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(wèi)天臨說著狠話,但是他的聲音又顯得是那么的中氣不足。
顯然他并沒有信心能殺死眼前的斗笠男子。
想來也是,既然那個大人物派人前來滅口了,又怎么只會派一人呢。
只怕現在大批云海宗的高手已經將天星谷團團圍住了吧。
如果自己不愿意慷慨赴死,那么今天晚上天星谷將會永遠的從青龍山被抹掉。
斗笠男子輕輕地笑了幾聲,道:“哦,是嗎?這么說你選擇讓整個天星谷近千人為你陪葬?”
衛(wèi)天臨神色變幻。
他當然不愿意天星谷和自己一起隕滅。
天星谷是通過好幾代人,花費了千年的時間才有了今日的規(guī)模。
祖宗基業(yè)不能斷送在他的手中。
衛(wèi)天臨道:“哎,時也命也,淪落到今夜的下場,我衛(wèi)天臨無話可說。
只希望閣下能遵守承諾,放過天星谷一脈,衛(wèi)某感激不盡。”
說罷,衛(wèi)天臨沒有再廢話,而是走向了木架,抽出了掛在上面的仙劍。
衛(wèi)天臨終究還是選擇了用自己的性命來保全整個宗門。
如果是其他門派或者魔教,他或許真的會拼死一搏。
可是他如今所面對的是云海宗。
青龍山屬于云海宗的勢力范圍。
他根本沒有勇氣與云海宗對抗。
就在衛(wèi)天臨舉劍準備自我了結時。斗笠男子忽然開口道:“衛(wèi)宗主是一個體面的人,自然該有體面的死法,就不必用劍了,給你保留個全尸。”
說罷,斗笠男子朝著衛(wèi)天臨丟了一物,衛(wèi)天臨伸手接過。
是一個白色的小瓷瓶。
斗笠男子道:“這是一種見血封喉的毒藥,不會讓衛(wèi)宗主有任何痛苦的。”
衛(wèi)天臨望著斗笠男子,道:“你還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小事一樁,不足掛齒。快動手吧,我來青龍山已經有些時日了,是該回去復命了。”
衛(wèi)天臨深深的看了一眼斗笠男子,似乎想將此人印刻在自己的靈魂中,好讓自己做鬼要纏著他。
可惜啊,對方的斗笠實在壓得太低了,他只能看到對方的嘴巴與下巴,根本看不見對方的臉。
衛(wèi)天臨嘆了口氣。
隨即打開白色小瓷瓶的塞子,從里面倒出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。
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毒藥,但他知道這種毒藥的毒性一定是當世罕見的。
自己的修為可不低,乃是天人境界的道行,一般的毒藥是很難毒死自己的。
衛(wèi)天臨沒有任何猶豫,便將手中的那枚紅色丹藥放入口中吞下。
大概過了三四個呼吸,衛(wèi)天臨忽然感覺到頭暈目眩,強大的疲憊感涌遍全身。
他身體踉蹌后退,宛如喝醉了酒一般,跌坐在了一張椅子上。
斗笠男子這才緩緩的抬起頭,看向了衛(wèi)天臨。
他的表情有些無奈,有些悲涼。
在斗笠男子的注視下,衛(wèi)天臨的身體緩緩的軟了下去。
看上去衛(wèi)天臨并沒有任何痛苦,更像是醉酒之后沉睡了過去。
斗笠男子見衛(wèi)天臨失去了意識,這才緩步靠近。
隨即,斗笠男子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八卦造型的法寶。
手中掐訣,口中念念有詞。
那件八卦法寶忽然亮起了淡淡的玄青光澤,化作一縷光束,照耀在衛(wèi)天臨的身上。
隨著斗笠男子的不斷施法,一道虛影竟然從衛(wèi)天臨的身上被吸了出來。
竟然是衛(wèi)天臨的神魂!
轉眼之間,衛(wèi)天臨的神魂便被吸收進了那件八卦法器中。
斗笠男子嘆了口氣,正準備收起法器離開。
忽然,一道女子的聲音響起。
“殺人就殺人,沒必要連對方的神魂都吞噬了吧,怎么你說你也是正道弟子,你這么做可比所謂的魔教修士更加殘忍哦。”
斗笠男子猛然回頭,卻沒有看到人影。
“好熟悉的聲音,你是誰?”
“風別鶴,你怎么會把我忘記了呢,六十年前靈山擂臺上,我可是你的夢魘哦。”
斗笠男子嘴角一抽,道:“靈音?”
“咯咯,想起我了?你還真是風別鶴啊?開始我只是感覺你的聲音很像,這才出言試探,沒想到竟然真是你!
原來最近一段時間,在青龍山殺死那些散修的人是你啊,你這位云海宗靈寶院的接班人,名動人間的正道俠客,怎么能會做這種事兒呢,我現在真后悔當年在擂臺上對你施展媚術了,白白便宜了你小子。”
風別鶴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怪異。
六十年前他才十九歲,在葉風橫空出世前,闖入云海宗內門考核前十的年紀最小的紀錄,就是他保持的。
十九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。
當時在靈山大比上,意氣風發(fā)的風別鶴遇到了靈音。
在擂臺上風別鶴陷入了靈音仙子所施展的媚術幻境中。
在幻境中,他的心神沒把持住,把靈音仙子給睡了。
這個秘密只有他和靈音知道。
也正因為此事太丟臉了,風別鶴這才陷入了久久的自閉中。
沒想到靈音竟然舊事重提,讓風別鶴有些郁悶。
他已經不像當年那般稚嫩,已經可以坦然地面對曾經自己最丟臉的事兒。
風別鶴笑道:“仙子不提,風某差點都忘記了這茬,如今六十年過去了,風某倒想再領教一下仙子的媚術幻境,看看風某如今能否守住靈臺心智。”
靈音仙子聲音傳來,道:“故友相見,打打殺殺有些失禮了,如果風道友不嫌棄的話,靈音愿意今夜圓了風道友當年的遺憾哦。幻境只是幻境,哪有真人那般的柔軟溫潤啊。”
“哦,你倒是大方,不過我可不敢和你有什么交集啊。對了,我聽說葉風葉師弟前幾日被你擄走了,你沒把他怎么辦吧?”
“你覺得呢?世人都說我靈音乃是天下第一淫蕩女子,不知道睡了多少個男人。
那葉風長得倒是眉清目秀,他落在我的手中,我肯定第一時間就將他給糟蹋了啊!”
風別鶴目光一凝。
“仙子,你是在說笑嗎?”
“你覺得呢?”
風別鶴此刻終于鎖定了靈音的位置,手中的長劍化作一束光芒,朝著屋頂上方激射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