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!”
一條戰船上,李元諒舉刀吶喊,位于一線指揮,全身沐雨。
咻咻咻!!
頃刻間,大量的弓箭從甲板上烏泱泱的掠起,穿透大雨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從倭寇視角看去,天空全是黑點。
“啊!!”
風雨中,已經分不清是倭寇的嘶吼還是慘叫,總之,一大片的船只被射成了刺猬。
弓箭的打擊效果遠不如火銃,但勝在數量夠多,飽和式的打擊,射的倭寇無法抬頭,也無法劃槳。
這個壓制的時間,已經足夠火銃手裝填彈藥,完成輪換了。
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倭寇的油桶被引燃,發生了爆炸和轟燃,即便大雨一時半會都沒能澆滅。
這一炸,就是一船的火人。
“啊!!”
凄厲的慘叫四起,四處跳船求生,但不過也只是死的慢一點罷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嘶吼,吶喊,慘叫,軍鼓,撞擊,不絕于耳。
箭雨,火銃,重弩形成一道道火力墻,封鎖了四面八方的海域,屠殺著倭寇。
但混亂的戰場卻沒有成為海域的主旋律,被狂暴的風雨奪去了主位。
狂風呼嘯,駭浪拍擊。
開始有小船不穩,船上人員被甩的東倒西歪,別說拉弓放箭,連站穩都困難。
大量的火把也被風雨刮滅,導致整個海面的明亮度驟減。
不過唐軍尚且能頂住,小船躲在階梯式的大船后面,不至于大面積的傾覆。
而倭寇那邊就慘了。
他們沒有大船,只有小船和木筏,而且還在航行,又沒有船錨固定。
一片駭浪打過去,人仰馬翻,慘叫和求救被深海吞噬。
這樣的極端天氣,導致了倭寇的加速滅亡。
僅不到一個時辰,海面上的慘叫幾乎停止了,倭寇死絕!
整片海域上,血流成河。
算上木筏,倭寇可能出動八百次左右,達八千人左右,但無一人能沖破唐軍的火力墻。
一個人都沒碰到,是一個都沒有,連撞擊都沒有。
自殺式襲擊的確是倭寇的手段,但李凡一直在督戰,目睹了所有的戰斗過程,在他看來這遠遠不如之前遇到的倭寇。
長今口一戰,四大艦隊好歹還給唐軍造成了一點損失,這次是一點都沒有。
毫無指揮,毫無戰術,有的只是玉碎沖擊。
于是,他派人打撈起了一些尸體,想要確定對方身份。
轟隆!
天空電閃雷鳴,盛安寶船這么重的大型船只都晃蕩不止,不斷有浪花拍上甲板。
砰!
幾十名士兵吃力的拉上漁網,砰的砸在甲板上。
恰好一個浪打上來,數以千計的人險些跌倒,死死抓著欄桿。
“陛下,小心!”薛飛,何勛帶著大量的水師保護跟隨。
李凡示意無事,來到甲板上,劃開漁網,親自翻找出倭寇尸體。
這一網下去撈起來的尸體,年齡不均,從十幾歲到四十多歲不等,且服飾裝備也不同。
有人穿藤甲,是荒島種族的原始裝備。
有人覆鐵甲,是西方風格的。
還有人全身就一件衣服,沒有任何防具。
“陛下,這好像……不是軍隊。”
“也不是制式人員。”何勛大喊,否則在驚濤駭浪的海上,根本聽不到。
李凡道:“這些人的刺青是什么字,找人來辨認一下!”
“搜搜他們的身上,看有沒有什么證明身份的東西。”
“是!”
水師官兵迅速行動。
但搜索的結果一致,這些前來偷襲的倭寇身上沒有任何東西,家書,日常用品均沒有。
正常的軍隊,是肯定能翻找出這些東西。
而一些俘虜被帶了上來,辨認刺青。
“是囚犯!”
“是倭國的囚犯!”
“這些是漁民,只有漁民會戴這樣的布。”
多名俘虜指認。
“囚犯,漁民?”
李凡瞇眼,若有所思。
那應該是臨時招募的,以金錢組建的敢死隊,并非是倭國本土防務軍隊。
也就是說這里干死的大幾千人,干沒的破銅爛鐵,還不能計算入倭國的軍力。
“扔下去吧。”
他擺擺手。
“是!”
砰砰砰砰!
打撈上來的尸體被全部推了下去。
“打信號,通知李元諒,蒙蘇等所有指揮官,戰備狀態不要解除。”
“所有水手今夜不得睡覺,一直等到風浪停止。”
“警惕海面,一旦出現情況,要第一時間引燃信號彈,不可節約!”李凡再三警告。
“是!”
眾將士在風浪中抱拳低喝。
與此同時,一片漆黑的海面上,漂浮著大量倭寇尸體,密密麻麻,多如牛毛。
他們在深海中不斷起伏,被浪花拍打,已經完全沒有了生機。
因為暴雨,所有的火也被熄滅,陷入了極致的黑暗之中,無數個冰冷蒼白的五官看一眼就能嚇的人做噩夢。
忽然!
幾具尸體被什么拉了下去,瞬間消失,海面有部分水花。
整個唐軍就在二十多米外漂泊。
但在這樣的黑夜里,這樣的風暴天氣里,這樣的動靜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到。
而且唐軍水師此刻面臨風暴,已經是有些手忙腳亂了。
太多的小船在離扛不住風浪僅有一線之隔,水師官兵上下都很緊繃,吶喊和嘶吼不斷。
盛安寶船。
船艙內。
雖然搖晃不定,有時候還會劇烈晃蕩,船身吱吱作響的聲音在所難免,畢竟榫卯結構,木材為主,但總體來說算是比較穩定的了。
設計之初,就預防了深海的風暴天氣。
李凡坐下,終于算是歇口氣了。
他喝著李璇璣泡好的參茶。
李璇璣又長又白的纖指,幫他按摩放松著,力度和穴位的把控堪稱一流。
由于太舒服,李凡竟是很快就入睡了。
海上這么大的顛簸和風浪都沒有將他驚醒。
他這一睡就直接干到了深夜子時。
寶船搖晃,海上電閃雷鳴。
他從噩夢中驚醒,噌的一下坐了起來。
“不要!!”
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。
嚇的外面把守的薛飛等人全部沖了進來。
“陛下,怎么了?”李璇璣還沒睡,第一時間來到床前,示意薛飛等人無事。
李凡吐出一口濁氣,緊緊抱住李璇璣。
他剛做了一個噩夢,夢到有一張血盆大口從深海張開,吞噬萬船,而李璇璣墜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