抗禮,必須要有一位天止境的強者坐鎮(zhèn)。
所以今夜云逸上人便來找玉林,問問他考慮得怎么樣了。
玉林上人背著手走到了云逸上人的身邊,隨即坐在了竹桌旁邊的竹凳上,從儲物鐲中取出了一壇子酒,還有兩個杯子。
那壇子酒看上去有些年頭了。
玉林上人打開封泥,下面是一層黃布包裹的木塞。
當(dāng)木塞被打開后,濃郁的酒香立刻散發(fā)了出來。
他斟滿酒后,看了一眼云逸一眼,道:“老二,長夜漫漫,咱們便喝便聊吧。”
云逸上人緩緩點頭。
他也坐了下來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道:“好酒。”
“那是,這天仙銘是當(dāng)年我拜入師父門下時,大師兄知道我喜歡喝酒,便花重金在人間搜羅來的,一共九壇,我喝了八壇,這是最后一壇。
當(dāng)年和大師兄約定,留作大師兄登上掌門之位的慶功酒。
這一放就是兩百多年,我也一直沒舍得喝……今夜,喝了吧。”
云逸上人見玉林上人沒有回答自已考慮得怎么樣了,而是談起了大師兄,他心中多少有些異樣。
云逸上人淡淡地道:“老三,多年來我一直想問你,你覺得我這位掌門做得合格嗎?比起大師兄如何呢?”
玉林上人端起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,然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似乎是在回味著美酒的甘醇,又像是在回憶往昔歲月。
云逸也沒有打擾,拿起酒壇,給兩個酒杯又重新斟滿了。
這時玉林才道:“我不得不承認(rèn),在很久以前我便知道,就算大師兄當(dāng)年若是坐上掌門之位,也未必有你做得好。以前師父也說過,你比大師兄更適合做這個位置。”
“哦,那你為什么當(dāng)年追隨的是大師兄,而不是我?”
玉林道:“你想知道?”
云逸上人道:“以前不想,現(xiàn)在挺想知道的。”
玉林淡淡地道:“因為你的經(jīng)歷。”
“經(jīng)歷?”
“你沈家一脈乃是佛門旁支,自從一千五百年前開始,你們沈家所修的皆為佛門神通。
你是帶藝拜師,你不純粹。
在我看來,你就是佛門的叛徒。你知道我的性格,我眼里容不得沙子,尤其是對叛徒。
所以我當(dāng)時雖然知道你比大師兄更適合做這個位置,可我還是選擇支持大師兄。而且直到現(xiàn)在,我也從沒有后悔過我當(dāng)年的選擇。”
整個云海宗,或者說整個人間,敢當(dāng)著云逸上人的面稱呼他為叛徒的,只怕也只有玉林上人了。
要是其他人,云逸上人早就發(fā)怒,可是面對自已的三師弟,他只是皺了皺眉頭,并沒有動怒。
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面帶一絲苦笑,道:“原來你是這個原因……哎,我其實早就應(yīng)該想到的。你不僅僅是因為我是佛門的叛徒才選擇支持大師兄的吧,在你心中,應(yīng)該還懷疑我是佛門安插進(jìn)來的暗樁吧。”
玉林點頭道:“我以前確實有所懷疑,不過,在你成為掌門之后,我便沒有了這個疑慮。你若真是佛門安插進(jìn)來的暗樁,是不會全力發(fā)展云海宗的,云海宗也不會有今日這般盛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