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懷遠夫婦的到來,令院子里的氣氛與團圓的氛圍,更加濃郁了起來。
男人們吆喝遠哥進屋喝茶、聊天,女人們則是紛紛開口夸贊大嫂越來越漂亮,氣色越來越飽滿。
眾姐妹贊美大嫂兩句就把她請出了廚房,一是出于對大嫂的尊重,二是大嫂的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。
“小楊,你陪我在周圍走走吧,我都好久沒有回到這里了。”陸嬸兒突然叫楊劍陪她走走。
楊劍欣然點頭,他陪陸嬸兒走出小院,向著大院的深處走去。
余暉灑在這處很有年代感的院子里,而楊劍與陸嬸兒的影子,好似一對兒正在散步的母子。
“你陸叔兒犟的要命,一直反對我去奉天照顧他,說是擔心給組織添麻煩,可我覺得,他就是純心不想讓我過去。”
楊劍也曾好奇過這個問題,因為按理來說,像省委書記這個級別的干部,組織會慎重考慮他們的家庭問題,并在生活上給予適當的傾斜。
可陸懷遠卻不僅孤身闖奉天,他還特別抗拒家人與親人來奉天陪他、見他、麻煩他等等。
“其實我并沒有他說的那么忙,也不像她們認為的那樣就是個花瓶與擺設。”
陸嬸兒笑起來的樣子很美,美到令很多當紅歌星都會汗顏,這是楊劍對陸嬸兒的心里評價。
“不過慶幸他能遇見你——”陸嬸兒深情地看了楊劍一眼,然后繼續說出:“有你陪著他,照顧他,幫襯他,我真的放心了好多好多。”
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,無論是基于工作上的需要,還是出于陸叔兒與我一見如故。”
楊劍微笑著、真誠地回敬陸嬸兒的感謝,同時也在心里更加尊重陸懷遠夫婦。
其實領導能把下屬當家人,在這個年代是司空見慣,不足為奇的事實。
就好比很多領導都會把自家的私事、公事、大事、小事、各種事情,全部丟給秘書或司機去處理。
可陸懷遠并沒有把他的私事交給楊劍去處理,唯一的一次私事還是女兒陸雪琪來奉天省為藏區‘化緣’,楊劍出面幫了一點小忙而已。
陸嬸兒繼續吐苦水:“以前他在部委工作的時候,我倆還能隔三岔五的見一面呢。”
“可自從他去了奉天,這大半年的時間,我倆也就見過一面。”
這話楊劍沒辦法接,他也不敢胡亂開口,他只能略顯遺憾地點點頭,在心里同情陸懷遠夫婦之間的異地相處。
“雪琪又被老爺子安排去了藏區,這一家三口啊~真是天各一方呢。”陸嬸兒感慨道。
楊劍還是沒辦法開口,他不敢胡亂安慰陸嬸兒,更不敢放肆評價陸老爺子的安排。
可陸嬸兒卻誤以為楊劍跟其他的秘書一樣,都是不敢輕易表達出心中的見解,都是謹小慎微地與老板相處呢。
于是乎,陸嬸兒主動問楊劍:“張明學那孩子怎么樣?”
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問題,打楊劍個措手不及,他明顯一怔,然后急忙回答:“長相不錯,家庭也不錯,就是孩子氣重了些,可能是因為年輕吧。”
楊劍不得不說點張明學的缺點,一是這么說客觀,二是不想擔責任。
“是你介紹他倆認識的嗎?”陸嬸兒的神情非常認真,甚至還隱隱掛幾絲擔心。
楊劍如實地告訴陸嬸兒:“雪琪偷偷跑來奉天,只有我跟張明學知道她的真實身份。”
“老板擔心傳出去影響不好,就吩咐我跟張明學隨便陪她溜達幾圈。”
“可能是因為那幾天的相處吧,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倆的年齡相仿,能聊到一塊去吧。”
“不過陸嬸兒別擔心,以我對張明學的了解,他倆還不至于這么快就能走到一起去。”
“我倆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,我能不擔心嗎?”陸嬸兒確實很擔心陸雪琪的婚事。
可她擔心的不是陸雪琪與張明學之間的自由戀愛,而是擔心陸雪琪會被陸老爺子給定向婚姻。
“陸嬸兒,您要是不放心,我回去就找張明學聊聊,讓他斷了這份不切實際的念頭,不準他繼續騷擾雪琪。”
楊劍的話音未落,陸嬸兒就連忙搖手,“不至于,我還不至于這么不可理喻,我就是單純的好奇張明學這孩子怎么樣而已。”
眼見陸嬸兒并不反對張明學與陸雪琪交往,楊劍便主動為張明學美言兩句:“他家是軍人世家,他父親好像是軍區后勤部的領導。”
“主要還是張明學這孩子的長相、性格、工作能力都沒得挑,他也沒少照顧陸叔兒的工作與生活。”
“這些我都知道,他跟你一樣,都是地地道道的東北帥小伙。”陸嬸兒捎帶夸獎楊劍長得帥。
夸得楊劍有點不好意思了,“我可比不了,單論家庭成分就比不了,更何況——”
陸嬸兒打斷道:“小楊,你沒有其他的親人了嗎?”
