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BGM：《phonenix》(涅槃）S9主題曲）

    幾架掛著高清攝影機的無人機穿越了風(fēng)雪，重新將畫面穿回給了導(dǎo)播室。

    法蘭西第一電視臺對面那棟大樓的玻璃幕墻已經(jīng)皸裂成了蛛網(wǎng)的模樣，穿著法蘭西元帥裝的菲利普神將不可思議的逆著地心引力站在蛛網(wǎng)的正中央，而他的腳下正是像獵物般黏在網(wǎng)中央的小丑西斯。

    無人機下方的高清攝像機旋轉(zhuǎn)了一下鏡頭，原本豎著的畫面橫了過來，于是看上去不太正常的畫面變的正常，垂直的玻璃幕墻變成了平地，像根釘子般插在玻璃幕墻上的菲利普神將變成了站立，而被掛在墻壁上的小丑西斯變成了橫躺。

    不過奇異的是白色的雪花并不是從天而降，而是橫過了整個屏幕。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的猩紅斗篷在風(fēng)雪中招展，大風(fēng)吹落了小丑西斯的紅色圣誕帽，那頂帽子像蝴蝶一般在點點雪花中撲棱，沿著玻璃幕墻翩翩起舞。

    “震撼！”導(dǎo)演盯著監(jiān)視器激動到渾身顫抖，“不可思議的畫面！十五秒后把畫面給我切進去，旋轉(zhuǎn)鏡頭慢放，先拉伸放大全景，再給近景特寫.....”頓了一下導(dǎo)演心急如焚的大喊道，“想辦法給我把聲音給收集過來！”

    一架無人機飛的更近了一些，于是嘶啞的顫音以及喧鬧的風(fēng)聲從監(jiān)聽耳機里傳了過來。

    小丑西斯伸手撥弄了幾下有些凌亂的綠色卷發(fā)說道：“真糟糕！你害我損失了一頂帽子！神將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好奇是什么讓你變成了現(xiàn)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，小時候受過嚴重的心理創(chuàng)傷？有個酗酒的老爸？一個當(dāng)技女的母親？或者說是遭受過長輩的X虐待？”菲利普略帶憐憫的垂頭看著小丑西斯，他的兩只軍靴踩在小丑西斯的腋下，雙腳將小丑西斯的胸腔夾的緊緊的，能夠明顯的看見紅色圣誕老人外套已經(jīng)破損，露出來的胸膛有些變形。

    小丑西斯似乎對疼痛一無所覺，他舔了舔嘴唇，虛著眼睛與菲利普神將對視了一眼說：“我覺得這是電影人對......反派？或者說是我這樣的人的一種誤解，也許有那么一部分人小時候經(jīng)歷了慘痛的經(jīng)歷，長大了會選擇用一些令人不適的手段來報復(fù)世界！但那肯定不是我。”小丑西斯晃了下腦袋一臉誠懇的說，“尊敬的神將閣下，你誤會我了，盡管我經(jīng)常向別人撒謊，但我沒必要欺騙你，實際上沒有父親，也不知道母親是誰，但我的童年很幸福，我清楚的記得我度過的每一個圣誕節(jié)，在孤兒院里大家伙圍在圣誕樹旁拆開禮盒，晚上和藹可親的院長還會在床頭的襪子里塞滿糖果.......現(xiàn)在回憶起來那真是一段甜美的時光。我是個討厭暴力的人，選擇這樣做，只是遵循內(nèi)心的真實感受......只是為了讓這個麻木不仁的社會多一點愛與同情！讓這些被圈養(yǎng)起來的可憐羔羊知道自己的處境.....”

