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憶挺可憐島上女孩子的。

    可是他不得不制止了女孩們的殷勤。

    秋渭水不會拒絕人，于是有人給她倒水她就喝。

    然后學(xué)生們沒看到，王憶是看到了，他們上課期間秋渭水一個勁往廁所跑……

    中午頭王憶準備午飯，王狀元領(lǐng)著王凱、王新米幾個人來擼槐花了。

    王憶掏出一把奶糖分給他們。

    這把一幫孩子給樂的，嘴巴咧到耳根了。

    王新米被王憶干了一頓后現(xiàn)在變得格外老實，昨天漚肥他還跟王狀元一起去趕豬糞、舀糞湯子，表現(xiàn)很積極。

    王憶不想給他留下心理一樣，便格外說了他一句：“王新米昨天勞動課表現(xiàn)很好，最近有所進步，值得表揚。”

    王新米聽到這話后頓時露出驚喜的笑容。

    整個人的情緒為之昂揚。

    王狀元自己來擎竹竿，王新米主動請纓來指揮——中午頭指揮的活不好干，因為陽光很耀眼。

    王新米背光站定扯著嗓子又是吆喝又是比劃：

    “狀元你往左邊一點！不是不是，是我的左邊你的右邊。”

    “再高一點、下面的不好，往上伸對對對，就是這根。”

    “這里的不行，枝子太粗了，我懷疑早上王老師就是把鉤子卡斷在這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要把這根枝子扯下來，王老師做不到的不代表我王狀元——草！”

    正在做蛋炒飯的王憶聽見王狀元罵了一聲接著外面突然就鴉雀無聲。

    他以為出事了趕緊出去看。

    然后看見了王狀元又開始爬樹，王凱扛著他帶來的竹竿。

    竹竿很完整，只是頭上綁的鉤子不見了……

    王憶抬頭看去，看到一根鉤子孤零零的掛在一根樹枝上。

    秋渭水靠在門口笑的是花枝亂顫。

    王狀元等人看見王憶出來了，便露出訕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王憶看看他們又看看那根鉤子，突然之間揚眉吐氣：“王狀元，你怎么把鉤子給扯掉了？”

    王狀元不說話，悶著頭爬樹。

    王凱積極回答問題：“王老師，因為鉤子沒系好。”

    王憶便嘲笑起來：“連個繩扣都打不好，這是哪個傻子綁的啊？”

    所有人一起看向王狀元。

    秋渭水見此笑的更厲害。

    王憶哼著歌回去做飯：“哎，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，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，陽光的油彩涂紅了今天的日子喲，生活的花朵是我們的笑容，哎——今天是個好日子，心想的事兒都能成……”

    今天中午做蛋炒飯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他煮了米飯做主食想款待秋渭水，結(jié)果秋渭水很喜歡吃烤腸，吃烤腸吃飽了。

    于是今天米飯正好用來做蛋炒飯。

    雞蛋打花，火腿切丁，島上沒有黃瓜但有胡蘿卜，王憶切了幾根成小碎丁然后起油鍋煎炒雞蛋。

    他做蛋炒飯喜歡單炒雞蛋而且爆炒，這樣會把雞蛋炒碎炒老，他覺得比嫩雞蛋更香。

    雞蛋出鍋重新下油，然后下胡蘿卜丁翻炒給炒軟，再加火腿丁加米飯，混炒之后倒入一小盆的雞蛋碎，繼續(xù)混炒最終撒入小蔥停火。

    他的蛋炒飯炒的不錯，因為他舍得放料：

    這一鍋蛋炒飯光是二斤的火腿就用了兩根，雞蛋打了足足四十個，至于油那更不用說了，反正島上人不可能來查他有多少油，他用花生油都是用桶往里倒！

    蛋炒飯香味撲鼻，主要是海養(yǎng)雞這雞蛋太香了，出國之后米白蛋黃蔥綠蘿卜和火腿紅。

    色香味俱全！

    助教、課代表們抱著自己的飯碗在外面擠作一團，王憶哼著歌正要讓他們排隊領(lǐng)飯，結(jié)果一扭頭看見秋渭水就在身后！

    靠的挺近！

    他下意識的問道：“你喜歡吃蛋炒飯？那你不早說，我做蛋炒飯很厲害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是，”秋渭水搖搖頭，“我是在聽你唱的歌，你唱的這是什么歌？太好聽了！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《好日子》——哦，那個、那個這也沒什么好聽的，就是我隨便哼唱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創(chuàng)作的歌曲嗎？”秋渭水問道。

