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懷德的出現就像是給波濤洶涌的湖面施加了冰凍魔法,瞬間將屋內一群人給鎮住,宋天佑等人全都呆立當場,大氣不敢喘。孫懷德那是跟他們父輩稱兄道弟的存在,他們這群小輩見著他自然老老實實。
孫懷德背著手,和李霖一前一后走進了店里。
李霖與宋天佑擦肩而過的時候,本來低著頭的宋天佑,抬頭看到李霖,露出了震驚的神色。他這才后知后覺,原來今晚請李霖吃飯的,是孫懷德孫總!難怪這個蔡老板今晚的態度如此強硬,原來是仗著孫懷德勢。他十分懊惱,當時他聽到“孫”姓的時候,就應該猜到是孫懷德的,但他大意了,終究還是小瞧了李霖。沒想到他一個地方干部竟然跟孫懷德這位京圈大佬認識。
此時孫懷德和李霖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蔡老板的面前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孫懷德對著蔡老板溫和一笑,安慰說,“蔡老板,受委屈了,你放心我會給你的做主的。”
雖是平淡的一句話,但聽在蔡老板耳朵里力道卻有千斤重,他十分感激孫懷德及時出現,控制住了場面挽回了他的損失,他有點激動的握住孫懷德手上下晃動著,嘴巴顫抖著一直說“謝謝謝謝...”
孫懷德在他肩上輕拍著說,“是我該謝謝你,好了,咱們坐下說。”
說著,孫懷德李霖蔡老板三人找了一張圓桌子坐下。
孫懷德開始正視宋天佑等人,目光森寒,令人緊張、戰栗。
“你們都過來!站成一排!”
孫懷德冷聲說道。
宋天佑等人遲疑了一下,但最終沒有人敢反駁,低著頭走到了孫懷德面前,整整齊齊站成一排,像是等候判決的罪犯。
“啪!”
孫懷德猛的一拍桌子,怒道,“你們自已說,想公了還是私了?公了我現在讓公安局把你們帶回去,讓你們老子親自去贖人,也讓你們的老子看看你們在外邊是如何胡作非為的!若是私了,那就給蔡老板道歉,蔡老板原諒你們,這件事就算過去!不然,哼...我會教你們做個人的!”
聽到要讓他們老子去警察局贖人,宋天佑等人頓時心墜谷底,那無疑是在打他們老子的臉啊!他們的老子都是有頭有臉的人,自已兒子不爭氣鬧出笑話,還不得氣個半死?回去了還不得把他們打個半死消消氣?公了是絕對不能公了的...
見半晌沒有人站出來回話,孫懷德指著宋天佑這個罪魁禍首說道,“你是老宋家的兒子吧?哼,老宋一輩子勤勤懇懇,沒想到生了你這么個紈绔子弟...既然今晚是你帶的頭,那么好,你站出來說說,想怎么解決?”
突然被點名的宋天佑,羞愧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但即便他鉆地里,孫懷德依舊要把他揪出來。他只得硬著頭皮站出來,抱歉的說道,“孫孫孫叔,我不知道這家店老板是您的朋友,若我知道的話,給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放肆呀。念在我們無心之過的份上,就饒我們一次吧。”
不等孫懷德回復。
宋天佑突然走到蔡老板面前,低頭說道,“蔡老板,這是個誤會,請你大人有大量,我真誠給你道個歉。另外,我再給你拿十萬塊錢作為精神補償,你看這件事能過去了嗎?”
說這番話的時候,宋天佑是握著拳頭說的。他堂堂官家子弟,居然被逼著給一個二流商人道歉說好話,他心里憋屈極了。但礙于孫懷德的施壓,他也不得不暫時低頭...他心里實際在想,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就不信孫懷德能保他蔡老板一輩子!
蔡老板畢竟是個小老板,哪里敢真的讓宋天佑這些官二代、活閻王給他道歉,他不過是想盡快息事寧人,不想將事情鬧僵。這對他日后的生意沒有好處。
于是他連忙站起身,客氣的對宋天佑說道,“既然是誤會,說開了就沒事了...”
