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范卓戰死,劉康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“陛下,還請不要為難他家人。”他第一時間站出來求情。
“皇伯父,朕并非濫殺之人!”蕭萬平回了一句。
他看向劉康,發現他臉上也是鼻青臉腫,還帶著血污。
他象征性問了一句:“皇伯父沒事吧?”
“沒事,皮外傷。”劉康朗聲回道。
蕭萬平點了點頭,此時他也顧不得去跟他解釋劉崇一事。
“老白,白虎將軍,繼續追擊!”
“遵旨!”
兩人繼續策馬,朝前追去。
...
又疾馳了將近兩個時辰,杜成和楊牧卿所騎戰馬,也活活被跑死。
“吁”
姜不幻無奈,只能勒停戰馬。
三個人,只剩一匹馬,無論如何,都不能繼續前行了。
“殿下,你先走,我來擋住敵軍!”
杜成沒有任何猶豫便出言。
可沒了杜成和楊牧卿,姜不幻一個人不可能逃得掉。
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山林,眼睛一瞇。
“此處何地?”
杜成緊跟著看了一眼,眉頭一皺,搖了搖頭:“殿下,我對梁地不熟悉。”
一旁的楊牧卿,突然呵呵一笑開口。
“姜不幻,此處名為落日林,進得山中,登上最頂峰,能夠清晰看見落日西沉,故而得名!”
解釋完一遍落日林的由來,楊牧卿繼續笑著道:“這還真是應景,戰馬跑死在此地,意味著你姜不幻,就要在此落幕了。”
說完,他痛快大笑。
“哼!”
姜不幻冷哼一聲,手一揮:“本殿下從不信這些,我倒要看看,劉蘇如何讓我落幕?”
說完,他翻身下馬,朝杜成道:“棄馬,進山!”
他們只有三人,在山林中躲閃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這是姜不幻的想法。
同時,他讓杜成堵住了楊牧卿的嘴,以防他發出聲音。
可他們沒發現,方才戰馬跑死,楊牧卿摔在地上之時,順手撿起了一塊碎石。
雖然雙手被綁縛,但這點,他還是做得到的。
他們剛進山,便聽到林外響起了馬蹄聲。
姜不幻眉頭一皺,不由停下了腳步。
追兵趕來,意味著范卓已經戰死。
而且,看樣子追兵并未因為范卓而耽擱。
“殿下,范將軍他...”杜成臉色凄然。
“別說了,走吧。”
他沒再多言,抬起腳步,往高山上走去。
而楊牧卿,攥在手里的碎石,已經割破了自已手掌,鮮血順著他的指尖,悄然流下,沿途滴落。
...
白瀟和戚正陽,發現了路邊跑死的戰馬,立刻停下步伐。
“陛下,有情況!”
白瀟立即回報。
跟在身后的蕭萬平,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戰馬,立刻下了馬。
走到戰馬身邊,他又查看了地上的痕跡。
“你們看,此處有人摔在地上的痕跡。”他指著一處較為干凈,且有拖拽的痕跡說道。
沈伯章和金使,在一旁勘察。
突然,沈伯章喊道:“陛下,這有腳印!”
緊隨其后,金使也高呼:“陛下,這有血跡!”
蕭萬平立刻走到兩人身邊,看了一眼。
果見一排腳印,延伸進了山中。
距離腳印不到一尺處,有幾滴鮮紅的血。
“他們進落日林了?”金使不由咕噥一句。
拍了拍手上灰塵,蕭萬平站了起來,看向落日林中。
“陛下,老朽看來,這姜不幻不一定進了落日林。”
“哦?沈軍師請說。”蕭萬平回道。
“腳印和血跡如此明顯,老朽心中猜測,這興許是姜不幻的障眼法,他們一行人,興許是繼續往西而去了。”
“有道理!”蕭萬平先是點了點頭。
但話鋒一轉,又道:“可他們戰馬已經不足,若繼續往西,根本跑不過咱們。”
“依陛下之見,他們進林了?”沈伯章反問。
“他們人少,進落日林躲避,是最好的選擇。”蕭萬平回了一句。
隨后又道:“當然,也不排除姜不幻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陛下,這不難選,咱們人手眾多,分兵兩路即可。”金使出言。
“說得好!”
蕭萬平隨即下令:“金使,歸無刃,鄧起,爾等帶一千人,繼續往西追擊,其余的人,跟朕進林。”
聽到這命令,眾人便知道,蕭萬平更愿意將賭注放在落日林。
“遵旨!”三人領旨。
三人迅速點齊五百無相門徒,以及五百騎兵,往西奔去。
蕭萬平則帶上其余人馬,進了林中。
沿著滴血的方向,眾人一路尋跡上山。
“陛下!”看著血跡延伸入林,沈伯章忍不住搖著羽扇出言。
“看來,你是對的,姜不幻躲入了落日林。”
蕭萬平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初絮衡不解問道:“沈軍師,何出此言啊?”
“若這些血跡只是障眼法,他們根本沒時間,深入到林中撒血,這會極大耽誤時間,所以...”
沈伯章頓了頓:“這些血跡,恐怕是楊軍師伺機留下的。”
“不錯!”蕭萬平深以為然點了點頭。
“姜不幻,就在落日林中!”
初絮衡激動:“那還等什么,咱們趕緊沿著血跡找。”
蕭萬平卻搖了搖頭。
“軍師滴血引導我們,姜不幻應該是不知道的,但咱們人太多,動靜太大,遲早會被姜不幻發現。”
“陛下,那該怎么辦?”
思忖幾息,蕭萬平看向白瀟:“老白,你先沿著血跡,盡快找到他們,我等隨后,緩緩跟上。”
“好!”
白瀟握緊寒鐵寶劍,身形一動,順著血跡沿山路而上。
“跟上!”
蕭萬平低聲下令。
所有人,盯著地上的血跡,緩緩而行。
...
另一邊,姜不幻三人,在即將到達頂峰之時,杜成突然停下。
他耳朵一動,驀然轉過頭,盯著來路。
“殿下,有人追上來了!”
“嗯?”
姜不幻眉頭一鎖,也轉頭回看。
他沒有修為,耳目自然不如杜成。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,而且追上來的這個人,修為很高,速度很快。”杜成閉著眼睛,感受著沿路動靜。
姜不幻深吸一口氣,眼角微微抽動。
上了頂峰,幾乎是絕路,他沒往西跑,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也算反其道而行之了。
敵軍就算進了山林,也沒道理這么精準無誤,就追上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