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濤在李修遠辦公室里邊轉悠了半天,很快參觀完李修遠的辦公室以后,馬濤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李修遠桌上的文件上。
招標公司資料。
馬濤看了一眼時間,李修遠離開已經將近十分鐘了,要是時間短,馬濤肯定不看李修遠桌上的文件,但是李修遠現在已經離開十分鐘了,這么長時間不回來,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時半會的回不來。
于是馬濤把目光放在了李修遠桌上的文件上,正好公開投標是現在鎮政府政治斗爭的重點,李修遠桌上的文件正好是投標公司的資料。
馬濤還是很好奇的,干脆就起身來到了李修遠的位置坐了下來,翻看著投標公司的資料。
馬濤看著投標公司的資料,也沒有覺得有什么,雖然說這樣的行為有些不禮貌,但是投標公司的資料也不算是什么涉密的,只不過這不是自已的工作范疇,不是自已應該看的。
即使李修遠真的就是回來了,看著也不能說什么。
所以看這些資料的時候馬濤心里相對來說還是坦蕩的,但是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了資料底下壓著的舉報信了。
黃色的信封,上邊寫著舉報信,馬濤感覺自已的心跳都慢了半拍,心里咯噔一下,舉報信,這是舉報誰的?
馬濤自已本身就是紀律委員,負責中心鎮的紀檢工作,其實平時的時候,也沒有少見舉報信,但是在李修遠辦公室里邊看見舉報信,這就讓人忍不住的好奇了。
馬濤抬頭觀察了一下,又聽了一下,走廊里邊沒有走動的聲音,于是拿起舉報信封,抽出了其中的舉報信,結果馬濤一看,臉上就陰沉了下來。
舉報信的內容是他當年和鎮里的一個女干部亂搞男女關系,結果被人家丈夫給發現了,告到了鎮里,這舉報信里邊很多的細節都能和當年對的上,甚至和當年這件事的親歷者似的。
馬濤看著,手攥著舉報信越攥越緊,手上的青筋跳起,額頭也也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,而后背更是直接濕透了,他從來沒想過,這當年的事情,他以為早就已經塵封在記憶的塵埃中了,結果這一刻,這封舉報信就像是幽靈一樣,竟然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生活中。
很快,馬濤就看完了,這舉報信的內容,太真實了,和當初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,重新折疊舉報信,裝進信封里邊的時候,馬濤的手都在顫抖著,費了半天的功夫,才顫抖著折疊好舉報信的內容裝進去。
然后把上邊的招標材料,重新蓋上去。
這一切做完了,但是馬濤的心情卻根本平靜不下來,這件事就是他的禁忌,多年過去了,再沒有人提起這件事,他也順利的提拔為副科級干部,成為紀委委員。
本來以為這件事應該徹底的消散了,結果今天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把這封舉報信銷毀,下意識的不想讓這封舉報信出現,但是看著舉報信撕開的痕跡,他明白這封信,其他人不說,李修遠一定看過了。
自已要是銷毀了,反倒是心虛了,李修遠一定會第一時間知道是自已的干的。
至于說李修遠擔心的這封信,馬濤會不會懷疑真假,這一刻,馬濤根本就沒有懷疑的,因為這封舉報信的內容太真實了,其他細節性的東西,馬濤根本就沒有多想了,只是想著應該怎么辦。
很多李修遠設計的東西,根本就沒有用上,什么舉報信的信封上撕開的膠帶,或者說這封舉報信為什么會出現在李修遠的辦公室里邊,馬濤根本就不多琢磨。
他現在想的就一點,這個舉報人是誰?這肯定是中心鎮的人,對自已的歷史非常的清楚,不然的話,不會了解的這么清楚,當年的事情,可以說非常的了解。
馬濤只是想著現在應該怎么辦,是找張興國,讓張興國幫自已嗎?
張興國能幫自已嗎?張興國能當這個書記,是老書記推薦的,老書記算是比較看好張興國,所以這么多年自已也一直跟著張興國。
但是張興國真的愿意幫助自已嗎?
張興國有老書記那個胸懷嗎?他覺得沒有,張興國和老書記根本就不能比,老書記那是真的為人寬厚,關照下屬,但是張興國不一樣,看起來表面上好像人不錯,實際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,利益為先。
張興國要是知道這事,先不說會不會幫助自已,關鍵是以后張興國肯定會拿捏死自已,跟著領導混,有點把柄在領導手里,肯定更容易得到領導信任,這沒錯,但是自已這個把柄太大了。
而且即使和張興國說了,張興國就能幫上自已嗎?
馬濤覺得夠嗆,在中心鎮范圍內,張興國可以幫到自已,但李修遠動輒就會把事情捅到縣里去,張興國根本就插不上手。
馬濤臉上滿是慌亂之色,在李修遠辦公室里邊走來走去的,心里直接慌神了。
而就在這時,馬濤聽見辦公室外邊傳來了李修遠的說話聲。
頓時馬濤趕緊回到李修遠辦公桌對面坐了下來,還順帶看了一眼李修遠桌上招標材料和壓著的舉報信,確保和之前沒有什么區別,看不出來自已動過的痕跡以后,這才放心下來。
但就在這時,辦公室外邊的李修遠好像放慢了腳步,馬濤這才聽見李修遠好像是在和什么打著電話,約著晚上一起吃飯的事情。
其他的話,馬濤聽的不太清楚,但唯獨李修遠掛電話之前,一句:“我爽誰的約,也不能放你這個縣紀委書記外甥女的鴿子啊,一定準時到。”
馬濤聽著這句話,渾身一震,坐在椅子上差點沒有渾身一軟,直接癱倒下去,縣紀委書記,其他的內容他都過濾了,就剩下這幾個字了。
他仿佛已經聽見了紀委向他走來的腳步聲,而且是越來越近了,已經在耳畔間響起,踩在了他的心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