    “還真是崇高的理想。”菲利普神將冷笑，“不過你是不是好萊塢的智障電影看多了？還模仿小丑，甚至還給自己犯下的罪行找一個看似正義的動機？”

    “模仿？”小丑西斯的面容出現(xiàn)了一剎的扭曲，“怎么定義我，我都無所謂，但我從來沒有模仿過誰！不要拿我和一個虛擬的角色相提并論！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存在的喜劇藝術(shù)家！我也不需要尋找什么正義還是邪惡的動機，我可不像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神將，我單純的就是喜歡這種混亂所帶來的真實與公平.....無論那一種立場都有弱點，但我完全的中立，所以我沒有弱點。”

    “你沒有弱點？”菲利普神將冷笑著嘲諷。

    “你看.....你就受困于自己‘正義’的立場，即便你很想要一腳踩死我，想踩死一只螞蟻一樣，但你就是不能，你得替你正義的立場考慮，你必須得保護那些可憐的巴黎市民，盡管你認為讓巴黎人和我陪葬才是最正確的做法，但你既不敢這么說，也不敢這么做......正義是是多么軟弱的東西！”小丑西斯勉強抬起手指著菲利普神將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，“知道我為什么不反抗嗎？因為我知道我表現(xiàn)的越軟弱，越?jīng)]有威脅性，你就越無計可施，那些觀眾們可不在乎我有多大威脅，他們只在乎你完全占據(jù)了上峰，怎么能夠讓我不交出遙控器，他們不會譴責(zé)我，自會怪你沒有能力！就像剛才那場命運投票！觀眾們一點也不在乎誰最有才藝，誰的表演最出色！他們只在乎誰最慘，所以毫無疑問獲勝的肯定是什么才藝都沒有的房產(chǎn)推銷員......不信的話，我們兩個可以打個賭......”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臉上的耐性已經(jīng)消失殆盡，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，像是太陽，他握緊了拳頭，似乎隨時都會忍耐不住暴揍小丑西斯。

    小丑西斯微笑著說：“嘿！神將閣下，你應(yīng)該看看你現(xiàn)在的樣子，真的非常可笑。你得放輕松一點，不要把整個巴黎放在肩上，沒必要表現(xiàn)的你很在乎這些人的生命，其實你沒有那么在乎......要不你讓我把節(jié)目繼續(xù)下去？這樣好歹也會有一些人能夠獲救！哦！對了，我可以邀請你做特邀嘉賓，如果你表現(xiàn)不錯的話，我可以考慮少釋放一些毒氣......”

    藍色電光再次扎進了小丑西斯的身體，隨著滋滋的聲音他顫抖著的身體冒出了青煙，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，菲利普神將冷冷的說道：“你想要玩游戲？我陪你玩到底.......”

    “玩到底？”小丑西斯像是聽到了極其好笑的笑話，他笑的渾身發(fā)顫體若篩糠，“你不是想救無數(shù)受困于毒氣的巴黎市民嗎？這樣好不好，你只要把神將傳承給我，我就把遙控器給你，你失去的只是一點點力量，卻能救無數(shù)的人！這個交易應(yīng)該很劃算吧？”

    說完小丑西斯還扭頭看了眼不遠處懸浮在空中的無人機，玩味的說道：“你看無數(shù)的巴黎的人民正期待你的選擇！”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知道小丑西斯這樣做純粹就是蠱惑人心，真要把神將傳承給小丑西斯，那是把全世界推向深淵，他抬手射出一道藍色的電光，那架正在拍攝他們的無人機就爆炸成了火花。隨后他抬腳，狠狠的踢在小丑西斯的下體中間。小丑西斯如同沖天炮，“嘩啦啦”的從玻璃幕墻的中間滑到了大樓的上面，早就裂成蛛網(wǎng)的玻璃在也承受不住，如天女散花般和著雪花往下掉。

    小丑西斯在玻璃幕墻上的去勢還沒有終止，就被快若閃電騰空而來的菲利普神將又一次被一拳擊中了面門，身體折成了線，被轟進了大樓內(nèi)部，像拆家的石錘砸爛了無數(shù)的辦公桌椅，在大樓的中間停住了去勢。

    這一層還躲了不少路人，有人尖叫著朝擠成了一團，有人拼命的向其他地方奔逃。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飛了進來，小丑西斯從一片狼藉中坐了起來，雙手撐著地面，看向了面無表情的菲利普神將，發(fā)出了詭異的笑聲說道：“我有時間玩，你可沒有時間繼續(xù)玩下去。你仔細的想看看，我怎么能在歐宇的眼皮子底下在巴黎布置了這么多的毒氣裝置，都沒有被人發(fā)現(xiàn)？”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臉上一變，像踢球一樣飛起一腳，掄在小丑西斯的頭上，瞬間小丑西斯飆出鼻血，身體如火箭般沖了起來，整個人穿過了另一側(cè)的玻璃幕墻，飛出了大樓。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瞬移到了小丑西斯的上方，雙手合十砸在小丑西斯的背上，頓時小丑西斯就像流星般直墜地面，在高樓腳下的大理石廣場上砸出了一個隕石坑。接著他化身利劍在空氣中拉出了紅色的尾跡，直插小丑西斯的腹部，將小丑西斯的整個人都踩的凹陷了下去，強悍如載體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，周身濺出了無數(shù)的血液。

