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,姜不幻還幻想著能夠活命。
他錯估了蕭萬平的立場和想法,并非因為他蠢。
完全是姜不幻沒想到眼前這個“劉蘇”的真實身份。
“朕給你十息,放了軍師,否則朕先將你碎尸萬段,鞭尸七七四十九天,再回到朔風,毀你太廟,挖你祖墳!”
蕭萬平超前一步,表情也逐漸變得兇狠。
越是這樣,姜不幻愈發有恃無恐。
他呵呵一笑:“你怕了?你果然在意楊牧卿的性命,也是,這樣一個忠誠之人,殺了著實可惜,嘖嘖嘖...”
“一...”
蕭萬平絲毫不管他說了什么,開始倒數。
“不用數了!”
姜不幻躲在楊牧卿后邊,左手一揮。
“本殿下是絕不會放了他的,大不了玉石俱焚,至于鞭尸刨祖墳,我死都死了,又看不到這些,隨你喜歡。”
“無恥!”
沈伯章不禁怒罵。
“這樣的人,老朽實在不明白,姜啟蕩如何會把衛國江山交到你手中?”
“這你就無需多管了。”姜不幻露出一絲陰笑。
隨著手中匕首逐漸靠近楊牧卿脖子,他笑聲愈發猖狂。
白瀟受了傷,速度肯定大不如前。
要想驟然將他擊殺,恐怕做不到。
姜不幻一直躲在楊牧卿身后,初絮衡也怕誤傷,不敢放箭。
雙方陷入僵局。
蕭萬平心下一狠,不管不顧,繼續道:“已經過了六息,你還有四息時間。”
“七...”
不管他動不動手,都得表明決心。
此時,是心理博弈的關鍵時刻。
對上姜不幻這樣的對手,他深知,不能有半點退怯。
果然,見到他數到七,姜不幻臉色一沉,腳步略微換了位置。
看得出來,他心中也是緊張的。
“八...”蕭萬平繼續數著。
“九...”
數到這里,蕭萬平已經高舉雙手,準備下令攻殺姜不幻。
可姜不幻,此時倒是冷靜下來。
他替蕭萬平高喊了一句:“十!”
緊接著,他仰頭狂笑:“劉蘇,這最后一息,本殿下替你數了,你倒是來殺我啊!”
見此,蕭萬平長嘆了一口氣。
他同身后的初絮衡揮了揮手,讓他做好準備。
同時,他假裝無奈閉上眼睛。
“你贏了,朕確實在意軍師性命。”
說這話,他自然是想要麻痹姜不幻,讓他露出破綻,好讓初絮衡動手。
“哈哈哈...”
聽到這話,姜不幻得意仰頭狂笑。
就在這時,一支利刃從人群中激射而出,直取姜不幻露出的半個腦門。
可射箭速度似乎慢了一拍,箭矢剛到姜不幻腦袋,他已經重新低下了頭。
“唰”
利箭射穿他的發髻,發簪掉在地上,姜不幻一頭長發,登時散亂開來。
“嗡”
被這一箭嚇得腦袋轟鳴,姜不幻連帶著后背冒出一絲冷汗。
“可惜!”蕭萬平心中連連暗道。
“劉蘇,你敢耍花樣!”
嘴里說著,姜不幻一發狠,匕首反向扎進了楊牧卿胸膛。
鮮血順著楊牧卿胸前衣物流了下來。
而楊牧卿,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,只是皺了皺眉頭。
一箭不中,初絮衡想要故技重施,根本沒機會了。
蕭萬平也知道這點。
姜不幻的防備之心,比先前更足。
他看著蕭萬平,惡狠狠道:“若再敢玩弄那些心思,下一刀,扎的,便是這里!”
嘴里說著,姜不幻的匕首在楊牧卿心口不斷比劃著。
臉上青筋暴起,蕭萬平指節握得發白。
不得不承認,他從未被威脅過,即使有,也能輕易化解。
但這次,姜不幻軟硬不吃,蕭萬平一時,還真未想出好的對策。
楊牧卿的命,他要。
姜不幻的命,他更想要。
實在不行,只能違背初衷,兩人一起殺了便是。
“額啊啊...”
楊牧卿似乎被那一刀刺激了。
此時的他,不斷掙扎著,想讓蕭萬平趕緊動手。
奈何他嘴里被塞著棉布,手又被捆縛,想自裁而又不可得。
而姜不幻,死死拉著他捆在后背的雙手,不讓楊牧卿因為掙扎,而露出一絲縫隙。
初絮衡的箭法,他是知道的。
“殺了他,陛下,快殺了他!”
楊牧卿隱約發出這樣一句話。
他雙目通紅,看上去甚至有些血淚。
手上和肩上的血,已經將他衣物染紅。
蕭萬平雙眼緊緊瞇著,雙拳緊握。
他咬著牙,天人掙扎。
突然,楊牧卿看了心口前的匕首一眼,雙腳一個發力,身軀往前一傾。
他想自絕!
姜不幻早有準備,他將匕首向下一斜,楊牧卿撞了個空。
“你最好別動!”
姜不幻沉聲一喝:“本殿下知道你不怕死,但你想死,也沒那么容易。”
心念數轉,楊牧卿眼珠子也跟著轉動幾下。
下一刻,他突然不管不顧,提腿往前跑。
可剛邁出一步,姜不幻便又將他拉了回來。
借他力量,楊牧卿猛然反向朝姜不幻懷里撞去。
“軍師,不要...”蕭萬平高呼。
他第一時間看出來,楊牧卿想將姜不幻一起撞下懸崖,同歸于盡。
姜不幻并非習武之人,楊牧卿突如其來的這招,讓他猝不及防。
一個踉蹌,姜不幻差點摔倒在地。
“咻”
初絮衡一支利箭再度射出,精準無誤射在了姜不幻露出來的身體部位。
只可惜,楊牧卿擋住了他身軀大部分。
這支箭矢,插在了姜不幻的左臂上。
大驚之下,姜不幻立刻蹲下,躲在楊牧卿身后。
但也因為吃痛,他的力氣減小了幾分。
楊牧卿似乎清晰感受到了力度的變化,他雙腳用盡全身力氣,猛然朝懸崖跑去。
連帶著將姜不幻帶到了懸崖邊。
饒是如此,姜不幻還是死死不放手。
毫不猶豫,楊牧卿拖著姜不幻,縱身一躍。
他還是想拖著姜不幻一起跳崖。
最不濟,他也能自已跳下去,讓蕭萬平殺掉姜不幻。
這一招,姜不幻徹底沒辦法了。
他肩膀和手臂受了傷,若強行拉著楊牧卿,自已也會被帶下懸崖。
更何況,自已根本沒有力氣去拉他。
在他身軀被拖到懸崖前一寸,姜不幻下意識放了手。
楊牧卿的身軀,在眾人的視野下,落下了懸崖!
“軍師...”
北梁這邊,初絮衡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喊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