    王憶正要否認，秋渭水接著說：“我們在文工團天天聽歌曲，但沒聽過這首歌。”

    “這首歌叫《好日子》？一聽曲調(diào)就是咱們國家的歌曲，聽歌詞是贊頌咱們?nèi)嗣襁^上好日子？多么動聽的旋律、多么激昂向上的詞曲，要是哪位歌手創(chuàng)作演唱的，那應(yīng)當早就傳唱開來了。”

    好嘛。

    秋渭水都把分析說到這個份上了，王憶還能把歌曲往外推？

    他只好含糊的說道：“是我大學(xué)時候一個同學(xué)創(chuàng)作的，他這人吧比較有文藝氣息，文藝你懂吧？他是文藝青年，會寫詩會創(chuàng)作歌曲，反正他挺厲害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姑娘熱切的看著他，雙手都下意識在胸前合十了，“你能告訴我嗎？我們海軍文工團正缺藝術(shù)家呢，他能創(chuàng)作出《好日子》這首歌，那他肯定是文工團需要的人才！”

    王憶沒轍了。

    這是司馬光砸缸一路紋到底啊！

    于是他露出個勉強的笑容，指著自己說道：“我說的這個同學(xué)，他與你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！”

    “是你？”秋渭水驚喜的上去抓住他的手，“你會編曲和作詞？你會寫歌？”

    王憶訕笑道：“寫著玩的，其實很一般。”

    他順手反握住了姑娘的手。

    昨晚他就發(fā)現(xiàn)了，秋渭水的手遠不如臉上皮膚這樣光滑，挺粗糙的，長了不少繭子，平日里肯定是做過粗活的。

    秋渭水這次沒害羞，而是依然激動的看著他：“你不要謙虛，《好日子》寫的太好了，你給我完整的唱一遍好嗎？”

    王憶在心里頭默默的給祖英大姨道了個歉，然后說道：“先吃飯好不好？吃完飯我給你唱一遍。”

    而在此時，王丑貓小心翼翼的從外面拉上了門。

    他給同學(xué)們做了個噓聲的動作，低聲說：“王老師和小秋阿姨在里面握著手談戀愛。”

    學(xué)生們屏息靜氣。

    接著紛紛趴在門縫窗口往里瞅。

    王憶拉開門發(fā)蛋炒飯，學(xué)生們頓時不再關(guān)注他的感情問題，抱著自己的飯就跑了。

    見此王憶喊了一聲：“王狀元你別跑，回來給壽星爺帶一碗。那個好娃你大姐呢？讓你大姐趕緊過來給我小爺也送一碗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茅房。”

    “那讓你二姐給小爺捎一碗。”

    “二姐也在茅房。”

    “你捎！”

    好娃點點頭，又好奇的問：“王老師這是啥飯呀？聞著咋這么香？又有雞蛋又有大米飯，太香了！”

    秋渭水說：“這是蛋炒米飯，你沒有吃過嗎？”

    “我都沒見過，嘿嘿。”好娃笑道。

    王丑貓說道：“我知道，我爹給我炒過，就是今年過年炒的，不過沒有王老師這么香。”

    他坐在門檻上扒拉了一口，滿臉幸福：“我以后要當大官，要天天吃蛋炒飯！”

    秋渭水點點頭說：“王老師做的蛋炒飯確實很香，用的雞蛋多、用的油也多，是不是有點浪費了？”

    昨晚王憶烤香腸時候也有浪費行為，不過烤香腸要直接在火上烤，沒辦法收集烤出的豬油。

    但炒米飯能控制用油呀。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我平時不用這么多油的，今天主要是你在，我想讓你吃的好一點，能更有胃口一點。”

