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星彤對于徐雯的態度挺失望的。
她以為她跟徐雯關系密切,不管什么時候,想見面就一定能約她出來。
可是徐雯直接就給拒絕了,還許下一個虛無縹緲的約定,有時間再聚?
那不就是說,聚不聚都行唄...
真是有了男人忘了閨蜜...
羅星彤心里酸酸的。
此時她應宋天佑的邀請,正坐在他家的豪華洋房里。
宋天佑則是西式吧臺擺弄一臺看起來很高級的咖啡機。
他一邊接著咖啡,一邊笑呵呵的問道,“看你這樣子,是被拒絕了唄?”
黑乎乎的液體接了半杯,他端起來朝羅星彤走去。
羅星彤嘆口氣說,“以前她不是這樣的,不管什么時候回來,只要我一個電話,總能約她出來見見面。現在是怎么了?長時間不見面,生疏了?還是有了男朋友就不需要我陪了?”
宋天佑將冒著熱氣的咖啡遞到她手里,安慰說,“可能是打電話的時機不對吧。放眼整個京城就你們倆關系是最好的,你要是不能把她約出來,估計沒人能請的動她了...別氣餒,畢竟新女婿上門人家是有很多事要辦...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,宋天佑情不自禁的嘆口氣。李霖的出現,徹底的打破了他對徐雯的幻想...一想到徐雯和李霖即將結婚,他心如刀絞般難受。
羅星彤也看出他情緒低落,也跟著嘆口氣說,“天佑,算了吧...萬一這個李霖并不是像你聽說的那樣呢?我們影響了人家倆的關系,豈不是在作惡?算了吧,就算他真是渣男,那也是徐雯的命。”
宋天佑卻不這么覺得。
他當即反駁道,“星彤,我不覺的是在作惡。我們初心是好的,都是為了雯雯幸福...就算做錯了,也會得到她諒解的,你說對不對?但是作為朋友,我們明知他男朋友人品不行,卻聽之任之,那才是不仗義呢。”
羅星彤點點頭說,“你說的也是...徐雯沒什么朋友,我們不出頭,誰還關心她的私事?可是你有耳看到了,她現在被愛情沖昏頭腦,連面都愿意見...我能有什么辦法呢?不如這樣,你厚著臉皮直接去徐家算了...若是時機恰當,直接跟徐雯攤牌,也算是盡到朋友義務了。”
“這...恐怕不妥吧?”
一想到徐藝龍膀大腰圓的身軀和冷峻的面孔,宋天佑就怵的慌。
羅星彤沒好氣的說,“想要追求真愛,還前怕狼后怕虎...就你現在這個樣子,就算沒有李霖的出現,徐雯也不會看上你!”
他缺乏勇氣,一直都缺...
宋天佑握緊拳頭,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說道,“那好,我今晚去會會他...哼,為了雯雯,就算被打一頓也值了!”
天已經黑了。
這是李霖第一次來到徐家。
徐永昌那是高興的不得了,把壓箱底的好酒搬了出來。趙雪娟親自下廚做了好幾道菜。
兩家人圍坐在一張圓形的餐桌旁。
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雞鴨魚肉...
徐永昌激動提了一杯,說道,“來,大家共同舉杯,歡迎大姐和李霖的到來...從今往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吃好、喝好,干杯!”
眾人笑著端起了酒杯,一飲而盡。
李蓉平時是能喝一點酒的,但是今天她假裝不會喝酒,所以只喝了一口飲料。
李霖看在眼里,知道姑姑這是生怕飲酒誤事。好端端的局面,再因為一兩句醉話鬧了笑話,會被人小看。
畢竟,兩家人現在還是兩家人,還沒有真正成為一家人。即便成為了一家人,該有的分寸,還是要有的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徐藝龍和他老子徐永昌杠上了,小杯換成了大杯,李霖也跟著加入了“戰局”。
按照徐永昌的原話,他很久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...很久沒有喝的這么開心過,今晚一定不醉不休。
三個男人高談闊論只顧喝酒,不管女人們談論些什么。
這時候家里的保姆小心翼翼的走到趙雪娟的身邊,趴在她耳邊輕聲說,“外邊有個人,說是徐雯小姐的同學,聽說小姐回來了,想見見小姐。”
趙雪娟疑惑的問,“誰呀?他為什么不直接給雯雯打電話呢?”
