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徐徐,卷動滿院楓葉。
那扇沒有關上的窗子虛掩著,一秒兩刀的聲音隱約傳了出來。
久久沒有離開,趴在院墻外,借著狗洞偷聽的武藏南眉頭緊鎖。
“什么動靜?”
“好像沒有……”
……
翌日。
中條野彩才從屋子里出來,被近衛帶著的回了自已的另一方小院。
她如一枝飽滿紅杏,氣色好極了,連走路都很輕盈。
武藏南終于等到了中條野彩,一聽說人回來了,立刻就沖進了房間。
只見中條野彩正在對鏡上妝,儀態美婦感十足。
“怎么現在才回來?”
中條野彩看了一眼武藏南,是越看越厭惡。
“我還不是為了全族,你質問什么?”
“為了全族,我看你現在心情挺好的嘛?”
“說,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?”武藏南咬牙逼近,眼神難看陰沉,看著鏡子里美麗但似乎已經不屬于他的女人。
他不滿的是中條野彩現在翅膀硬了,跟他說話的口氣都變了,也不跪地了,這讓他感到了危機感。
至于昨夜的事,其實他并沒有那么在意,畢竟他自已也選擇了,得到了家產。
中條野彩不耐煩:“天可汗讓我陪他說說話,怎么了?”
“說話?”
“你當我沒聽到?”武藏南就要發作。
中條野彩噌的一下站了起來,美艷臉蛋滿是厭惡,呵斥道:“你以為我不知道,你為了拿回地契家產把我賣了?”
“你!”武藏南啞口無言。
“你那么厲害,城破你跑什么,昨夜又走什么?”
“非要我說的那么明白,說天可汗恩寵了我五次嗎,你才高興?”
中條野彩憤怒,本就心有不滿,現在是徹底不給武藏南臉了。
“啊!”武藏南暴怒,揚起了手。
“來啊,你打啊。”
“一會讓天可汗看到,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中條野彩不躲不閃,甚至咄咄逼人。
她本還有些愧疚,但一聽唐軍說這家伙連夜就去取地契和錢的時候,最后那點愧疚煙消云散。
武藏南怒火攻心,但揚起的手卻是絲毫不敢落下。
死死盯著對方,胸口起伏了數次,最終將火吞了下去。
冷冷道:“你就是想要攀高枝!”
中條野彩冷笑,和面對李凡的順從,甚至是乖巧完全不同。
“你我,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“別把自已說的那么委屈。”
“我幫你保住了這里,你應該感謝我。”
“沒事就別來礙我眼!”
“出去!”
武藏南聽到這話,氣的暴跳如雷,但又不敢發作。
“我還要西邊那塊馬場!”
中條野彩拿步搖的動作一滯,眼中盡是鄙夷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不會幫你做事,天可汗夠給你好處了,太過貪心小心一無所有!”
武藏南聽到她話里話外都是幫李凡說話,儼然把自已當成大唐皇室的女人了,更加窩火。
但最終只能冷哼一聲,罵了一句賤人離開。
中條野彩現在可不受他這個氣。
“一會天可汗要我陪他巡視,晚上也不回來了。”
說著,她還故意補了一下:“天可汗晚上還要我陪他說話。”
武藏南一個跟頭栽在地上,回頭狠狠看了一眼中條野彩。
昔日看他臉色的人,卻在挑釁他了,這是核心,而不是昨夜。
在倭國的文化里,放棄一個女人,得到財富和安全,這是值得的。
叢林法則,也是主旋律。
“哼!”
……
李凡忙到了晌午時分,處理各郡里的事務,以及后勤。
島國雖然不大,但唐軍一共也就來了五萬多人,扣除維修,留守,減員等等,實際能用的人不算多。
加上此次兩路進軍,閃擊平城京,又調走了兩萬余人。
唐軍眼下已經無法對所有占領地區進行成規模的駐扎了。
所以,一個東西應運而生,這也是二十一世紀也還在用的辦法,那就是”協軍“。
從當地吸附一些有能力的人來幫助大唐進行協調管理,一個小地方只留幾個唐軍,然后再帶著當地的一些人進行管理,駐扎,運輸,協助前線作戰。
當然,這是需要絕對實力碾壓的。
否則留幾個人就想要鎮守一個里,十有八九要出事。
倭民一旦暴亂,前線還要抽兵回去鎮壓,得不償失。
七天后。
李凡收到加急消息,難波津港口李元諒所部,姬夢澤石翎所部,兩路人馬已經啟程,開始閃起來了。
一條是倭寇的防守空擋。
一條是水上路線,倭寇水師戰艦幾乎半廢。
無論怎么看,這兩條路線都是必成的。
而李凡坐鎮四國島正面,只需要替他們牽引一下火力,將四大家族的主力軍隊盡量拖離平城京就可以。
于是,等到七月十六。
蒙蘇,周委所部一萬多水師官兵增援抵達后。
李凡正式下令唐軍騎兵開始往前推,第一站,搶占磺山。
此地隸屬本州島,據斥候查探,有倭寇駐守。
這是一座連接四國島和本州島的重要區域,不僅有一條橋梁可以運輸后勤,而且淺水區域軍隊甚至都能夠淌過去。
為了保證軍隊運輸的通暢,拿下磺山制高點就成了戰略爭奪點。
李凡派遣三千水師官兵,攜帶三百條火銃,一千多發火子進行進攻。
還增派了一千精銳騎兵作為策應,于拂曉正式發動進攻。
天空灰蒙蒙的,霧氣籠罩著水面和密林山岳。
水師官兵如同一群幽靈,徒步密集的渡過了淺水區,開始朝磺島摸去。
全城無聲音,全靠手勢。
霧氣的那一頭,山頂之上就是倭寇的駐地。
嘩啦啦的出水聲不斷,但很細微。
大后方是蒙蘇在督戰,騎著馬,拿著望遠鏡,但敵人視線不佳,他也一樣。
喊殺在半刻鐘后,正式響起。
這標志著第一場針對本州島,也是倭國最重要區域的爭奪戰開始!
大和國府。
庭院深處。
“呼!”
李凡吐出一口濁氣,看了看窗外破曉的晨曦,擦了擦汗。
中條野彩雙眼水汪汪的,跪坐起來,收拾著狼藉。
李凡伸手撫摸她的腳踝,指尖滑過,引的她輕顫,媚眼如絲。
“天可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