    小丑西斯嘴里含著血沫還在“呵呵”怪笑，他一邊抽搐著身子一邊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樂般的呻吟道：“暴力只是軟弱的表現(xiàn)，你害怕了......神將先生，你在害怕......作為法蘭西的守護神，其實你最大的敵人反倒不是我，而是你要保護的那些人！你看多么可笑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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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成默說出也不是沒有辦法時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，齊刷刷的看向了成默。

    “什么辦法？”白秀秀立刻急聲問，她甚至激動到下意識的抬手抓住了成默的手臂，不過很快白秀秀就意識到了不妥，馬上就放下了手。

    不過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小細節(jié)。

    “雖然我們不能飛，但是我們可以進入更深的地下。”成默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更深的地下？你的意思是強行進地鐵站？還是想辦法再回到來時的磁懸浮管道？”顧志學(xué)皺著眉頭問，從過來的路回去這件事他也不是沒考慮過，可歐宇的站口可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，至于進入地鐵站避難，比找棟摩天大樓避難風(fēng)險還要大，所以他并不認為成默想出了一個什么好主意。

    蔡樹峰立刻嗤之以鼻：“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！剛才那個電梯井至少二三十米深，我們沒有載體也沒有外骨骼怎么下去？總不能等到可以激活載體吧？那時候整個公園都被毒氣給吞沒了。”

    成默瞥了蔡樹峰一眼淡淡的說道：“我沒有那么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......”顧志學(xué)不解的問。

    “十四區(qū)的地下墓穴就在盧森堡公園附近。”

    “地下墓穴？”眾人面面相覷，很明顯，這一處歷史遺跡并不是人人都了解。

    成默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白秀秀和成默去過地下墓穴，知道地下墓穴和巴黎的下水道相通，略帶著疑惑說：“可廣播里不是說毒氣裝置就在巴黎的下水道里，如今下水道里不僅有毒氣還有地雷啊！”

    成默低聲說道：“地下墓穴的下面還有一個由無數(shù)石灰?guī)r采石場和地堡組成的地下城.....不過因為十分危險，這座地下城平時是不允許進入的，也很少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眾人的眼中都綻放出驚喜的光芒。

    顧志學(xué)問：“啊！還有這種地方？這座地下城通向勒布爾熱機場？”

    “從地下城不能到勒布爾熱機場。但是能夠到塞納河邊，到了塞納河邊，只要能‘借’到一艘游船，我們就可以快速的到達市郊，逃離了巴黎，我們怎去勒布爾熱機場都可以......”成默低聲回答。

    蔡樹峰冷笑道：“‘借’？這個字.......”

    “蔡樹峰！”白秀秀看向了蔡樹峰，冷淡的說道：“你先回去，好好冷靜一下，想想自己錯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被白秀秀直接打斷了話，蔡樹峰低下了頭，他沉默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白秀秀目送著蔡樹峰走遠，又立刻解除了蔡樹峰在天選者聊天室里的隊伍管理權(quán)限，接著看向了成默：“哪里能找到船？”

    成默指向了正北方說道：“你們使用載體朝這個方向走，就能到塞納河岸，這邊是有名的觀光地帶，附近至少有七、八個碼頭，應(yīng)該隨便就能找到游船。”

    白秀秀看向了成默手指的方向，回頭之后應(yīng)了聲“行”，幾個人又問了成默一些細節(jié)，商議好了大致的會面地點，再次聽了一下白秀秀手機里的廣播，確定了十四區(qū)還沒有遭受毒氣襲擊，便回到了隊伍中。

