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下之意,你聞行長沒有必要小題大做。
張平也發了脾氣,“涂行長,你不要吊兒郎當的樣子!要檢討自己的行為。”
涂應德平時看張平見了舅舅點頭哈腰的,現在卻一本正經的打官腔樣子,哪會放在眼里。
“我不也是為了營銷客戶么?要檢討個什么?”
會議室一時鴉雀無聲。
聞哲注視著涂應德,氣的差點笑了。
這個涂應德德智商、情商雙低,是怎么當上支行領導的!
想想也不奇怪,銀行是個講有資源、有背景、有關系的地方,一切都很現實。
你如果是“三有人員”,銀行怎么也要高看一眼,混個支行行長、副行長也不難。
在這一刻,聞哲徹底放棄了對涂應德的一切批評、教育、挽救的想法。
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。
許肖琴雖然在支行領導中排名第三,但此刻臨時主持工作的宋行長不在,她也只能厲聲喝道:
“涂行長,請你端正態度!像什么樣子!你喝酒耽誤工作,還有理?”
涂應德分管公司業務,是支行的主力軍,幾時將分管個人業務的許行長放在眼里?
何況換作平時,即使在分行領導面前,他也有幾分面子。
而且他最近心情是特別的不好。
一是分行風險部通知,牟高峰的四海公司貸款,要發回重審,可立即就被宋五福否決了。
連重新上貸款審批會的機會也沒有了。雖然同老宋大吵了一架,卻無濟于事。
涂應德同牟高峰關系密切,有不少利益上的關聯。
老牟要發起飚來,自己屁股上的屎就露出來了。
所以,涂應德最近上火,又氣又急又無奈。
加上那次在“聆風閣”,已經得罪了聞行長,他去意已決。
今天這情況,就更讓他有豁出去的沖動。
“啪!”涂應德一拍桌子,“姓許的,你算老幾,有什么資格教訓我?”
“你!”許肖琴漂亮的一個女人,被涂應德的痞話堵的面紅耳赤,說不出話,眼中含淚。
張平見聞哲冷眼旁觀,只好說:“涂行長,你這成什么樣子?許行長批評你有什么錯?”
聞哲看著亂糟糟的現場,心知肚明,
元知韻的失聯,支行上下已經混亂不堪了,大家都在觀望。
同時,大家并不看好自己。
要不然,誰敢如此放肆?
涂行長哼了一句,“我沒別的意思,一碗水要端平,別人才好服氣。”
許肖琴一張俏臉氣的通紅,又要起身駁涂應德。
聞哲平靜的擺擺手,他看著墻上銅鑄鎏金的正楷大字,是福興銀行全轄統一的標準。
“穩健經營、誠信敬業、服務客戶、回報社會”。
下面一行小一號的字“致力建設一流的現代化商業銀行”。
“許行長,你找一塊布,把這幾個字蒙上。”他心平氣和的對許肖琴說。
“你們支行的現狀,配不上這幾個字。”
全場的人一悚。
許肖琴委屈的忙出去,一會兒,拿著一塊長條的紅布進來。
那是銀行外出做宣傳,打橫幅用的。
許肖琴緊張的哆哆嗦嗦的,用紅布把那些銅字蒙上。
這時,走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來人好像要飛起來一樣著急,一路就沖進了會議室。
是長豐支行臨時主持工作的副行長宋五福到了。
“聞行長、張總,實在對不起。我一上班先去了市城投公司……”
聞哲對他輕輕擺擺手說:“宋行長,我是恰巧路過,順道進來看看,沒事!你也坐吧。”
聞哲知道,宋五福是歐陽民副行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,稍給他一點面子。
聞哲冷眼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涂應德,喝了一口茶,慢條斯理的說:
“考勤紀律就不說了。飯前便后要洗手、不遲到不早退,這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明白的常識。”
“宋行長,別的匯報我就不聽了,給你三天時間,完成整改!我要聽匯報!”
聞哲掐頭去尾,讓宋五福自己去猜,今天出了什么事,
至于怎么整頓,那看你宋行長的悟性了。
分行現在不處理,不等于將來不處理。他表面上不生氣,不代表心里不憤怒。
他也不想一棍子插到底,去直接處理涂應德,那樣就有些自掉身價了。
他這些掐頭去尾的指示,連張平也聽的有些糊涂。
“好了,去看看員工們吧。”聞哲故作輕松的起身。
大家都跟著起身了。
聞哲對涂應德說:“涂行長,你就免了。別熏到大家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涂應德從內心看不起聞哲。
如果今天不是醉酒,他面子上還是會給聞行長的。
可是今天酒醉心明,就愛掏心窩說實話。
“我不怕!我、我又沒有什么事讓別人笑話!”
聞哲冷冷看著他,知道自己此時如果脾氣爆發,才是最蠢的事!
“宋行長,你要帶好隊伍呀。”他只是平靜的對宋五福說。
大家這才感覺到了聞哲的話語有點瘆人,沒有人敢出聲、敢勸解。
眾人簇擁著聞哲到一樓大廳,看望在柜臺內、大堂中的員工。
上了二樓的各個辦公室一一看望員工,有辦公室、公司部、零售部。
張平、宋五福、許肖琴看著聞哲同員工談笑風生、和藹可親的樣子,心里不禁緊張起來。
可是,人家氣場可不是裝的。
聞哲正要同宋五福單獨談話,張平過來,說:
“聞行長,長豐區常務副區長徐良誠,說過一個小時到分行去拜訪你。”
大家都一愣,這有些不符常規呀。
正常情況下,政府領導到銀行,起碼先有個行程安排。
而且聞行長也不認識徐區長,那就更應該正規一些。
聞哲心中雪亮,淡淡的說:“請告訴徐區長,有事打電話,不用拜訪,過兩個小時吧。我要同宋行長談些重要的工作。”
聞哲又說:“支行這個營業點,是租徐區長哥哥的吧?涂應德是徐區長的外甥,是吧?”
張平臉一紅,原來聞行長心里有一本明白賬呀。
聞哲對宋五福說“宋行長,我到你辦公室坐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