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總行派張光桓下來,有為歐陽行長分擔辛苦的意思。可是如今的樣子,已經不可能了。”
歐陽民心里雪亮,這是特馬的聞哲要動手了。
他忙插話說:“聞行長,那我們立即把此事向總行匯報,看總行怎么安排。”
他的本意可不想讓聞哲借機將風險部大換血,同時,張光桓的事他也要向總行有個交待。
所以他要表明自己的態度,因為張光桓突然空降長寧分行,他是事先得到消息和囑托的,這讓歐陽民心里的底氣猛增!
使用張光桓,聞哲居然事先不知情,而且張光桓來到長寧,好像對聞哲并不賣賬。
這說明什么?
說明聞哲并沒有得到總行高層的完全信任,甚至有些制約他的意思。
所以歐陽民現在必須要有明確的表態、必須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聞哲并不理會,接話說:
“王書記,歐陽行長的建議很對,等公安局的正式通報出來,你就立即向總行報告。”
歐陽民的火氣差點按捺不住了,特馬的,老子是那個意思么?老子是要保張光桓!
“聞行長,我的意思……”
聞哲并不同他糾纏,接著說:
“至于風險部的人員結構和負責人的人選,我有個思路供大家思考一下。”
全場又是一片寂靜。
即便在沙濠時代,沙濠也不會越過歐陽民去擺布他分管的風險部的人員架構。
而且涉及到干部選拔任用問題,沙濠再強勢,也會事先同歐陽民交流一下。
而聞哲的強悍卻更內斂、卻更有穿透力,猶如內家功夫的高手,棉里藏針、四兩撥千斤。
這個聞行長,厲害呀,不知不覺之中,就要掌控全局了。
聞哲把那個當煙灰缸的紙杯在手中輕輕旋轉,才說:
“易主任,你記錄一下。今天人事部張總沒有來,由你會后向他轉述,我建議是這樣的,
第一,風險部總經理助理賀雙明任風險部副總經理,主持風險部全面工作;
歐陽行長不再兼任分行風險部總經理職務;
第二,風險部初審員方惠淑提拔為總經理助理;
第三,長宜支行信貸科長路秋虎調分行風險部,提拔為總經理助理;
第四,分行風險部貸審會秘書劉可心工作能力有待提高,調離風險部,到支行去鍛煉。”
大家見聞哲眼睛盯住紙杯,緩緩說出這一番話,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
但聞行長的一句話猶如開了一炮,讓大家不斷的震驚、再震驚。
也就是說,聞哲在這么短的時間內,已經理清了頭緒,謀劃好了布局。
高,特馬的實在是高。
邱虹很欣賞的看了看聞哲,好個殺伐決斷的書生!
還真有點談笑間、強虜灰飛煙滅的意思。
聞哲把紙杯輕輕往桌上一頓,自失的一笑說:
“我知道,有的同志認為我獨斷專行,在重大問題上搞一言堂。這次事出有因。
我沒有事先同大家商量,就提出這個方案。不過,要充分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見。
下面,大家表決吧。”
他話說的輕松,但口氣已經是不容置疑了。
歐陽民張了張嘴,卻終于沒有說出話來、實在是一時說不出話來了。
王景打破按職務排名先后表態的慣例,率先說:
“我堅決擁擠聞行長的風險部人事調整的方案,這是整肅行紀的需要,也是維護制度的需要,我贊成!”
邱虹緊接著說:“我也贊同聞行長的方案。同時,對張光桓的問題不能聽之任之。
他來分行才幾天?就如此下作,不但有損長寧分行的臉面,更是打了總行領導的臉!”
再往下,就像傳接力棒一樣,“同意”、“贊成”聲往下傳遞。
最后到了歐陽民那。
大家都看著歐陽民,都回想起他敢于同強悍的沙濠力爭的場面。
有的擔心又起風波,有的希望看到爭吵到雞飛狗跳的好戲。
聞哲往椅背上一靠,側著頭看看歐陽民,微笑道:
“歐陽行長長期分管風險,對風險上的人和情況比我熟悉,一定有好的思路。”
歐陽民心中,都問候了聞哲十八代的女性親人。
你特馬的都讓大家表態了,我還說什么,說了有什么卵用?
歐陽民也抽出一支煙,只是在鼻子下聞了聞,就扔進聞哲手邊的那個紙杯中,笑道:
“我贊成聞行長的人員調整方案。畢竟,分行還是要多啟用自己的干部嘛。
但是,我想多說一句。就是對張光桓的處理方式,我們還是要多考慮一下。
制度的剛性要尊重,但是一些關系也要考慮進去。我不想說虛偽的話,我的意思,就是要考慮到張光桓來分行工作的起因和內因。”
聞哲見自己的布局大勢已經不可撼動,也就進行策略性的彈性式應對,笑道:
“你看,歐陽行長就是老到嘛。從總行到分行,大家總是背后笑我是一個書生,不是笑讀書的人,是笑讀了書卻不知道變通圓融的人,呵,我贊成歐陽行長的話,對同志、又是總行下來的同志,我們還是要多多保護的。
易主任,這個人事決議你交給張總,告訴他,特殊時期,人員先宣布到位,其他的任職手續后補吧!”
“是!”易光瞟一眼一臉寒色的歐陽民,堅決的回應了聞哲。
大家聽了聞哲云山霧罩的一番話,只能是揣著糊涂裝明白,點頭說是是是。
“王書記,你就會同歐陽行長,拿出一個解決辦法。原則就是懲前毖后、治病救人。”
“好,我理一下思路,再向聞行長匯報。”
“不用,你全權處置,情況直接向行長辦公會匯報就可以了。”
“對于風險部的人事調整,立即宣布。王書記,你先同這些人員做任職廉潔談話,易主任,通知張總,同他陪同歐陽民行長,到風險部宣布,并馬上從分行內網公布。”
聞哲此時的口氣,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商榷的余地,一一下達指令。
“散會!”
聞哲交待完工作,直接宣布散會。
大家巴不得趕緊離席離開,好去消化一下聞行長的決定。
聞哲坐著沒有動,皺眉不語,卻是在思考如何回復司馬副行長為張光桓的“求情”。
他也不知道張光桓這潭水有多混、多深。
雖然處理張光桓沒有心理負擔,張光桓身后的人的反彈,卻要考慮清楚。
聞哲一時也理不清頭緒,剛要起身,卻見艾小如站在會議室門口,表情怪異。
“聞行長,我想找你聊聊。”
“好,去我辦公室。”
聞哲起身,感覺這艾小如有些異樣,
他平時在自己面前,他不敢這逼棺材店老板的表情呀。
艾小如卻反手把門關上,“沒有幾句話,就在這里說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