    時間緊迫，白秀秀也沒有耽擱，直接發(fā)布了命令，又叮囑了些團結(jié)一心之類的話，便和張左庸、顧志學(xué)激活了載體離開了隊伍。

    成默組織大家做了些簡易擔(dān)架，抬著受傷的學(xué)員和激活載體的白秀秀和另外兩個教官離開了盧森堡公園，朝著十四區(qū)的丹費爾·羅什洛廣場跑步前進。盧森堡公園距離丹費爾·羅什洛廣場僅有兩站路，雖然說十四區(qū)尚未曾遭遇毒氣攻擊，成默也讓謝旻韞走在了前面?zhèn)刹槁窙r，反正謝旻韞并不是那么害怕毒氣。

    一路上的狀況比成默想象的還要混亂，原先他以為圣誕節(jié)店鋪關(guān)門關(guān)的早，加上十四區(qū)和六區(qū)都是觀光區(qū)，建筑幾乎全是些老建筑，沒有什么居民，而且通向丹費爾·羅什洛廣場的馬路又不是主干道，不像盧森堡公園另一側(cè)的N17公路是一條橫貫巴黎的主干道，所以場面上應(yīng)該不會太嚇人才對。

    但事實并非如此，他們一路目睹了什么叫做世界末日，那些電影中的畫面全都出現(xiàn)在了眼前。人們像是失了智的喪尸四處逃竄，汽車開上了人行道，也不管路人，按著喇叭強行超車。甚至有些有色人種戴著帽子和口罩成群結(jié)隊的砸開了商店的櫥窗，玻璃的碎片到處都是，在路燈下泛著透亮的光。不遠處的樓宇燃起了大火，濃煙四散空氣中滿是刺鼻的氣味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知所措的驚懼，急促的叫聲和喇叭聲像是恐懼在叫囂.....

    付遠卓跟在隊伍里小跑，腦子里一片混亂，實際上這些畫面都進入不到他的腦海里，他只是一邊跑步一邊盡量避免呼吸，他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，像是煤油又像是塑料在燃燒，他抬頭死死的盯著前方的謝旻韞，只要謝旻韞開口他就準備屏住呼吸回頭跑。

    可謝旻韞一直在飄散著黑煙和細雪的街道間前進，這讓付遠卓的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經(jīng)歷一次極大的冒險，他總覺得自己也許會吸入毒氣，然后躺在地上死去。心跳變的越來越劇烈，像是要炸穿了胸腔，忽然間付遠卓有些后悔自己成為了天選者。

    他看向了前面不遠處的成默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面無表情，呼吸的節(jié)奏平穩(wěn)的嚇人，付遠卓為自己的膽怯而慚愧，又想起自己看漫畫時總會幻想自己是那個英雄，此時此刻才發(fā)現(xiàn)英雄，真不是普通人能夠當(dāng)?shù)模鸫a他就當(dāng)不了。

    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時，付遠卓竟然忘記了逃避呼吸，但幸運的是什么也發(fā)生。他們順利的抵達了丹費爾·羅什洛廣場。一路上像他們這樣龐大的隊伍絕無僅有，沒有人在意他們，最多事不關(guān)己的多看幾眼，然后刻意的避開他們這一大隊外國人迅速的跑開。

    隊伍在廣場邊停下來腳步，付遠卓不知所以的走到前面，就看見謝旻韞正在翻看一個躺倒在地的婦女的瞳孔，地面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，旁邊還有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坐在雪地里哭，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正抓著手機不停的撥打著求救電話，一邊抬著胖乎乎的小手抹眼淚一邊哽咽著詢問救護車什么時候到。

    付遠卓放眼望去丹費爾·羅什洛廣場的環(huán)形道路停了好些車，也許是因為被堵死的緣故，車上早就沒有一個人了。地鐵入口的卷閘門也已經(jīng)拉了下來，旁邊站著一些人在聽收音機，還有人拿著平板在看直播，他的身邊站了一圈人，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么這么從容不迫。有人點燃了垃圾桶正在取暖，更多的人正拿著工具使勁撬卷閘門。

    盡管圍在地鐵站門口的人不少，但沒有人理會兩個正在哭泣的女生，也沒有人去看那個躺下的女人，除了謝旻韞......