    心里剛對王憶生出一點批評之意的秋渭水頓時臉頰酡紅。

    她心里的念頭全沒了，只剩下不知道哪里來的蜂蜜。

    甜滋滋的。

    王憶對好娃說：“咱們家里平時做飯做菜用油很少對不對？”

    好娃說：“對，我們家一年就有五斤半的菜油，我爹娘一人分一斤，我爺爺奶奶還有我們姐弟五個一人半斤。”

    王丑貓無奈的說：“我家只有兩斤半，我爹是強勞力，能分兩斤菜油，我也是半斤。”

    秋渭水沉默的點點頭。

    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憶，說：“那我用掉你好多油。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姑娘低下頭把玩著手指出去了。

    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。

    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。

    王憶最后給自己留了一碗蛋炒飯，其他全給大迷糊、孫征南和徐橫三人，大迷糊直接撈了個鏟子在灶臺上開干。

    徐橫嚇尿了：“別、別，大迷糊同志，咱分一分、咱好歹分一分啊，班副你說話呀，你快點說話呀！”

    好油好米好蛋好配料，這樣出來的蛋炒飯能不好吃？王憶自己都吃的很開心。

    海養(yǎng)雞的蛋太香了。

    22年的什么笨雞蛋土雞蛋野雞蛋，都比不上這年頭海養(yǎng)雞的蛋！

    他不知道這些雞蛋的營養(yǎng)成分是不是有差別，反正味道確實不一樣，見油之后這雞蛋的香味太馥郁了。

    吃完飯他給秋渭水唱了一遍《好日子》。

    秋渭水也有一顆文藝女青年的心，她很喜歡歌舞，拿筆記下了歌詞又讓王憶給她譜曲。

    王憶抓瞎了，就說自己是野生歌手：“我沒系統(tǒng)學(xué)過音樂，我唱歌全憑感覺，感覺怎么好聽我便怎么唱出來。”

    “這跟南宋詩人陸游作詩一樣，講究的是一個‘文章本天成，妙手偶得之’，我總感覺這歌曲不是我創(chuàng)作的，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它們本來就在那里，被你聯(lián)想得到了。”秋渭水接過他的話。

    王憶沉默的點點頭。

    其實他想說‘這歌曲不是我創(chuàng)作的，是我抄人家的’。

    當然這話沒法說。

    秋渭水又跟著他學(xué)曲子，一直學(xué)到張有信來送東西了才收拾藥品準備離開。

    王憶想叮囑她這歌自己唱唱就行了別對外說跟自己學(xué)的，然而王向紅過來了，他給秋渭水準備了大包小包幾份禮物：

    “小秋同志，我們生產(chǎn)隊沒有好東西，你給我們學(xué)生娃又送點心又送鞋子，我作為本隊支書在這里代表全隊老少向你道聲謝。”

    “王支書您言重了，這都是我應(yīng)當做的，我、我其實是受到了王老師的感召，他優(yōu)秀又善良，富有同情心、富有責任心，我是向他學(xué)習(xí)。”秋渭水看向王憶，俏臉上表情很真。

    看他就跟看英雄一樣。

    王向紅把網(wǎng)兜給她放上船，王憶把船上的紙殼箱搬到小推車上。

    張有信急切的問：“是你同學(xué)給你郵寄東西了？”

    他又有些疑惑：“為什么郵寄單上的郵票是短程的？”

    王憶心里一跳。

    郵寄單的地址他都是胡亂填寫的，怎么遠怎么填寫，他現(xiàn)在跟郵電局是合作單位的關(guān)系，郵電局不會再去查他寫的地址。

    但郵票不是他貼的，是郵電局貼的，他控制不了。

    還好理由都找好了，他解釋道：“事情說來話長，我們支書了解一些，就是我同學(xué)給我們天涯島郵寄東西被他們單位的人發(fā)現(xiàn)了，發(fā)生了點不愉快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后來我便讓他郵寄到市里，然后再從市里郵電局轉(zhuǎn)運到我們這里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點點頭：“張同志，這件事你不要問太多，涉及到一些機密。”

