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娜好看的眉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不!”
“天底下沒有比長安更安全的地方了,而且我們也不能走!”
“為什么?”
“這已經(jīng)是定局了,沒有人支持捷王子的,打不回去了!大唐皇帝不可能為了我們和他們交惡?!币凉憩F(xiàn)的很絕望,情緒微微激動。
希娜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意識到自已的失態(tài),伊哈立刻收斂,愧疚道:“對不起,公主,是我失禮?!?/p>
希娜并未責怪,只是雙眸透著一絲堅韌。
“只要還有一線希望,我就不會放棄。”
“別忘了,我們的血海深仇!”
伊哈沉默,有痛苦,有憤怒,也有無奈,和一種莫名的感傷。
“如果?!?/p>
希娜停頓一下,目光帶著真摯:“如果你想離開,你就走吧?!?/p>
“你本應(yīng)該有大好的前程,但你為了保護我們殺出,兄弟戰(zhàn)死,父子反目,和我們一起淪落成為這等逃亡之犬,你已經(jīng)盡忠了?!?/p>
“伊哈將軍,你是全天下最勇敢的戰(zhàn)士?!?/p>
“我不能再強求你什么?!?/p>
“如果未來,還能相見,不管如何,我都敬你,也會還你?!?/p>
伊哈抬頭,在嗚咽的風(fēng)雪中毫無征兆道。
“公主,你知道的,我不僅僅是出于忠心,還有對你……”
“將軍!”
希娜打斷,眉頭緊蹙,眼神不悅,但迅速變的柔和。
“希娜此生已無兒女情長。”
“若不能幫助王弟奪回本就屬于他的東西,希娜寧可化作枯骨?!?/p>
“希娜也不愿意拖累你!”
“以你的能力,去哪里都可以?!?/p>
尹哈苦澀一笑,堅毅而布滿風(fēng)霜的臉上多少有些失望。
“那我就陪公主一起?!?/p>
“我不屑于逃走。”
希娜聞言,仰天長嘆一口香氣,再看來,多有愧疚。
“將軍,受我一禮?!?/p>
“若將來王弟能奪回權(quán)力,希娜一定讓你做全天下最大的將軍!”
她深深行了一禮,很真誠,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。
伊哈露出一抹笑容。
……
距離希娜一行人藏身之地直線僅僅五里路的城區(qū),這是長安一百五十八坊的其中之一。
原本長安僅有一百二十八坊,但因為這幾年的不斷變動和擴修,已經(jīng)增加至一百五十八了,而且功能分區(qū)也有變動。
長通坊,這里是一處民居極多,頗為熱鬧的區(qū)域。
哪怕大雪夜,大街上都還有不聽話的孩子奔跑嬉鬧。
“嘿!”
砰!
一顆雪球正中一名男子的衣服上。
幾個孩子愣在當場,似有些闖禍的拘謹。
那男子笑瞇瞇的蹲下,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串糖葫蘆。
幾個孩子立刻露出微笑,怯生生的上前取走,說了一聲謝謝阿兄,便小跑離開。
男子的笑容漸漸收斂,看了一眼兩側(cè)的街道,似有巡邏的官兵接近,快步走入了一間民宅。
這民宅似乎沒什么人,很空蕩,很冷清。
男人推門而入,來到大堂,而后取下帶雪的帽子,露出的臉并非漢人。
竟是數(shù)個時辰前剛剛?cè)ミ^皇宮的姆斯坦。
四周燈火亮起,忽有數(shù)人走出。
“怎么才來?”話語晦澀,乃是異族語。
姆斯坦眼睛鎖定一人,臉色不善。
“是不是你干的?”
那人走出,約莫不足三十歲,唇角有黑痣,手里拿著一顆果子,略帶輕佻和無所謂的樣子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還裝瘋賣傻,你知不知道你給此次出使造成了多大的麻煩!”
姆斯坦低聲怒斥。
吃果子的男人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來。
“姆斯坦,你也太把自已當回事了。”
“你有你的任務(wù),我也只是在執(zhí)行我的任務(wù),你自已辦不成,來怪我?”
姆斯坦怒極,但礙于對方背景,卻也不得不隱忍。
咬牙切齒:“今日大唐皇帝拒絕了交人,還警告了我!”
“你買兇殺人,還敢襲擊大唐邊軍,此事大唐已經(jīng)在著手調(diào)查了,一旦被查出是你,邊境甚至可能開戰(zhàn)!”
他說到最后,聲音有些大了,讓燭火飄搖,二人的倒影映在了墻壁上,隔壁院子里的狗吠個不停。
窒息,壓抑,隱秘。
男人依舊不屑:“你膽子太小了?!?/p>
“阿拔斯和大唐之間的距離,豈是他們想打就能打的?”
“就算打,我們怕大唐不成?”
姆斯坦跟這種人說話氣的快要吐血,厲聲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大唐的武器有多長,有多厲害?”
“那頭猛虎,被瞬間殺死,當時槍口離我就只有三米的距離,一瞬間,連反應(yīng)的時間都沒有!”
“你覺得你比起那頭猛虎,又如何?”
男人聞言,臉色凝重了一些。
冷冷道:“但希娜那個賤人,還有那個小雜種必須要死!”
“事情已經(jīng)這個樣子了,當務(wù)之急是盡快找到他們,另外,若是可以,把他們的武器弄回去?!?/p>
姆斯坦雖然對其極度不滿,但這兩件事他都無可否認什么,只是坐在一旁沉默。
良久。
眉頭緊鎖,冷靜下來的他開口。
“尾巴你藏好沒有?”
“放心吧,處理好了,已經(jīng)死無對證了,就算大唐那邊查到那個馬匪,也只能得到一具尸體了。”
“這個廢物搞砸了我們的事,被大唐通緝就想要跑路,哪有那么好的事,可惜了老子的黃金!”說著,男人露出一抹狠辣之色。
“你真的確定天衣無縫?”姆斯坦再次問道。
“確定!”男人重復(fù)。
姆斯坦這才算松了一口氣。
“這些日子,你先不要露面,我來處理?!?/p>
“我會想辦法跟大唐的官員搭上線,看能不能說服大唐皇帝,畢竟孰輕孰重,他是知道的。”
“只要打死不認,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?!?/p>
男人沒有說話。
姆斯坦不悅:“這是國王的命令!”
男人道:“知道了。”
姆斯坦不再多說什么,戴上帽子,悄然消失在了黑夜里。
人走之后,幾名黑衣羊角胡的異域男子上前。
“蘭夫德大人,咱們先把人叫回來么?”
男子冷笑:“叫什么叫,讓他去辦,什么都聽他的,豈不是功勞都是他一個人的?!?/p>
“這……”幾人眼神閃爍不定,似乎有些為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