    付遠卓心中吐槽外國佬的素質(zhì)也不怎么樣，看著謝旻韞檢查完躺在地上女人的瞳孔，又迅速的摸了摸脈搏，便對兩個小女孩嘰里咕嚕說了通法語，站的近的一些法國人立刻就圍了上來向謝旻韞開始問話。付遠卓英文還行，日文也能應(yīng)付，但法語就抓瞎了，剛準備問旁邊的何牧賢懂不懂法語，就聽見不遠處的顧非凡有些不滿的低聲說“都自身難保，還要帶著人一起跑，我也是服氣了”。

    付遠卓立刻閉上了嘴，馬上就聽見了學(xué)員們議論紛紛，覺得謝旻韞不該多管閑事。不過站在前面的成默只是回頭看了一眼，學(xué)員們馬上就安靜了下來，就連顧非凡也不再言語。這叫付遠卓有些驚訝，不知不覺中成默竟然有了可以服眾的威勢。

    并不能把這種威勢稱之為領(lǐng)導(dǎo)力，而是因為他不能質(zhì)疑的絕對實力讓人們不得不服氣。付遠卓不由自主的感嘆：“大腿就是大腿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何牧賢問。

    “沒什么！”付遠卓搖頭，“我只是覺得隊伍里有學(xué)姐這樣的人真好。她連陌生人都不放棄，所以更不會放棄我們這些同學(xué)啊！”

    付遠卓刻意的把話說的很大聲，其他學(xué)員們臉上那些煩躁不安的表情變的凝固，隨后消失不見，甚至還有幾個女生主動走了上去幫忙，這其中還包括金子涵。

    一行人并沒有耽誤多久，在謝旻韞好心的告訴了一群外國人他們知道哪里安全之后，一群人全都跟著他們向“巴黎地下墓穴”的入口走了過去。

    轉(zhuǎn)了兩個彎付遠卓就看見了一道綠油漆的鐵門緊緊關(guān)著，寫著“巴黎地下墓穴”的綠色鐵皮售票屋的窗口上掛著“close”的標志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，先是仰頭看向了高聳的鐵門，隨即都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了成默。

    付遠卓看到成默走上前，將凍的有些紅的手從袖口里伸出來在售票窗口上敲了幾下，在冰冷的寂靜中，這“哐、哐、哐”的聲音有些滲人。

    發(fā)現(xiàn)無人回應(yīng)，成默轉(zhuǎn)頭看向了謝旻韞，也沒有開口，謝旻韞就上前不動聲色的用指尖彈出一抹白光，飛過鐵門間的縫隙切開了橫在鐵門上的鐵質(zhì)門栓。

    鐵門內(nèi)的燈光亮著，潔白的雪地里還有些未曾消失的足跡，足跡綿延到了地下墓穴的入口處，一群外國人蜂擁而入，如同飛蛾撲火般直沖那燃亮著燈火的入口。

    謝旻韞用法語和英語喊了好幾句話，但沒有人聽她的。

    付遠卓也準備往前沖，沒料到成默抬起了手攔住了他們，搖著頭說：“讓他們先走，地下城之所以叫地下城就是因為它足夠大，能夠容納很多人。但廣播里并沒有提起讓市民去地下城避難，是因為地下城本身也不是多安全的地方，地形復(fù)雜水道蔓延容易不說，如果上面的下水道有爆炸，很可能會引起下面地下城的塌方。他們亂跑是很容易出事的......”

    聽到成默的話，太極龍的學(xué)員們也就目送著這群外國人進入地下墓穴。倒是兩個法蘭西小女孩和幾個女人還有年紀大的人沒有跑，小女孩是想跑也跑不掉，畢竟兩個的母親還被太極龍學(xué)員用擔(dān)架抬著的，至于另外一些人，大概是覺得跟著這群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年輕更安全一些。

    等外國人全部通過狹窄的旋轉(zhuǎn)樓梯入口全部進了地下墓穴，成默才讓抬著擔(dān)架的學(xué)員先下墓穴，接著是女生，最后才是男生。進入墓**部之后，成默再次調(diào)整了隊伍的排列順序，一部分男生走前面，抬擔(dān)架的人走中間，一部分男生走后面，女生則愿意走哪里都可以，至于那些跟著他們的外國人成默也沒有管。