    張有信跟著他點點頭，又沖王憶擠眼睛：“你同學(xué)這次郵寄了什么？那個咳咳，你還欠我咳咳。”

    王憶明白他意思，他買將軍鐘的時候欠了張有信兩瓶牛欄山，于是他也點點頭說：“明天你再來就能拿到東西了。”

    張有信一聽這話頓時心花怒放，拉響馬達就走人。

    秋渭水站在船尾擺手。

    王憶站在碼頭上擺手。

    隨著郵遞船遠去，王向紅若有所思的說：“王老師你該攢錢了，攢錢給彩禮，攢錢置辦婚禮用品。”

    王憶推上車子就走：“支書你說啥呢你，沒有的事！”

    王向紅在后面笑話他：“嘿喲，大學(xué)生不是很開放嗎？怎么談起感情來還害臊？”

    王憶輕松轉(zhuǎn)移話題，說道：“支書，這次我同學(xué)應(yīng)該又給郵寄了一臺發(fā)電機，還是腳踏式的家伙什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覺得是不是可以給一二三隊各自分上一臺機器？這樣三臺機器足夠咱隊里所有人家拉起電燈了吧？”

    果然，王向紅的注意力被轉(zhuǎn)移了，他跑上來追著問：“又來了一臺腳踏式發(fā)電機？這太好了、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王憶看看左右，做出神秘姿態(tài)：“支書我跟你說實話，我同學(xué)不光支援了一臺腳踏式發(fā)電機，還給咱支援了一臺柴油發(fā)電機。”

    “不過這柴油發(fā)電機是舊貨，他們實驗室淘汰的東西，這事全隊都得保密啊，你就跟社員說咱是在城里租賃的，行嗎？”

    王向紅呆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看箱子看看王憶又看看箱子，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。

    王憶笑道：“不在這里，那機器挺沉的，是找了一輛貨車托運過來，估計這個周到不了，等到了我去城里把它接過來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握住他手臂急切的問：“能運送過來嗎？不過運送不過來也沒事，咱們有腳踏發(fā)電機更好，還不用燒柴油呢。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能送到，你放心好了。再一個腳踏發(fā)電機的功率太小了，只能給咱電燈使用，柴油發(fā)電機功率大，那家伙用處多了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擺擺手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咱不能貪心，夠用就行！”

    王憶直接放大招：“問題是這個不夠用，我為什么要我同學(xué)單位的柴油發(fā)電機？因為我估摸著電影站那邊的同志會給咱隊里送一臺放映機，我有信心能修好它，到時候咱自己有放映機自己有發(fā)電機，哼哼！”

    后面的話他不說了。

    因為王向紅什么都明白。

    老漢激動的渾身哆嗦起來了。

    王憶還挺擔心的：“支書你沒事吧？你怎么哆嗦呀？”

    王向紅喘著粗氣說道：“我沒事沒事一點事沒事，你、你真能修好放映機？咱生產(chǎn)隊還能自己放電影了？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那你瞧好就行，放映機線路壞了對普通人來說是大麻煩，但對我們專業(yè)學(xué)過的來說并不算困難——當然存在一定困難，只是我有信心把它修好！”

    王向紅上來使勁拍他一巴掌：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    王憶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老漢手頭力氣真大。

    他把箱子搬進聽濤居，上勞動課之前把一臺腳踏式發(fā)電機給送進了大隊委，讓王向紅開個社員代表會和黨員大會，決定一下怎么分配發(fā)電機。

    王向紅撫摸著這臺新機器是滿臉欣慰。

    他沖王東喜說：“你跟電業(yè)局那邊聯(lián)系一下，他們怎么搞工作的嘛？趕緊給咱們支持一個瀝青池。”

    “咱隊里有木頭，咱自己生產(chǎn)電線桿，咱要盡快在四個組都豎起電線桿，把電燈送進家家戶戶！”

    王東喜也很高興，說：“我今天下午就去縣里問問他們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說道：“這是政治任務(wù)，你必須給我辦成它，王老師給咱隊里嘔心瀝血，咱不能拉他的后腿、拽他的褲衩子！”

