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局局長的位置,一般都是縣里跟市局商量著來的。
像楊萬全這位市長,一般不管這么具體,或者這么小的任命。
不過,吳雄飛只是副科級,也只能當局長,不能像牛建斌那樣,副縣級干部兼任局長。
到時候市里,還得給縣里配一名副縣級的政法委書記。
招待吳城柱的酒宴很快就結束了。
大領導們一般情況下喝酒都是點到為止。
所以散場的時候,所有人都很清醒。
眾人顯得都很高興,不住的相互揮手告別。
牛建斌站在李霖身后,也是一個勁的朝吳城柱躬身點頭...很快,他就是省廳一員。
他的身份,也將實現從基層干部到省廳領導的躍遷。
這是很令人興奮的一件事。
送走客人之后,牛建斌還處于興奮的狀態,笑著對李霖說道,“李市長,客人都走了,咱們再找個地方喝點?”
李霖回頭看了一圈,陳思遠、韓副縣長...都在。
他笑了笑打趣道,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你看把咱們牛局長給高興的,呵呵呵,大家這段時間神經緊繃,也都辛苦,如果感覺沒有喝到位,那好,咱們上樓再喝兩杯!”
難得放松,最主要的是跟李霖這位頂頭上司一起喝酒,眾人顯得格外高興,簇擁著就朝樓上走去。
第二場酒喝的時間稍微久點。但席間并未有人談及工作,聊的都是市里縣里的趣事。
也有向牛建斌敬酒的,祝賀他即將前往省廳任職,說他以后就是省領導了,再見面就難了,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...不出意外,牛建斌喝的很醉。
...
袁夢這幾天沒上班,也沒有怎么出門。
去了趟市里采買了一些衣物之后,就是呆在住處,看看電視或者和朋友們打電話聊聊天。
她聽說李霖不讓她繼續負責茶山項目之后,心里邊五味雜陳。
那種感覺,就好像她自己做錯了什么事,然后被領導給免職了一樣,有點抬不起頭。
說實在話,茶村的項目對她而言現在已經失去價值。
干不干都無所謂。
但如果是她主動辭去負責人的職務倒沒什么,被李霖一免,倒讓她很不甘心。
她總在想,她到底做錯了什么?讓李霖這么不給她留面子?
她怎么也想不到,其實這已經和項目無關,是她消極的態度,令李霖很失望。
“哼,沒什么本事,就知道說大話...就知道欺負我一個弱女子!”
越想越氣,袁夢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,袁夢打開手機,點開番茄小說,準備找本書看看...
忽然,電話就響了。
她爹袁天磊的電話。
“閨女,忙什么呢?”
電話一接通,袁天磊就笑呵呵問道。
袁夢嘟著嘴說,“這兩天沒有上班,在住處沙發上躺著呢...”
“休息休息也好,茶村的事確實讓人心力憔悴...那個李霖最近沒有再找你的麻煩吧?”袁天磊問道。
袁夢輕嘆一聲說道,“針對倒是談不上...但他對我也不算很好。”
袁天磊皺眉道,“怎么說?”
袁夢說,“我就在家休息了兩天,沒有陪他一起去茶村看項目,他就讓陳思遠免了我負責人的身份...現在茶村項目徹底跟我無關了。”
袁天磊眉頭稍稍松弛,“不干了也好!反正現在茶村項目已經失去意義了...不過,茶村的事故沒有你的責任,他憑什么就免去你負責人的身份呢?這個李霖,他是在質疑你的能力,是想讓你在縣政府抬不起頭啊!此人真是居心不良!”
本來袁夢還沒有想那么多,但是聽袁天磊這么一分析,好像還真是那么一回事。
她被李霖免去負責人身份之后,縣政府都在謠傳她被李霖訓斥,跟李霖不對付...
搞得許多下屬都不敢跟她過于親近,有被孤立的跡象...