    成默和謝旻韞在最前面帶路，谷士寧和章鴻鈞殿后。付遠卓作為新學(xué)員被分配在了前面，他還是第一次進入這么驚悚的地下城，兩面的墻壁上壘滿了白色骨頭，昏黃的燈光撒在上面令人毛骨悚然。如果不是人多，付遠卓覺得自己一個人來這里估計會被嚇的立刻逃走。然而這不過是可怕旅程的開始，在成默的帶領(lǐng)下，他們打破了一個被鐵絲網(wǎng)攔起來的洞，這個墻壁上的窄洞距離地面還有半人高，和這個洞比起來剛才的地下墓穴簡直就是天堂。

    圓形的通道勉強只能并肩站立兩個人，還沒有燈光，只能借助幾個外國人手里的手機電筒前進。付遠卓也不知道腳下是什么東西，他都不敢朝腳下看，總之腳下的軟綿綿的，像是踩在濕噠噠的污泥中，想到自己腳上的Air Yeezy 2 “Red October”，付遠卓就錐心刺骨的疼痛，苦著臉低聲自言自語：“早知道不穿這雙鞋來歐羅巴的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鞋？”后面的何牧賢好奇的問。

    “耐克紅椰！”

    “嘿嘿！”何牧賢開心的笑了起來，“幸好我穿的只是北卡藍.....”

    “別提鞋子了好不好......我扔在克里斯欽菲爾德的鞋子全都是絕版。”付遠卓痛心疾首的說。

    “叫你騷包？”湯小勺道。

    付遠卓冷笑道：“我看你的箱子比還我大，我就不信你丟的東西比我少。”

    “唉！可惜了我的兩條LO裙，本來還打算來巴黎在咖啡廳里拍幾張照的.....現(xiàn)在別說照相了，就連裙子都沒有了！”湯小勺欲哭無淚的說。

    “你剛才要在骷髏墻哪里照幾張相，絕對比在咖啡廳穿LO裙照相要牛B的多！”付遠卓說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手機壞了，我肯定拍！”湯小勺頓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痛心疾首的說，“媽呀！我手機里的相片不會恢復(fù)不了了吧？要恢復(fù)不了了，我真的會哭死！”

    “里面沒啥**吧？”何牧賢嘻嘻笑道。

    “艷你妹！本姑娘才不會拍那些照片呢！”

    ..........

    在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里太極龍學(xué)員們聊著天，彼此安慰著通過了很長一段距離，便來到一個非常寬敞的空間，這里大約有兩層樓高，四周全是涂鴉，上面還用法文寫著“城堡”的字眼，里面不僅有燈，還有電視、電腦和音響，“城堡”里已經(jīng)躲了不少人，絕大多數(shù)都坐在電視旁看著直播。

    成默將隊伍里外國人安置在這里，又要了三臺沒有信號的手機就準備離開這里，但兩個小女生卻抓著謝旻韞的手不讓她走，謝旻韞為難，成默叫隊伍沿著他指定的方向先走，他陪著謝旻韞留在這里安撫兩個小女生。

    謝旻韞蹲著輕言細語的和守著母親的兩個小女孩說話，成默便走到旁邊去看電視直播。直播的內(nèi)容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，并不災(zāi)情現(xiàn)場，而是一個白人男人在哪里哭哭啼啼的做自我介紹，成默正有些納悶，便聽見電視機里傳來的小丑西斯的聲音“唱歌、跳舞或者背誦一段詩歌.......只要你是所熱愛的，你總可以將它表現(xiàn)好，然后在觀眾中找到共鳴！就像我始終熱愛喜劇！一直立志成為一個偉大的喜劇演員......”