    王東喜痛快的說：“行，我立下軍令狀，一定把瀝青池的事盡快搞好！”

    這事情不用王憶負責，他出頭也不合適，于是他背著手去準備上課了。

    孫征南來征求他的意見：“王老師，下午還要上漚肥課嗎？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不上了，豬圈里的豬肥已經(jīng)空了，今天下午咱們上體育課，第一節(jié)體育課。”

    “這樣，你先教導(dǎo)學(xué)生們列隊列方陣，然后學(xué)生們來領(lǐng)取昨天漚肥的獎勵，男學(xué)生每人一顆陀螺，女學(xué)生每人一支鳥毛毽子。”

    孫征南聽到他的話挺詫異：“學(xué)校里有陀螺和毽子？一人一個？這么多？”

    王憶笑道：“陀螺是咱們隊里的老木匠自制的，至于毽子？咱們不是有挺多鳥毛嗎？我篩選了一些大小一致適合做毽子的，然后我?guī)е畬W(xué)生們自己做。”

    做毽子工具簡單，他隨便在一家五金店就湊齊了。

    而陀螺是王祥高老人昨天才給他做完的，男學(xué)生一人分一個，所以他昨天漚肥之后說準備了玩具，其實準備的就是這兩樣?xùn)|西。

    一木頭箱子陀螺被推到操場。

    都是一個樣子，木頭陀螺頭上有一顆光滑錚亮的小鋼球，不過還沒有配備鞭子，老木匠只做了幾條鞭子試了試陀螺，其他鞭子得靠學(xué)生讓家里自己想辦法。

    孫征南給學(xué)生們重新編隊，訓(xùn)練了他們幾次列隊。

    像模像樣的。

    這樣王憶跟他商量了起來：“咱們學(xué)校還缺一個升旗隊，要不然哪天選點人出來當護旗手、升旗手，咱們也搞一個升旗隊？”

    孫征南毫不猶豫：“當然好，正好咱們學(xué)生有統(tǒng)一的校服，這樣選出人來我負責訓(xùn)練。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升旗隊的服裝要跟學(xué)生的區(qū)別開來，這也是大家踴躍加入升旗隊的一個動力，這件事我負責，我看看我哪個同學(xué)能幫上忙，給我郵寄幾身學(xué)生服裝過來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孫征南。

    孫征南和徐橫兩人一直是穿草綠軍裝，這衣服跟教師風格不太搭配，他決定給兩人也弄一身衣裳穿穿。

    另外他也想通過一些好處收買兩人，有這兩人當老師他可輕快多了，另一個這兩人也是優(yōu)質(zhì)保鏢：這年頭太亂了！

    不過什么衣裳適合兩人又適合校園呢？

    這個需要好好考慮。

    孫征南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，便整理了一下軍裝說：“那啥，王老師你忙著，我先去忙了。”

    他趕緊跑。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我不忙了，你也不用忙，讓女生進教室、男生列隊過來領(lǐng)陀螺吧。”

    孫征南喊口號，學(xué)生們趕緊小跑著列隊。

    他昨天徒手劈磚的場景太震撼人心，學(xué)生們已經(jīng)把他視為戰(zhàn)神。

    級別只比王老師這位氣功大師稍微差一點點。

    女生進教室，王憶問男生：“你們知道陀螺吧？玩過沒有？”

    學(xué)生們點頭又搖頭。

    有的一個勁搖頭。

    他們多數(shù)人知道陀螺但只有寥寥幾人玩過，王狀元是玩過的之一，他城里有親戚，跟著親戚家孩子去玩過。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昨天老師不是答應(yīng)給你們一人一個玩具嗎？這玩具就是陀螺，以后你們別玩鞭炮之類的東西了，有力氣就抽陀螺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剛‘但是’，學(xué)生已經(jīng)亂了陣勢：“一人一個玩具？是一人一個陀螺嗎？”

    “王老師給咱發(fā)陀螺？我草太好了，我早就想要個陀螺，做夢都想要，然后我跟我爹說了，我爹就說你去做夢吧。”

    “陀螺是什么？好玩嗎？”