以前的時候,政府辦的人對他照顧有加,隔段時間都會派人上門給她打掃一下住處的衛生。
她在家里休息這段時間,竟連一個慰問的電話都沒有接到。
仿佛,縣政府的人已經將她給忘記了一樣。
若真被班子成員孤立,那她以后還怎么在縣里混?
李霖這是要用這種冷暴力,將她趕出山南縣嗎?
想到這里,她不禁驚出一身冷汗。
換個地方倒是沒什么關系,但若是被人趕走的...那就不一樣了!
李霖這是想讓她身敗名裂啊....
“爸,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,李霖這是在對我冷處理,我該怎么辦?該怎么反擊?我總不能就這樣默默忍受他的冷暴力吧?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縣政府的人疏遠我吧?我忽然想起來了,昨天陳思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,他語氣很冰冷...看來是受李霖態度的影響...爸...要不然,讓馮叔叔找個理由把我調回省里吧,縣里的工作方式,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...”說著說著,袁夢委屈的想哭。
袁天磊連忙開導她說,“閨女,你先別著急。現在把你調走,你回去也得不到提拔,要是讓人知道你是被李霖擠兌走的,那么你的政治前途會受到影響的。所以,你還要再忍耐忍耐。”
想了想,袁天磊又說道,“這樣吧,你馮叔叔邀請我去漢江做客,我這兩天抽空去一趟!讓他派人跟我一起去平陽看望你,你老爸我親自去給你站臺,我就不相信李霖還敢那么不識趣!他若是敢針對你,我一定用盡所有手段,也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!哼,他不過是區區一個副廳級干部罷了...要是在青州,我早就將他一擼到底了!”
聽到袁天磊的話,袁夢緊繃的心情也稍稍放松。
她揉了揉眉心,緩緩說道,“爸,為了我的事,辛苦你了...也好,讓李霖看看,我們袁家也不是好欺負的。他要是想針對我,就讓他掂量一下有沒有那個實力。”
在他爸錯誤的引導下。袁夢對李霖的好印象蕩然無存。
人牽扯到自身利益的時候,往往能從綿羊瞬變豺狼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袁夢原本溫順的眼神,逐漸變得冰冷,陰狠...
第二天早上。青州省委。
袁天磊起身在辦公室踱了兩步,面色凝重,像是在思考著什么...
他心想,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,誰敢欺負她,就讓誰付出代價!
下定決心之后,他拿起桌上電話,叫來了秘書。
他的秘書是一個身材高大面白無須的的中年男人。
一看就是養尊處優,跟著袁天磊沒少享福的家伙。
他一進屋就微微欠身問道,“袁書記,有什么指示?”
袁天磊背著手,面色陰沉的看著他,緩緩說道,“小武,我閨女夢夢,在漢江平陽被人欺負了...我咽不下去這口氣呀!”
“誰?誰這么大膽?”苗小武皺眉問道。
袁天磊冷哼一聲,面帶不屑的說道,“就是平陽新提拔的副市長,山南一把手,叫做李霖的...他以為我袁天磊不在他們漢江任職,管不住他,就不把我放在眼里,讓夢夢在山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...哼,簡直狂妄至極!”
苗小武嘴角露出輕蔑,“一個區區的副廳級干部,他怎敢不給您面子呢?這樣吧,我替您跑一趟,我去當面會會他。我在漢江也有幾個關系,都是省里的廳級干部,我就不信還壓不住他了!”
袁天磊一抬手,拒絕了他的提議。
想了想,說,“恐怕不妥啊,我聽說李霖這個家伙是有根子的...好像現在是京城徐家的女婿,你的那幾個廳級干部朋友,恐怕鎮不住他。”
“哦?京城...徐家嗎?”苗小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,愣了片刻說道,“那就難怪了,也是背景過硬的官二代,怪不得敢對夢夢齜牙呢...那您想怎么辦?實在不行,我聯系一下青州幾個豪商,聯合起來去找他點麻煩?讓他主動向您低頭?”
