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遠侯府大喜的日子很快到了。
從凌州和京城遠道而來的賀禮,也在成親的前幾日陸續抵達。
東海的賀禮是低調進的咸城。
畢竟龍族的存在,不易公之于眾。
蠻族離咸城近,成親前一日,君一帶著賀禮親自趕來。
楚邵將人迎進了鎮遠侯府的一處院子。
“今晚事務繁多,我怕是不能相陪,你若缺少什么,隨時找管家。自已人,不必拘禮。”
君一道:“新郎官就放心忙自已的去吧,若有需要幫忙的,也盡管說。能幫忙做點什么,我也不白來一次。”
楚邵剛說不用,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從遠奔來的聲音。
“有有有,我有要幫忙的。”
楚邵一聽到金石的聲音,汗毛都要立起來了。
“他這個忙,也不是非幫不可。我看你還是進去歇著吧。”
君一太了解金石想干什么,抿唇笑。
“他好不容易有大展拳腳的時候,你怕是擋不住。”
說著話,金石已經跑到了倆人面前。
他先是跳起來給了君一一拳。
“你怎么現在才來?快,新房那邊攔新郎的陣法就差你了。”
這陣法的名字,通俗易懂的直白。
君一不禁發問:“你到底哪邊的?你是跟新娘近,還是跟新郎近?”
金石理直氣壯。
“新娘的娘家都是斯文人,不好意思,特意委托我來做這事。那我也是受人之托,推脫不掉嘛。”
君一一語道破:“你是推脫不掉,還是特意把這活攬過來的?”
金石:“瞧你說的,我是那種人嗎?邵哥你放心,到時候我一定給你放水。”
說著話,不等楚邵反駁,就把君一拉走了。
金石從軍中找來十八個壯漢,拉著君一往前一推。
“我聽說,咸城這邊酉時之前前院的流程就結束了,新郎就要入洞房。明天這些人都聽你的,你必須帶著他們,把新郎拖到天黑之后。”
君一疑惑:“那你怎么不帶?”
金石很有自知之明。
“我武功又不如你,當然交給你最合適。再說,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。”
君一了然:“所以,攔人只是第一關?”
金石:“嗯吶,曦瑤皇姐的相公就是聰明。”
君一……
這夸人的話,讓君一很受用。
“那第二關是什么?”
金石守口如瓶,只吐出兩個字。
“保密!”
瞧著金石滿腹算計的樣子,想起自已成親那天的幺蛾子,君一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鄒傅兩位將軍的軍營,什么時候那么閑了?讓你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?”
金石不服。
“你可別光說我,這主意還是他們一起幫我想的,這十八個人也是他們幫我挑的。三娘姐姐也是我們的朋友,我們可都是為了三娘姐姐好。”
君一無語。
看來在攔自已人進洞房這件事情上,他們都很齊心協力。
杜小辭也是成親的前一日,從京城趕來的。
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,吃了近半年來最團圓的一頓飯。
飯桌上,杜老大邊吃飯,邊匯報情況。
“聽說,楚夫人嚴令禁止從凌州來的那些人鬧新娘。但允許金石帶人在門外設下障礙,文明鬧喜。但聽說這個金石鬼點子特別多,第一關讓蠻族族長打頭陣,帶著十八個壯漢當攔路虎,第二關神神秘秘的,到現在也打聽不出來是什么。明晚,三娘不管聽到什么,都待在房間里別出來。由著他們自已人去鬧。”
杜穆青點頭:“這是風俗,鬧一鬧驅邪避災。楚家是知道分寸的,你們不必擔心這個。”
可杜三娘聽完,不干了。
“那不成,我要出門,跟楚邵同舟共濟,共度難關。”
杜二娘急忙阻止。
“你可別。新娘不能自已揭蓋頭,否則不吉利。你在里面老老實實待著。都是自已人,還能真不讓他進洞房不成?你急什么?”
杜三娘搔著臉。
“好不容易等到成親,確實有點著急。”
杜二娘:“那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,你還怕人跑了不成?”
杜三娘:“都說春宵苦短,我當然希望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長一點。”
身后的侍女都惹不住笑出了聲。
杜三娘回頭。
“你們笑什么?我說得不對嗎?”
杜二娘恨不得給杜三娘的嘴縫了。
“到了明日,你可一定要少說點話。”
杜小辭聽著莫名的興奮,快速扒拉了幾口飯,就把碗放下了。
“娘,我今晚去鎮遠侯府,和金石哥哥一起住。”
攔新郎這么熱鬧的事情,哪能少得了他。
杜三娘嗖得看過去。
“不許去摻和!給我在家里老實呆著。”
這個杜小辭的鬼點子不比金石少。
這倆人湊一塊,那還了得。
杜小辭不聽,起身就跑。
“三姐你就瞧好吧!”
杜三娘急得跺腳。
“娘,你快管管他。”
杜穆青淡定吃飯。
“年輕人的事情,我就不插手了。老大,你的消息是從哪聽來的?”
杜老大道:“是蠻族族長透漏給的楚邵,楚邵讓人送來的消息。他是想提前告訴三娘,讓三娘聽到外面的動靜別著急,別沖動,在房間里好好等著她。”
杜二娘笑道:“原來內部有人啊。三娘這下可以放心了,對方更不會為難楚邵。現在你的洞房花燭夜能不能早點,就全看小辭了。”
杜三娘心里沒底。
那可是個小沒良心的!
翌日。
杜三娘一大早就被叫起來,杜二娘指揮著侍女,給她修面梳妝,換上火紅的嫁衣。
杜穆青站在門口,看著自已養大的女兒一點一點,被裝點成嫁作人婦的樣子。
欣慰中又有失落。
與杜二娘出嫁的時候不同。
杜三娘是真的要離開自已,成為別人家的人了。
等妝面畫好后,侍女前來匯報。
“夫人,鎮遠侯府的迎親花轎出發了,很快就會到。”
杜穆青交代杜二娘陪著杜三娘,自已先去前面。
杜三娘坐著無聊,又默默的拿出了坐在妝奩盒下的神秘圖冊。
那是昨晚,杜穆青找來的嬤嬤交給她的。
嬤嬤讓她洞房花燭夜之前,好好學學怎么侍奉相公。
杜三娘越看越無聊。
“這玩意看著沒意思,還是晚上讓楚邵學學怎么侍奉我吧。”
杜二娘正在整理東西,偏頭一看,兩眼一黑。
“那不是讓你現在看的。你快收起來吧!還有,今天少說話。”
說著,杜二娘拿起蓋頭。
“蓋上蓋頭就不許說話了,不然不吉利。”
杜三娘:“二姐,是嬤嬤讓我學……”
蓋頭突然落下,眼前的視線被擋住,杜三娘識趣的閉嘴。
今天是她和楚邵大喜的日子,不能不吉利。
她有話,憋著,等晚上跟楚邵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