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容器中折射著誘人又危險的光澤,空氣里酒香浮動,帶著微醺的醉意。
蘇妙的目光從酒杯移到喬金錦臉上,沉默了幾秒,她緩緩站起身,抿了抿嘴角,微笑著從喬金錦手里接過酒杯。
“你太不了解我,司法界的閃耀巨星,絕不會向惡勢力低頭。”
說著,她抬起下巴,高高舉起的酒杯傾斜杯口朝下,琥珀色的液體自半空中傾瀉而下,垂直澆在喬金錦的頭頂。
酒液沿著發(fā)絲迅速蔓延,喬金錦閉眼側了側頭,酒水從發(fā)梢滴落,緊緊貼在皮膚上,散發(fā)出濃烈辛辣的氣息。
“你現(xiàn)在高興了?”他問。
蘇妙冷冷笑了笑,隨手扔下酒杯,眼皮都沒抬便利落地轉身。
喬金錦側眸看了她一眼,不甚在意地扯過紙巾擦拭臉上的污漬,等到蘇妙的指尖搭上把手,他不慌不忙開口,“這個時候走,談判可就崩了。”
蘇妙眼瞼微抬,手指猝然收緊,原來這癩蛤蟆在這兒等著她!
他故意惹怒她,就是不想好好談!
可要是現(xiàn)在折回去,她剛剛那通帥就白耍了。
果然是詭計多端。
蘇妙掩下眼里的幽光,緩緩擰動把手,拉開了房門。
她腳步剛邁出一步,身后又響起那討人厭的聲音:
“蘇律師…”
蘇妙的腳步在門檻處一頓。
喬金錦晃了晃手里的文件:“你的《斬癩蛤蟆行動指南》。”
“人貴自省,送你了。”
“砰——!”
下一秒,門口傳來震蕩的砸門聲。
“呵~”
喬金錦挑了挑眉,將手里《斬癩蛤蟆行動指南》扔在沙發(fā)上,隨即彎腰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玻璃杯,慢悠悠地踱到酒柜邊,給自已倒了小半杯烈酒仰頭飲盡。
辛辣滾過喉嚨,與他身上未干的酒氣混在一起,他這才轉身進了浴室。
十分鐘后,浴室的水聲停歇。
喬金錦腰間圍著一塊松垮的浴巾走了出來,水珠沿著赤裸的上身滴落,蜿蜒的軌跡恰好經(jīng)過他側腰一道深紅色的抓痕。
那痕跡很長,印在麥色的皮膚上極有存在感。
喬金錦胡亂抓過毛巾在頭上揉了兩把便,彎腰從茶幾底下勾出個小醫(yī)藥箱,側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傷,隨手抽了棉簽,蘸了碘伏直接按了上去。
處理完傷口,喬金錦伸腿將醫(yī)藥箱踢回原處,人也跟著重重倒進沙發(fā)里。
浴巾隨著動作又散開些,腰上的長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,從腰側一直延伸到小腹下緣。
他盯著天花板,舌尖頂了頂腮幫,眼神有點空,又有點躁。
到底是誰特么邪惡啊?!
這瘋鵝自已喝了酒什么德行,心里沒點數(shù)嗎?
他前前后后忍了她三回,最后一次,他好端端躺在自已的床上,要不是這家伙當頭一腚坐他臉上,吵著鬧著要騎大馬,他也不至于會失控。
自已發(fā)酒瘋的時候有多難伺候是只字不提,現(xiàn)在給她騎了,還倒打一耙。
忘恩負義的玩意兒!!!把他當鴨,還好意思說自已是無辜的!
喬金錦盯著天花板的視線幾乎要燒出個洞,心里那團邪火混著酒意越拱越旺。
他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,正想起身拿酒,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。
他掃了一眼,興致不高接通了電話:“怎么了?”
相比起來,關鶴的嗓門可以用嘹亢形容:“不是吧,兄die~你看看現(xiàn)在才幾點,這就被吸干了?”
“滾~”喬金錦早習慣了關鶴嘴賤,笑罵了一聲,“有事說事。”
“出來嗨啊,妞正,氣氛剛到!地址我已經(jīng)發(fā)你了,趕緊的!”
關鶴的背景音嘈雜,隱約能聽到震耳的音樂和男女混雜的笑鬧,確實是他們那伙人慣常的狂歡調(diào)調(diào)。
喬金錦掃了一眼關鶴的信息,“出港了?玩得這么大?”
關鶴:“這不我家老頭升咖我也跟著雞犬升天,鯨港到處都是熟人,玩得不痛快。”
“我……”
喬金錦正要拒絕,不想關鶴直接拿話堵他:
“你不是吧?又沒空!我可告訴你,這次阿珩也在,你別不是現(xiàn)在仕途正盛怕被周家連累所以不敢來吧?”
“我怕個鳥。”喬金錦眉頭瞬間擰緊,聲音沉了下去,“等著。”
關鶴在電話那頭笑得更大聲:“得嘞!趕緊的,就等你了。”
喬金錦掛了電話,撐著沙發(fā)站起身,徑直走進臥室。
*
另一邊,蘇妙回到學生公寓樓時,天已經(jīng)黑了,路邊亮起一團團昏黃的光暈。
到了門前,她摸出鑰匙,輕手輕腳拉開了一道縫。見屋里開著燈,她小心翼翼側身進屋。
正想悄悄帶上門,突然,一道平靜的女聲從門后響起。
“你這么猥瑣干什么?”
蘇妙嚇了一跳,猛地轉身,只見姜花衫倚在墻壁邊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看樣子是等候多時。
“你……你還在啊?!”
出師不利,蘇妙有些心虛,完全忘記自已出門時的囑托,撓了撓頭:“還沒吃飯吧?出去吃?”
姜花衫沒接話,目光在蘇妙身上掃了一圈,了然于心:“談判失敗了?”
蘇妙終于忍不住,臉頰通紅,明顯是氣的:“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個癩蛤蟆有多詭計多端,他根本不想談,我感覺他就是想……要賴著我!”
姜花衫對喬金錦并不了解,所以一時也沒看出他對蘇妙是什么動機?見蘇妙滿臉懊惱,好笑道:“你剛剛那副模樣是在躲我?”
蘇妙點了點頭,癟著嘴一臉沮喪:“你說人和人之間差別怎么能這么大,有人可以輕而易舉就被月亮青睞,有人卻要被一只癩蛤蟆糾纏。”
臨出門時,喬金錦說談判失敗,明顯是在提醒她,這件事還沒完。
“行了!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就先放放。”姜花衫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磁卡遞給她,“這個你收好,我?guī)愠鋈コ燥垺!?/p>
“不用了,我現(xiàn)在有錢。”
“拿著,不是錢,是房卡。”
“房卡?”
之前她生活拮據(jù)的時候,一直都是姜花衫養(yǎng)著她,所以才下意識以為是銀行卡。
聽罷,蘇妙立馬接過姜花衫手里的房卡,拿在手里端詳了片刻,抬起看著她:“莊園酒店?你給我這個東西做什么?”
姜花衫:“我今年的生日宴就定在那兒舉辦了,為了讓大家盡興,沈家給所有參加宴會的賓客都準備了房間。這間,是我特意留給你的。”
特意留的?
蘇妙神情微動,垂眸看著手里的房卡,瞬間就明白了什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