所謂豪商,都是黑白通吃的主。
他們個個都有通天手段,聯合在一起,想要給李霖一點難堪的話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聽到這個提議,袁天磊緩緩點頭,“這倒是一個好辦法...不過不到最后一步,我不想用這種見不得光手段。”
聞言,苗小武沉默的低下了頭...憑他的力量壓不住李霖,想找人收拾他又行不通,他不知道怎么辦好了。
畢竟那里是漢江,不是青州。他有再厲害的手段,也使不上力氣。
片刻,袁天磊嘆口氣,緩緩說道,“我準備親去漢江一趟,見見馮開疆...讓他派個省里的領導,跟我一起去一趟平陽。希望打壓一下李霖囂張的氣焰,讓他以后對夢夢客氣一點!”
苗小武點點頭,“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。就不信,省領導還壓不住他!只要您一出面,別說是他李霖,就是市里的一把手,以后也得對夢夢客客氣氣!”
袁天磊不再猶豫,立馬吩咐道,“那好,你去準備車子,咱們即刻啟程...”
“好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把咱們青州的特產多帶一些,總不能空著手去求人...”
“是,我馮書記應該也抽煙,我去多準備一些。”
袁天磊點點頭。
苗小武去了。
又在屋里轉悠了兩圈,袁天磊拿起電話撥了出去。
電話接通,他便笑道,“馮書記,前段時間說去看望你,這兩天剛好是個空,我去給你送點我們青州的特產。”
“袁老弟你太客氣,你人來就行,我這什么都不缺的。”馮開疆爽朗笑道。
袁天磊也笑笑說,“一點心意,已經讓人去準備了...我大概今晚就到,在你們平陽待上兩天,順便去平陽看看夢夢。”
馮開疆點點頭,“那好,我這就讓人安排住的地方,晚上給你接風。”
掛斷電話,馮開疆陷入一陣沉思。
本來約好的,過段時間再來看望他。
這個老袁,怎么突然心急了?說來就來...
看來袁夢那邊肯定又出岔子了,他不得不露面,親自解決。
會是什么事呢?
也是奇怪...那么多副處級位置,那么多縣區,當初王謹為什么偏要把袁夢安排到山南給李霖當手下呢?
這里邊肯定有緣故的...
他叫來秘書黃元。
“哦,你去安排一下,晚上袁天磊要來看我。”
黃元點著頭記下,抬頭問道,“除吃住外,有沒有需要特別安排的?”
馮開疆說道,“他明天要去平陽看他閨女,我不方便陪他去,你去找石明誠,讓他陪著袁天磊去平陽。”
石明誠身為省委秘書長,這個級別陪著袁天磊,也算是給足袁天磊面子。
不管他在平陽有任何事,都能在石明誠的幫助下順利完成。
黃元點點頭,“好,我這就去見秘書長,讓他安排出時間。”
馮開疆點點頭,“你去吧,我會親自跟石明誠說一聲。”
“好。”
黃元躬身退下。
石明誠接到馮開疆電話的時候,當時他正在安排這一周的工作計劃和主要領導行程安排。
雖然很多事不必他親自去做,但是把關這個環節是省不了的。
他是秘書長,若省委是一個大家庭的話,他就是主廚,是司機,是園丁....事無巨細都要掌控在他手心里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所以,他平時是很忙的。
他接起馮開疆的電話便問道,“有事嗎馮書記?”
馮開疆笑笑說,“晚上青州的袁天磊要來看望我,你跟我一起去陪他喝兩杯。明天他想去平陽看看閨女,你陪他一起去吧,讓平陽的干部好好招待,千萬別怠慢了。”
石明誠皺了皺眉,他哪有時間出去閑逛。
還是去陪一個外省的省領導...毫無意義和價值嘛。
但這是馮開疆的命令,推掉就是拂他面子。
無奈,他只得勉強答應,“嗯,那好,一會兒我就通知平陽的干部,讓他們準備好接待...除了看望閨女,袁天磊還有別的事要辦嗎?”
“他沒說,只要不違背原則,他要有什么要求,能滿足盡量滿足。”
馮開疆以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