保姆說,“他說他叫宋天佑...”
哪料宋天佑的名字突然刺激到了一旁的徐藝龍,不等趙雪娟和徐雯有什么反應,他拍拍保姆的胳膊問道,“你說誰?宋天佑?他來干什么?”
徐藝龍知道這小子對徐雯有意思,心想該不會是來攪局的吧?頓時心里就不高興了,加上酒勁作祟,直接大手一擺說,“你們都坐著別動,我去看看...”
因為大家都挨著,李霖也聽到了保姆的話,但并沒有往心里去,誰沒個同學?徐雯在京城生活了這么多年,有幾個好朋友那再正常不過了,沒朋友那才不正常呢。
他笑了笑,歪頭靠近徐雯說,“不是你同學來了嗎?你怎么不去看看?我沒事的...你不用擔心我。”
他以為徐雯是怕他喝多了,所以連忙說他沒事。
徐雯卻湊近他耳朵說,“我不去了,我哥跟他也都認識,讓我哥去打發了就行了。等過兩天,我再正式介紹我這邊的朋友給你認識。”
李霖點點頭,沒再說什么。
這時候徐永昌看到徐藝龍離座,又看到李霖和徐雯交頭接耳,有點不高興了,嘴一撇說,“好女婿,你什么話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們再說,現在陪我好好喝酒...”
徐雯當即孝順的瞪了他爹一眼,好似在說,哪當老丈人這么說話的?羞不羞...
李霖像是得到命令,當即端起大酒杯跟徐永昌碰了一杯,“徐叔,我嘴笨,這杯酒祝您老人家天天開心!”
徐永昌仰頭笑的渾身亂顫,說道,“好孩子,有你這句話我就很開心!以后別叫叔了,叫爸!”
爸?
這個稱呼,對李霖來講是多么的陌生,又多么的期盼!
他眼眶瞬間紅了,咬咬嘴唇,輕喚了一聲“爸”。
“哎!好孩子,喝酒!哈哈哈...”
徐永昌仰頭將一杯酒喝了下去,心里幸福極了。
李蓉坐在一旁,默默的看著這一幕...此刻她的心里也是五味雜陳。
她心想,那個人,這輩子虧欠李霖太多了!
別人家的孩子夠不著的時候可以騎在爸爸的肩膀上,別的孩子走不動道的時候可以趴在爸爸的背上,別的孩子摔倒的時候有個爸爸鼓勵...而李霖...看到別人有爸爸總是一臉的羨慕,遇到事只有自已扛,吃了苦一個人往肚里咽...
而如今,他也終于如愿叫了一聲“爸爸”...在李蓉看來,這一聲“爸爸”雖然聲音不大,但比山重!
“哎...”
她默默的嘆口氣。
但是今天的場合并不適合傷感。
她努力調整情緒,轉頭又跟趙雪娟有說有笑。
門外。
徐藝龍掐著腰站在門口,擋著門,一臉不悅的看著松天佑道,“宋天佑,你搞什么鬼?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?今天是我妹夫頭一天來家里,你出現的太不是時候了,你想干什么呀?我早就跟你說過雯雯不喜歡你,讓你離她遠點,你還來勁了,專挑敏感的時候來攪合是不是?你信不信我揍你!”
說著,徐藝龍擼起袖子。
嚇的宋天佑臉色蒼白,連連后退。
他一邊后退一邊誠懇的解釋說,“龍哥龍哥...你先別發火!我知道雯雯回來了,所以就是想來看看...我并沒有要攪和她婚事的想法,你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!”
說著,宋天佑探頭朝院子里張望,想看看徐雯有沒有出來,左看右看看不到徐雯的身影,又著急,又失望。
果然,他在徐雯心里,連個普通朋友都不算!