    王憶看了眼孫征南，孫征南厲聲道：“王狀元，出來負責紀律！”

    王狀元跑出來吼道：“沒聽見我?guī)煾嫡f啥嗎？誰再嘰歪別怪我?guī)煾佃F掌無情不留人命，你們腦袋硬還是磚頭硬自己都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媽的，”孫征南氣的罵娘，“誰讓你這么負責紀律了？”

    但王狀元的做法是有效的。

    簡單粗暴的有效。

    他一番警告男生們都老實了。

    因為他們都覺得自己腦袋沒有磚頭硬。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一人一個陀螺，陀螺是用鞭子抽的，你們給我記住了！抽陀螺的時候必須得注意安全、注意彼此距離！”

    “鞭子只能抽陀螺，誰要是違反了規(guī)定，我就沒收他的陀螺！”

    “聽明白了嗎？”

    學(xué)生們扯著嗓子喊：“聽明白了！”

    王憶招招手，一人一個陀螺發(fā)下去。

    陀螺這東西是經(jīng)典玩具，但外島少見，原因無他，正如王祥高說的那樣外島缺鋼材更缺做陀螺必備的鋼珠。

    學(xué)生們拿到陀螺真是歡呼雀躍，一個個興奮的臉色通紅。

    王狀元翻來覆去的看，說道：“這陀螺真好真漂亮，比我城里表叔的那個好，這轉(zhuǎn)珠真大真亮真滑溜呀！”

    “轉(zhuǎn)珠大怎么了？”王丑貓問道。

    激動之下王狀元摟住他說：“你不懂吧？轉(zhuǎn)珠越大轉(zhuǎn)的越快越穩(wěn)當，越滑溜也會轉(zhuǎn)的越快。”

    王憶搖搖頭。

    陀螺轉(zhuǎn)速其實跟半徑、重心高度有關(guān)，轉(zhuǎn)珠不是越大越好，反而小轉(zhuǎn)珠更能出來高轉(zhuǎn)速。

    不過這無所謂了，學(xué)生們能玩的開心就行。

    他跟學(xué)生們說：“這些陀螺都是剛做出來，所以還比較毛糙，你們誰家里有砂紙可以用砂紙摩擦一下，把它給打磨光滑。”

    學(xué)生們恍然大悟，對，打磨光滑了更漂亮！

    王憶把幾條鞭子分下去，讓孫征南先教導(dǎo)他們玩陀螺，同時再次叮囑要小心鞭子傷人。

    孫征南點頭說他會注意這點，會教導(dǎo)學(xué)生小心使用鞭子。

    王憶又喊了大迷糊一聲，讓他把篩選出來的羽毛都送過來。

    他選的羽毛都是野鴨的。

    正好之前和這兩天他們收獲的野鴨最多——現(xiàn)在隊里每天早晚都安排社員帶著望遠鏡去紅樹島狐假虎威，每天都能多多少少沒收幾只鳥，全存在大灶風干了起來。

    大迷糊把羽毛送過來，王憶讓助教們分下去，然后又分了圓鐵環(huán)和螺絲帽。

    兩個圓鐵環(huán)中間夾住螺絲帽，中間穿過一個小鐵筒，再用他在五金店買的鐵用聚力膠水進行粘貼。

    于是不管鐵環(huán)螺絲還是從它們中間穿過的小鐵筒便被固定在一起，這時候把羽毛插進小鐵筒里用膠水粘住即可：

    毽子就這么簡單！

    相比陀螺毽子制作難度低，女學(xué)生們從小到大多多少少都玩過，只不過她們自制的沒有王憶給教的這么精美結(jié)實。

    她們拿到自己制作的毽子跟男學(xué)生拿到陀螺一樣喜愛，且更加珍愛，畢竟是自己親手做的，是勞動成果。

    這樣加上女學(xué)生本來性子就內(nèi)向，她們拿到毽子后不去玩，都收在手里喜滋滋的看。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大家去玩呀，別怕玩壞了，你們又踢不壞鐵基底，頂多壞了羽毛，咱不缺羽毛，壞了再換新的！”