“沒有了,目前就岳母岳母,老婆孩子了。”楊劍嘴上這么說,可心里卻加上了‘白千雪與楊不悔。’
陸嬸兒同情道:“不怕,以后有煩惱就打給陸嬸兒,陸嬸兒替你分憂,做主。”
“謝謝陸嬸兒。”楊劍側身面向陸嬸兒,真誠地道聲謝謝。
陸嬸兒深情凝望楊劍幾眼,就像在看她夢中所求的那個兒子一樣.........
一樣的高、一樣的帥、一樣的聽話、一樣的優秀...................
可唯一不同的是,就是與她的血脈不同....................
可那又能怎樣呢?只要感情處好了,只要母親做到了,孩子就會跟親生的一樣!
楊劍被陸嬸兒盯得更加不好意思了,便開口提醒陸嬸兒:“天黑了,時間也差不多了,我陪陸嬸兒回去吧。”
“好,那咱倆回去吧,以后有得是時間慢慢聊。”陸嬸兒刻意靠近楊劍,她想感受來自兒子的安全感。
就像楊延軍夫婦,劉建軍夫婦,王建國父母那樣,他們都以自已的兒子為傲。
而今晚,陸嬸兒也想以孩子為傲,以楊劍為榮,以一家三口之姿,吃完今年的團圓飯。
楊劍與陸嬸兒回來的時候,恰巧碰見沈美琳剛剛進院,楊劍與沈美琳隔空打聲招呼。
陸嬸兒夸贊沈美琳長得漂亮,楊延軍兩口子有福。
今晚就缺楊延軍一個人,他剛去藏區上任、履新,春節也回不來,跟陸雪琪一樣,援藏干部都這樣。
沈美琳能猜出眼前這位堪比大明星的女人,肯定就是陸懷遠的老婆了,便上前恭維幾句。
按理來說,楊延軍不在家,楊雨天應該扛起家庭的房梁才對,可他卻圍繞在妹妹沈美琳的身旁,四處炫耀他有妹妹了,他妹妹是京城的警花等等。
劉詩哲冷眼斜視楊雨天這個寵妹狂魔,王猛嘲笑楊雨天不配當二哥,徐淼撅嘴生悶氣,楊劍暗笑:‘這群小屁孩啊!’
晚上七點左右,一年一度的團圓飯正式開始了,陸懷遠夫婦卻之不恭地坐主位,其他人則是按照年齡來排位。
“雖說今年少了二軍與幾個孩子,可卻多了楊劍與美琳。”劉建軍控場講話,調節氛圍,新人楊劍與沈美琳逐位倒酒。
“沒錯!咱們這個大家庭,不辭舊,只迎新,以后每年,多多益善,小輩們得抓緊開枝散葉了。”
在外交部當副的徐冬青,滿腦子都是如何盡快當外公,他的祝福是說給女兒徐淼與楊雨天聽的。
女兒徐淼連聲接下父親的祝福,她當眾問向楊雨天:“雨天哥,你也不小了,是該考慮成家了。”
此話一出,小輩們頓時跟著起哄,他們紛紛質問楊雨天:“什么時候相親啊?”