    小丑西斯那沙啞又抑揚頓挫的聲線成默一輩子都忘不掉，就算洞**的電視機聲音有些失真，他還是立刻就聽了出來。等這個白人男子講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，成默就在電視機上看見了小丑西斯，盡管隔著熒幕，成默注視著那張涂滿白油漆的臉都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
    沒多久謝旻韞就走了過來，當(dāng)她看到電視熒幕上小丑西斯那張詭異的面孔時，微微顫抖了一下，就拉著成默離開了洞穴，沿著太極龍學(xué)員離去的通道慢跑。剛開始這條通道還很寬敞，地面也像是鋪了水泥一般平滑，很快就越來越窄，天花變低，道路也坑坑洼洼，地面的積水也越來越多。

    追上先走的太極龍學(xué)員時，通道里的水已經(jīng)沒過了大腿，很快就要到腰部，通道里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水腥氣，仔細瞧，還能看見水蜘蛛和老鼠在水面暢游。幸虧光照實在不足，要不然女生們看到這么多可愛的小動物估計會嚇的半死。

    接著他們又經(jīng)過了一個滿是日式風(fēng)格壁畫涂鴉的洞穴，里面有些嬉皮士正在飛YE子，用老式收音機放著靡靡之音，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發(fā)生了什么。穿過這個洞穴的時候。這群嬉皮士還微笑著跟他們打招呼，問他們來自哪里，自然是沒有人理會這群嬉皮士的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段水沒過了肩膀的洞穴，終于他們抵達了塞納河的岸邊，抵達了約定的亞歷山大三世橋附近之后，成默跟白秀秀發(fā)了消息，很快就收到了回復(fù)，一艘白色的觀光船從河岸的中心緩緩的向著岸邊靠近。

    毫無疑問這正是白秀秀他們“借”到的船，冬季的塞納河水流并不湍急，搭板上船并沒有花費多久的時間。等學(xué)員們?nèi)可狭擞未@艘可以容納幾百人的游船就如同離弦的箭向著前方飆去。

    船艙內(nèi)部開著空調(diào)，溫暖如春，旁邊還碼著一些似乎裝著防毒面具的盒子，這讓成默能夠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松一大口氣，然而身旁的謝旻韞的卻若有所思，眉頭緊鎖著望著窗外的巴黎夜景。

    成默猜到了謝旻韞在想什么，正想勸慰她幾句，就收到了白秀秀的信息，叫他來駕駛艙這邊。成默起身，看著謝旻韞沉郁的側(cè)臉，猶豫了一下扶著她的肩膀說道：“小進，別擔(dān)心那么多，巴黎有菲利普神將在，不會出多大的問題。”謝旻韞抬頭注視著成默，勉強笑了一下說道：“我知道，希望菲利普神將能盡管收拾小丑西斯.....”

    成默點頭：“白教官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！”

    成默“嗯”了一聲走出了座位。

    “對了！”謝旻韞又拉住了成默的胳膊說，“你剛才要的手機呢？給我用一下......”

    成默從褲袋子里掏出從外國人那里要來的手機遞給謝旻韞，就快步走出了座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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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2020年12月25日，23時41分。

    距離圣誕夜結(jié)束還有19分鐘。

    夏悠宮地下掩體第五層。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的專屬休息室外，穿著燕尾服的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正手持著一把發(fā)著紅光的權(quán)杖切割著黑色的合金門。站在旁邊的克洛特·蓋昂手持IPAD正在收看法蘭西第一電視臺的直播。

    權(quán)杖射出來的紅光像是一把鈍刀，插進了一塊緊實的木材之中，移動的十分緩慢。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鎮(zhèn)定，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，但言語卻有些緊張：“情況怎么樣了？蓋昂！”

    “菲利普神將還在和小丑西斯糾纏，不過小丑西斯仍然沒有反抗......”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面無表情的說：“小丑西斯知道自己打不過菲利普神將，不如用不反抗的姿態(tài)來激怒菲利普神將。”

    “菲利普神將沒有那么容易上當(dāng)吧？”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搖了搖頭說：“這不是上不上當(dāng)?shù)膯栴}，而是菲利普神將拿小丑西斯這樣的人毫無辦法，只能在心里堆疊怒氣，對付小丑西斯，越是立場正義就越是吃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如果足夠沒有下限，就好對付小丑西斯？”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笑了一下，淡淡的說道：“邪惡到了小丑西斯這種程度，絕對不是邪惡能夠?qū)Ω兜牧怂模〕笪魉箤Ω秹娜似鋵嵏幸皇帧！?br />
    “那按照您的意思是小丑西斯豈不是天下無敵？”

