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里面走,姆斯坦一行人的壓力就越大,似乎感覺到了無數雙權威的眼睛在窺視他們。
好強大的皇朝!
這些武將應該個個都是從死人堆里出來的!
還有那邊那幾個老頭,眼神好犀利!
大唐的官員平均年紀這么年輕?
使臣隊伍一個個的眼神閃爍,不斷從兩側掃過,但都不敢過多停留。
這是一種氣場上的壓制!
別說他們幾個外交官,就是把阿拔斯王朝所有大臣全部叫來,雙方對立,也依舊能壓制。
“阿拔斯王朝,王室內臣,賈米爾姆斯坦,拜見天可汗陛下,天可汗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使臣隊伍紛紛行禮,以手撫胸。
第一句話便引起了大唐群臣的好勝心,一不行唐禮,二不稱下臣。
潛臺詞就是大家是平等的。
當然,雙方的確不存在像島國,南疆這些國度和大唐的關系,不屬于藩屬國和宗主國的上下級。
但大唐太強大了,強大到可以碾壓貞觀之治的地步。
強大到大唐的商隊到任何一個地方去,拿出大唐頒布的通關文牒,里面都會有一句話,傷我大唐商隊者,必遭天兵討伐!
如此文明,如此強大的巨唐已經傲視世界了,在面對西方文明之時,崇尚武力的大唐自然不屑于跟對方平起平坐。
如果對方開口是一句下臣,這對于大唐內部決策層來說,或許更為友好。
“姆斯坦?”
李凡掃過此人,濃黑毛發偏卷,皮膚偏黑,雙眼呈深褐色,其部下也均是五官立體,嘴唇偏厚,有個別皮膚白的。
但這確實就是阿拉伯人的面部特征,分地區,有的地方白,有的地方黑。
阿拔斯王朝雖然不叫阿拉伯帝國了,但實際上就是繼承者,地區和人種都差不多。
“天可汗陛下,是我。”
這一次,姆斯坦鼓起勇氣抬頭,看向高處坐在金黃龍椅上的李凡。
英武的身姿仿佛沐浴在金光里一般,言出法隨,君臨天下。
他的眼神只是遭遇了一下,便立刻又低下。
“天可汗,我奉國王之命,遠渡戈壁,沙漠,草原,山川,不遠數千里抵達東土大唐,是為出使大唐。”
“臨行之前,國王轉交親筆書信,囑托我定要交給天可汗陛下。”
說著,他雙手奉上。
這也算是慣例,一般使節都會帶親筆書信,一是表達尊敬,二是證明自已的身份。
有太監接過,往上遞交。
整個太極殿的百官都保持了安靜和威嚴。
李凡接過只是隨便看了看,人肯定假不了,這書信里面大多是一些官用的套詞。
大概說兩家永結友好之類的話。
“貴國國王讓你來,應該不止是遞交這么一張信件吧?”
姆斯坦見李凡這么直接,露出笑容:“回天可汗,的確不止此事。”
“另外還有一些事需要大唐協同。”
“協同?”李凡挑眉,他不確定是翻譯的問題,還是文化的差異,但他不喜歡這個詞。
但他沒有吭聲,他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想要干什么。
姆斯坦說著,直起腰:“不過,在此之前,請天可汗容許我等賣一個關子。”
“此行前往東土大唐,為表我阿拔斯王朝的誠意,國王特遣我帶來了一份禮物。”
他自信,極其自信,連說話都帶著一種驕傲。
李凡咧嘴一笑:“什么禮物?”
姆斯坦讓開了一條道。
“送進來吧。”
得到李凡的點頭,禁軍放行。
群臣目光齊刷刷看去。
只見一口沉重的巨大箱子被抬了進來,沉重到讓抬的幾十人面色通紅,木桿不斷發出吱吱吱的聲音,仿佛隨時要斷裂。
砰!
當巨大箱子落地,地面仿佛都顫了一下。
同時,除了這口箱子,絡繹不絕還有幾十口小箱子。
姆斯坦帶著自信笑容,讓人打開。
砰!
隨著木板被撬開,一股原始,野蠻,兇煞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一雙幽幽的瞳孔殘忍而冰冷!
“這是什么?”
群臣不由靠近一些。
“吼!!”
突然,一聲極其原始和澎湃的獸吼響徹太極宮,震耳欲聾,透著殘暴的嗜血,整個鐵籠子搖晃不定。
“啊!”
群臣被嚇的連連后退。
禁軍齊刷刷拔出刀,沖入大殿,場面一時間甚至有些緊張。
“哈哈哈,諸位不要緊張,這只是一頭被控制起來的猛虎。”姆斯坦笑呵呵道。
“吼……嗚!”
這時候的猛虎還在嘶吼,聲音之恐怖,撕裂耳膜,毛發聳立,瞳孔嗜血,兩排獠牙蘊藏著恐怖的咬合力!
其身軀長達數米,全身的肌肉如同磐石一般,極具爆發力,觀其重量應該是近三百公斤了。
這是一頭真正意義上的成年雄虎!
幼虎,斑斕,大蟲,白額,山君,這是對于老虎的等級劃分,越是往后就越可怕,純陽之體,吃人如吃菜。
山君咆哮,萬獸臣服!
砰!
“吼!”
猛虎嘶吼,撞擊,發狂,一度給人一種要跑出來的樣子,讓大殿上人心惶惶,閃退不斷。
能抓到這樣的活物,的確逆天,一般都只能抓到死的。
而且猛虎被稱為純陽之物,無論是在后世還是唐朝,都是頂級的寶貝,算是重禮了。
但這個場合,送這樣的東西,顯然不合適。
李泌等人均感到不悅。
李凡更是瞥見了對方肆意的笑,似乎是對大唐百官的反應進行嘲諷。
他不動聲色,給了薛飛一個眼神。
在一小會后,砰砰砰砰!!
太極殿上響起了火銃的聲音,一度驚的禁軍往里面沖,一問才知道是陛下下的令。
火銃之后,再無獸吼。
這一次換阿拔斯王朝的使臣們驚嚇,慌亂,躲閃了。
整個大殿安靜,彌漫著一陣陣淡淡的硝煙味。
李凡淡淡起身,走下臺階。
“禮是好禮,朕就收下了,來人,拖下去,燉了吃了!”他加重聲音。
“是!”
姆斯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狼狽起身。
腦子里忘不掉的是剛才那種冒著青煙的武器,遠距離一點燃,只不過幾個人便讓如此龐大的山君死亡。
緊接著,他回過神來,眼神深處又有一抹惱怒和不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