楊雨天連忙搖頭、擺手,甚至都漲紅了半邊臉呢:“不急!不急!好男兒志在報國,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——”
“吁~”劉詩哲與王猛同時發音嘲笑楊雨天,楊劍的分化情感奏效了。
“好了,好了,都把酒杯舉起來吧,聽你們的陸伯伯講兩句。”劉建軍打斷小輩們的胡鬧,請陸懷遠致開場白。
只見陸懷遠舉起酒杯,微笑著打量一圈在場的所有人,然后他用最簡單的言詞,送上最誠摯的祝福。
全場一起舉杯,眾人一飲而盡。
家宴不像公務宴,不需要講究那些繁瑣的禮節,只圖吃得開心,喝得盡興,聊得歡樂。
可剛剛融入這個大家庭的楊劍與沈美琳,則是或多或少都有點拘束與放不開。
其實楊劍還好,他天生就有社牛屬性,外加又成功晉升為小一輩的大哥。
他在小輩這桌,主拉劉詩哲與王猛喝酒,刻意跟楊雨天保持點距離感,勉強能控制住局面,體驗把當大哥的感覺。
而沈美琳則是被楊雨天的無微不至搞得有點坐立不安,她就沒見過這么熱情的哥哥。
喝了有一會兒,劉建軍突然吆喝楊劍過去敬酒。
楊劍聞聲而動,他拿起酒瓶就走了過去,還是老規矩,無論到了哪里,無論什么場合,楊劍都先給陸懷遠倒酒,且就算陸懷遠的酒杯是滿的,楊劍都會點上一滴。
“謝謝小楊,那陸嬸兒就陪你再喝一杯。”陸嬸兒這話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。
她本就不愛喝酒,若不是今晚是團圓飯,且為了照顧陸懷遠的面子,她幾乎不會沾酒。
可楊劍給她倒的酒,她想喝,不僅想喝,她還想喝給所有人看呢。
見狀,劉建軍奉承句:“好久沒見大嫂喝酒了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附和:“大嫂還是有些酒量的,但得看是跟誰喝,值不值得喝。”
“哪有~哪有~就是覺得今個高興,尤其是與楊劍這孩子一見如故,我要謝謝他替我照顧懷遠。”
陸嬸兒說著,竟然主動舉杯敬向了楊劍。
見此舉動,楊劍急忙舉瓶迎上去,他壓低酒瓶,真誠道: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,當不得陸嬸兒如此感謝。”
“好了,好了,咱仨一起喝。”陸懷遠自然能夠看出枕邊人的心思了,便故意當場坐實這層關系了。
于是乎,眾人一起親眼見證陸懷遠夫婦與楊劍這一家三口,美美地喝了一杯,認親酒。
而這杯酒的味道,楊劍一輩子都忘不掉,陸懷遠夫婦何嘗又能忘掉呢?
之后的氛圍,那叫一個喜慶啊!可能是與楊劍認親有關,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大家庭一向如此。
長輩們互相比拼酒量,小輩們也跟著暗暗較勁,唯獨楊劍游走在幾位叔叔、嬸嬸的身旁,時不時地贊助一杯。
“四叔兒,您別忘記賭注,我可打贏了,您得再幫我們奉天省一把。”喝嗨了的楊劍,還不忘奉天省內的發展呢。
徐冬青笑罵楊劍:“今天是家宴,你提哪門子的工作啊?”
“那我明天再說總行了吧?那這杯就純敬感情!”楊劍拿酒壓人,你不幫我辦事兒,我就跟敬你一杯。
楊劍讓四叔兒徐冬青自已選!是跟我楊劍喝酒呢?還是幫我楊劍辦事呢?
奈何深知外交官徐冬青什么都不選,他拉過身旁的王建國,說:“這小子偷襲你兒子!你不罰他幾杯?”
“罰!楊劍你過來!老子跟你喝!”王建國伸手抓向楊劍,他要報復楊劍的偷襲。
楊劍對著徐冬青說聲:“高!”,然后就硬著頭皮去給王建國道歉了。
而坐在正對面的陸懷遠的夫婦,則是把楊劍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里了。
“老婆,我也敬你一口吧。”陸懷遠主動舉起酒杯,主動敬給自已的老婆。
陸嬸兒舉杯回應:“老公辛苦了。”
“我不辛苦,就是委屈你了。”陸懷遠情真意切地說出這句遲來的關愛。
“我不委屈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陸嬸兒含情脈脈地喝光一整杯的白酒,今晚是她今年最開心的一天了。
而陪老婆喝光一整杯白酒的陸懷遠,則是微笑著打量起正在求饒的楊劍........
“老公,我也喜歡楊劍這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,就是別改口了,傳出去影響不好嘛。”
“我明白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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