他又看向孫懷德,乞求般笑著說道,“孫總,您看,我也沒受什么損失,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。這位宋公子平時還是挺照顧我生意的...”
當事人都這么說了,孫懷德能怎么著?況且他是宋天佑等人的長輩,不看僧面看佛面,總要給他們老子留點面子。
于是他對著宋天佑身后那些人擺擺手說道,“你們都給蔡老板道歉認錯,回去好好反省反省!”
宋天佑身后那幫“小弟”聽到這話,如釋重負,連忙走上前,一臉鄭重的給蔡老板道了個歉。
蔡老板不愧是人精,他知道承受不起這些公子哥們的道歉,于是姿態放的更低,對著他們拱手說道,“過去了都過去了,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...”
看著這一幕,孫懷德心里是看不起蔡老板的,心想小老板就是小老板,還是硬氣不起來呀!
有他孫懷德撐腰竟然還這么卑微,說實在話,有點給孫懷德丟臉。
不過將心比心,像蔡老板這樣沒有根基的商人,這樣做也符合常理,他肯定是擔心這些二世祖們回過頭偷偷找他麻煩,讓他生意難做。
見事情了了,蔡老板挺滿意,孫懷德心里嘆口氣,朝那幫人揮揮手,讓他們哪來的回哪去。
那幫二代見狀,頓時做鳥獸散,跑的比誰都快。
宋天佑也轉身想走,卻被李霖叫住。
李霖指著他說道,“你站住!”
宋天佑回過頭,很不服氣的瞪著李霖,似乎在說,你他媽也想在我面前裝大哥?要不是孫懷德在這,我今天連你一塊收拾了!
這時孫懷德也開口說道,“其他人都能走,你不能走!”
宋天佑瞬間露出慌張神色,以為孫懷德還要追究他責任,哭喪著臉問道,“孫叔,我不是道過歉了?我,我媽還在家等我回家吃飯呢...你就讓我回去吧,我承諾拿十萬塊補償蔡老板絕不會食言的。”
孫懷德皺眉說道,“蔡老板的事已經了了,把你留下是為另一件事。”
“啊?還有什么事?”
宋天佑呆立當場,一臉納悶。
孫懷德不再理會他,看向蔡老板說,“你先去忙,不叫你別過來。”
蔡老板點點頭走了。
廳內只剩孫懷德李霖宋天佑三人。
孫懷德又看向李霖說,“有什么要問的,你問吧。”
李霖點點頭。
他并沒有立即發問,而是盯著宋天佑的眼睛。
宋天佑絲毫不懼,同樣用犀利的眼神回應著李霖。
李霖從他眼中看出他很不服和傲慢。
對付這樣的人,要是不先讓他心服口服,那么他是絕對不會老實回答問題的。
這時,李霖站起身,走到了宋天佑面前,冷冷的注視著他問道,“知道為什么把你留下嗎?”
宋天佑冷笑一聲,嬉皮笑臉道,“我怎么知道?別故作高深了,看在孫叔的面子上,想知道什么就問吧。”
他一臉的戲謔,充滿了對李霖的輕視和不屑。
李霖也不急,冷冷一笑,拋出王炸,逐字逐句說道,“翟宇瀚在漢江殺了人,現在是逃犯,他跟你聯系過,我懷疑你是幫兇。給你一次機會,交代出他的下落...”
說完,他突然加重語氣,眼中殺氣騰騰的補充道,“我也是看在孫哥的面子,不然你現在早被漢江警方帶走了!誰也救不了你!”
言外之意,就是你老子出面也救不了他。
畢竟那是漢江...燕京的去了也不好使。
可是宋天佑明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,不屑的笑著說道,“我叫你一聲霖哥,那是看在雯雯的面子上,要不然你在我這屁都不是...還什么誰都救不了我,我不信你們漢江警方那么牛逼!”