    “應(yīng)該這么說，在世俗的世界中小丑西斯沒有對手，只要你有欲望，并且被他抓住的話，他就會利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從精神上摧毀你，而不是從身體上......光說角斗，小丑西斯遠遠算不上無敵，我可以穩(wěn)吃他。但在世俗世界，我會盡量避免和他交戰(zhàn).....”稍作停頓，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低聲說，“不過，今天過后一切就會不一樣了！”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沒有說話，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盯著手中的IPAD，上面的畫面閃過了人們痛哭流涕瑟瑟發(fā)抖的慘狀。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切割著合金門的同時轉(zhuǎn)頭看了克洛德·蓋昂一眼，輕聲說道：“蓋昂，我們籌備了十年就是在等今天，想要推動改革，犧牲總是在所難免的。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(shù)需要的只是幻覺和欺騙，他們完全不熱衷也不想要掌握真知，可我們不是普通人，我們肩負著改變世界的使命......你也知道，在漫長的中世紀，經(jīng)院哲學(xué)爭論的諸多議題中，知識是否應(yīng)該向普通人傳播始終是一大論點。十三世紀有個德國教師叫艾克哈特，當(dāng)時被人譴責(zé)為異端。就是說因為他把一些本來在修院、經(jīng)院里面研究的、探討的知識，傳遞給了普通的教徒，所以被當(dāng)成異端了。如今，我們就要做反抗世界的異端......”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的表情又重新恢復(fù)了堅毅，他沉聲說道：“是的！皇帝陛下！”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搖了搖頭說：“不要這樣叫我，我做這一切并不是為了一個位置！”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張嘴剛想說什么，可聽到耳機里的聲音立刻有些驚慌的說道：“不好，小丑西斯告訴了菲利普神將有人要對付他！”

    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沒有說話，催動權(quán)杖全力發(fā)出紅光，艱難的在合金門上畫出了一道圓，紅色的溶液飛濺，深深的劃痕合攏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沉重的圓形合金砸在了對面的地板上，發(fā)出了沉悶的巨響。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看著米歇爾大統(tǒng)領(lǐng)鉆進了屬于菲利普神將的房間，他卻沒有動，只是朝里面看了一眼。頭發(fā)花白的菲利普神將靜靜的躺在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，面容安詳。

    “神將其實也只是凡人，害怕犯錯的凡人，位置越高的凡人就越不敢犯錯，因為一犯錯就會給無數(shù)普通人帶來災(zāi)難，因此大多數(shù)時候我總是和稀泥，什么都不做！”

    菲利普神將的話忽然間在克洛德·蓋昂的耳邊炸響，他陡然間覺得心被巨大的石塊給壓住了，沉重到無法呼吸。克洛德·蓋昂閉上了眼睛，他想事到如今，已經(jīng)沒有選擇了，他已經(jīng)沒有能力阻止眼前這個人了。也許一開始自己就錯了，但眼下他只能祈禱自己是對的。

    人大概就是這樣，總是在做完最艱難的決定之后后悔自己所做的決定，憂慮是不是另一個選擇會更好。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另一個選擇會不會更好，只能沿著當(dāng)下的選擇走下去。也許一切如愿，那也是只是一種安慰，因為你會想也許另一種選擇更好。也許一切不如意，那就是一場災(zāi)難，你會被后悔和懊惱所吞噬。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不敢繼續(xù)看下去，他轉(zhuǎn)身靠在了旁邊的墻壁上，低頭盯著IPAD，小丑西斯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過來：“神將閣下，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，絕對不是上帝給你的考驗，而是惡魔給你的選擇。”

    克洛德·蓋昂緊張到無法呼吸，IPAD上的菲利普神將還沒有化成DNA螺旋，但菲利普神將似乎馬上就要選擇回歸本體了。克洛德·蓋昂閉上了眼睛，雙手抓緊了IPAD語氣慌亂的問：“拿破侖殿下，還.....沒有好嗎？你得快點了......”

    房間內(nèi)的拿破侖七世撕下了粘在臉上的人皮面具，高舉起了他的七星元帥權(quán)杖，懸在了沉睡著的菲利普神將的心臟上方，他的臉有些扭曲，手在顫抖，像是害怕，像是激動，又像是興奮，他長長的吸了口氣，顫聲說：“不要急，我只是在品嘗勝利前的喜悅......”

    零點的鐘聲敲響了。

    圣誕夜迎來它最偉大的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