    這話總算鼓動了學(xué)生們，她們對視起來，要好的伙伴們?nèi)齼蓛沙扇航Y(jié)隊出去玩了起來。

    王向紅看著在操場上玩的不亦樂乎的男女學(xué)生便上來看，然后對王憶說：“王老師，你留下了鳥毛就是給學(xué)生做毽子？我還以為你要賣呢。”

    王憶問道：“鳥毛也能賣？”

    “能，”王向紅說道，“還能換糖呢，雞毛換糖、換小孩玩意兒，我小時候就有了，那是解放前，我現(xiàn)在還記得是多寶島的丁二黑劃著船在各個島收這些東西。”

    “雞毛鴨毛鳥毛能換麥芽糖、換小拉炮、換小掛的鞭炮、換正月十五用的滴答花、換一把瓜子花生，能換的東西挺多呢。”

    準備去縣里的王東喜看見兩人在聊天也過來湊熱鬧，他說道：“支書，現(xiàn)在也有干雞毛換糖的了，你們上次在收購站沒碰到嗎？也是多寶島的人，一個黑臉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現(xiàn)在雞毛能換的東西可多了，針線、發(fā)卡、手帕、頭巾等等，雞毛多了能換的東西也多！”

    王向紅詫異：“是嗎？現(xiàn)在又能雞毛換糖了？這不是違反國家政策規(guī)定，屬于投機倒把行為嗎？”

    王東喜擺擺手，他跑回去搜出來一張報紙遞給兩人看：“看這個，報社還給報道這個事了，給他們請功擺好呢！”

    王憶看了看，這是一份《江南日報》，屬于地區(qū)性權(quán)威大報。

    報紙是81年的，第二版的標題是：《雞毛換糖的撥浪鼓又響了》。

    下面有個豆腐塊報道：

    雞毛換糖是個苦差事，人家再喝酒吃肉歡度春節(jié)，他們卻帶著干糧迎風踏雪、爬山過澗。數(shù)十天時間過去了，吳厚財身上掉了幾斤肉，但收了雞毛400多斤，且質(zhì)量好，同時還收得其他豬羊鴨毛以及骨頭、塑料和膠鞋等破舊二三十種，純收入達300遠以上。回家后他和家里人美美的盤算起來，有了這筆錢墊腳，加上生產(chǎn)隊發(fā)的款再養(yǎng)4只大肥豬，日子就好過了。隔壁鄰居也說：‘今年的吳厚財可真發(fā)了財’。

    王向紅看后表情復(fù)雜。

    王東喜趕忙說道：“支書，你看國家和政府在鼓勵老百姓做生意、搞活經(jīng)濟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去電業(yè)局在這里鼓搗什么？”王向紅一句話封死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王東喜悻悻然：“這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咂咂嘴，卷起報紙夾在腋下坐在操場邊看學(xué)生鬧騰。

    天涯小學(xué)復(fù)學(xué)后的第一堂體育課，男學(xué)生有了陀螺女學(xué)生有了毽子，他們又是高興又是運動，一個個臉膛通紅、大汗淋漓。

    自然是興高采烈。

    王向紅叼起煙袋笑瞇瞇的說：“王老師，還是你這大學(xué)生會教學(xué)，好，很好！”

    王憶說道：“支書你說這話我可放心了，我之前還擔心讓學(xué)生上體育課不上勞動課會惹你生氣呢。”

    王向紅哈哈大笑：“生什么氣？生氣學(xué)生有力氣不干活而是玩耍嗎？你這個臭小子，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？老古板？老地主？老剝削？”

    “學(xué)生娃進學(xué)校是來學(xué)習(xí)的，可不是來干活的，適當?shù)膭趧佑兄趯W(xué)習(xí)也有助于補貼咱生活，這是好的。但玩耍也很重要，這是一種腦力上的休息，列寧同志說過，不會休息就不會工作，我牢記這話呢！”

    “以前在部隊我們也不是總訓(xùn)練和備戰(zhàn)，也要學(xué)習(xí)和運動呀，運動之后人的精神好，精神好腦子靈光不生病，你放心大膽的搞教學(xué)吧，我是大力支持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