嘴挺硬的。
李霖喜歡嘴硬的人,這樣才有挑戰性。
他早料到這位公子哥不會那么乖乖配合,即便孫懷德在這里,他也可以找出一萬個理由聲稱這都是誤會。
說實話,目前來講,還真奈何不了他。
但李霖向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,他來之前就想好了怎么才能讓宋天佑老實,既然文的不行,那就來武的唄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動手了,以后恐怕也不會輕易跟人動手。雖然聽到宋天佑叫出“雯雯”兩個字的時候他有股想揍他的沖動,但還是極力克制住。
他只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,輕聲說句“你們進來吧。”
然后龍剛就帶著兩名民警走進了海鮮樓。
他和李霖是前后腳到的燕京,受省廳委派來查翟宇瀚的案子。
李霖得到線索之后就直接通知他前來會合。
龍剛也是沒有想到,這么快就找到了翟宇瀚的線索,心中驚喜。
龍剛三人站在宋天佑身后,并沒有第一時間采取措施,而是看著李霖,聽他指示。
宋天佑聽到腳步聲,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龍剛三人一眼,不知道他們的身份,還以為李霖叫他們過來是揍他的,頓時也是一陣緊張,咽了兩口唾沫,兩腿不由打顫。長這么大,除了他爹和徐藝龍揍過他,他還沒有被誰揍過,也沒人敢揍他。疼是次要的,主要丟臉,以后提起來抬不起頭。
“你你你要干什么?”
宋天佑緊張的問道。
李霖沒有搭理他,而是回頭對孫懷德說道,“孫哥,咱們回避一下。”
孫懷德點點頭,跟著李霖往門外走。
見狀,宋天佑慌了,連忙對孫懷德求饒道,“孫叔,你不能看著我被欺負呀...叔,你得替我說句話呀...”
孫懷德看他一眼淡淡的說,“我這是在救你!你自已不把握機會,怨誰?”
說罷,不再理會他,和李霖繼續往門外走去。
李霖與龍剛擦肩而過的時候,在肩旁輕拍一下說,“剛子,他嘴挺硬,不配合調查,為了盡快找到兇手,只能特事特辦了。”
龍剛嘴角一揚,笑了。
等到李霖和孫懷德離場。
龍剛故意把兩個拳頭捏的嘎吱作響。
他并不急于表明身份,因為警察的身份對于這樣的二代來講沒有什么威懾力。他也不能讓東盛的兄弟們動手,怕他們沒有分寸,真的把事情鬧大,到時候孫懷德也不好收場。畢竟,圈子就那么大,誰的面子都得顧全。
他對付這種二代很有章法,都是一群外強中干的家伙,不經嚇唬。
隨著龍剛三人的逼近。
宋天佑一步步后退,嘴里不停念叨著,“你們別亂來!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?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...”
龍剛一臉冷峻,一抬手對手下民警說道,“把他架起來!”
兩名民警冷著臉點點頭,不由分說走到宋天佑面前,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,用力往后一撇...宋天佑便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,“救...救命...”
此時,龍剛一臉淡定從腰間掏出了一根又黑又粗的警棍高高舉過頭頂,作勢朝宋天佑的頭劈下去。
宋天佑嚇的連忙閉上了眼睛,帶著哭腔道,“別打我...我說,我說...”
龍剛得意一笑,果然,這些紈绔子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廢物。
李霖和孫懷德站在門外聊著。
孫懷德抽著煙,問道,“你怎么知道宋天佑這小子跟翟宇瀚有聯系的?”
李霖說,“在回去的路上聽雯雯一個朋友說的。翟宇瀚這小子不安好心,想借宋天佑的手對付我。不過幸虧有孫哥你,要不是提前震住他,今晚還不知他們要給我下什么套。”
孫懷德看李霖情緒不高,頗有感觸的說道,“也難為你了,為了漢江的大局穩定,你得罪了不少人。現在這些人處處跟你作對,這滋味確實不好受。不過你放心,我跟你瀾姐商量過,不管發生什么事,不管是宋家還是翟家,我們都堅決堅定的支持你!”
李霖凝重點點頭,向孫懷德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這時屋內傳來了宋天佑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和求饒聲。
孫懷德有點擔憂的問道,“剛子不會下手太重吧?”
李霖笑笑說,“提前就說好了,嚇唬嚇唬他,不會真的動手。再說,剛子知道他自已的身份,有分寸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孫懷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