徐藝龍嘆口氣不耐煩的說道,“行了行了,你也別解釋了...有什么事你明天再來吧,今晚大家都忙著呢。”
宋天佑還想掙扎一下,哪怕看一眼李霖真人長什么樣也好!他想比較比較,他到底哪里比不上李霖。
至于跟徐雯說李霖“渣男”這事,自從徐藝龍出現的一瞬間,他就沒有這個想法了,他怕挨打。
宋天佑連忙從車里提出來兩瓶好酒對徐藝龍說,“龍哥,咱們都是老朋友了,我進去混頓飯吃行不行?我就是想給雯雯把把關...雯雯多么優秀的女孩子,可不能隨便找個人就...”
話說一半,宋天佑感覺徐藝龍向他投去了散寒“殺意”,嚇的他連忙閉上了嘴。
什么叫隨便找個人嫁?
李霖可是他徐藝龍看上的,自從挨了李霖一拳之后,徐藝龍對李霖那是又愛又佩服,覺得天底下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做他妹夫!
現在面前這個軟腳蟹一樣的紈绔子弟,竟然敢質疑李霖的優秀...徐藝龍有點忍不了。
他指著宋天佑的鼻子發出最后的警告說,“你再不走我就只能親自動手送你走了!”
宋天佑無奈,看徐藝龍的架勢,今天別想進徐家的門...
他喪氣的說道,“行行,我走...我改天再約雯雯見面總行了吧?...這酒你留下喝吧。”
宋天佑將酒放在徐藝龍的腳邊。
已經耽誤了徐藝龍不少喝酒的時間,他厭惡的對宋天佑說,“提著你的酒滾蛋,別讓我再說第三遍了!”
宋天佑臉一紅,心中一股怒氣也上來了,但是不敢跟徐藝龍硬剛,灰頭土臉的提上酒返回了車里。
他啟動車子之后,搖下車窗,對著徐藝龍不忿的說道,“龍哥,再怎么說都是朋友,你欺人太甚了!好心當作驢肝肺,你是雯雯的哥,不是他爸,你管的太寬了!”
說罷,不敢停留,一腳油門躥了...
“你小子...!”
徐藝龍揮起拳頭作勢要追。
但也就是嚇唬嚇唬。
這個宋天佑從小跟在他屁股后邊玩。
雖然有時候是有點令人討厭,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。
徐藝龍一笑了之,轉身回了屋里。
到了酒桌上。
李霖已經跟徐永昌又喝了一大杯。
這可是三十年的老酒。
要不是李霖來,徐永昌說什么不舍得拿出來。
今晚要錯過了,明天就喝不著了。
他趕緊坐下來,自已給自已斟滿一杯,象征性的和兩人碰了碰,仰頭喝了下去。
“哎呀,好酒好酒...小霖啊,我爸就是偏心,要不是你來,我還不知道他藏這么多好酒呢!哈哈哈...”
喝完一杯,他咂吧著嘴說道。
李霖笑了笑。
徐永昌沒好氣的瞥了徐藝龍一眼,說道,“你小子,還好意思說...這幾箱酒里邊,有一箱是你的升學酒,本想著等你考上大學給你慶祝用的,有一箱你結婚的時候喝了,還有一箱等我抱孫子的時候喝的...你自已沒本事喝上,那能怪我?你只能沾小霖的光了!”
原來這些酒都是為徐藝龍準備的...
聞言,徐藝龍忽然眼圈一紅。
這么多年了,他只知道徐永昌對他嚴,卻沒有想到,徐永昌對他還抱有這么高的期望。
“爸...我...”
徐藝龍突然哽咽。
突然有一肚子話想跟老爸講講。
徐永昌看他像個小孩子似的,心里也動容,眼角也濕潤了。
他嘆口氣,笑笑說,“好了好了,你現在也長大了,以后咱們徐家還指望你撐起來,能看到你成長我也很高興...”
接著他又對徐藝龍和李霖說,“以后你們兄弟里要攜手與共,好好經營各自家庭,別讓爸操太多心就行了!好了,這么好的酒不多喝點豈不是浪費了,來,喝!”
徐藝龍抹了抹眼角。
李霖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,像是安慰,又像是男人之間的相互鼓勵。
三人又端起杯子碰在一起。
屋內重新恢復歡聲笑語。
童小宣也沒有見過徐藝龍這么感性的一面。
她不禁感慨,原來能讓一個男人輕易流淚的,是父親的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