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被震到的是歐陽民。
這劉可心得了失心癥么?竟然干出如此低劣的行徑!
歐陽民并不是出于維護聞哲、邱虹,而是想到劉可心是自己管理部門的員工,
雖然這次被聞哲點名調到支行去,但此事是因風險部的事而起。
而且大多數人知道,他歐陽民是要培養劉可心的。
可是這次的風險部提拔干部,不但沒有劉可心的份,相反還被聞哲“貶出”風險部。
從一般人的邏輯推理上說,他歐陽民就脫不了干系!
這特馬的也太扯了吧!是誰想陷害自己?
歐陽民有些氣短,發現在場的人好像有意無意瞥一眼自己。
此時,他突然明白,應該是艾小如這個“貔貅”干的。
“貔貅”,是歐陽民同沙濠、姜豐潤私底下給艾小如取得外號,
意思是艾小如是個貪得無厭、只進不出的家伙。
艾小如這一招,是一箭雙雕,既惡心了聞哲,也把告密者的嫌疑嫁禍給自己。
這么多年,歐陽民聯手沙濠,把艾小如打壓的毫無存在感,等于是斷了他的財路了。
看一分錢看成比磨盤還大的艾小如,他的“正義感”,就是能否給他“撈”的機會。
不過歐陽民還是一言不發,不想去自證清白,也沒有辦法“自證”。
深究下去,如果查到劉可心同他和張光桓一起去吃飯,張光桓又當晚被“掃黃”,
雖然他同劉可心是清白的,可是鬼知道會被別人演義成什么傳奇哩。
這時,卻見云中天放下那幾張紙,皺眉問邱虹:
“邱虹同志,你這么快就拿到了這些東西,才三個多小時,可不是一般人能所為,
請問你是怎么做到的?而且,我懷疑你取證的手段不合法呀。這可是一個問題?!?p>邱虹秀目圓睜,剛想發火,聞哲卻“啪”和猛一拍桌子,把眾人都嚇了一跳,他喝道:
“云中天同志,你說什么?我們的同志無緣無故被人誣告,你無憑無據,只憑一個電話、
一封匿名郵件、一些子虛烏有的誣告,就事先不打招呼,幾百公里跑來興師問罪。
現在,邱行長拿到了這么確鑿的證據,你既不去核實,還邱行長一個清白,還橫加指責,
你連一點起碼的同志之間的信任和感情也沒有,你想干什么?”
在場的人都嚇的不敢說話了,
同總行辦公室主任當面拍桌子,與對董事長當面拍桌子,也差不多了。
誰都不是傻瓜,會認為云中天一個總行辦公室主任,
沒有董事長的授意,會跑到這里來管“閑事”?
云中天萬萬想不到聞哲敢當眾對他翻臉!
云中天在來長寧的路上,千想萬想,乎幾把可能同聞哲產生的矛盾都考慮到了,
就是沒有想過聞哲敢同他當眾翻臉。
可是萬萬想不到聞哲就敢當眾對他翻臉,這就象你在他面前大秀特秀一套玄妙的拳術,
聞哲卻不按套路出手,而是拔槍對你當頭就開了一槍,這、這怎么玩?
特馬的,難道在總行的那個聞哲不是這個聞哲了?是重名了?
邱虹感激的望一眼橫眉怒目的聞哲,好個書生萬戶侯的架勢喲。
馬科元今天被云中天拉來,大呼倒霉。此時只有他的身份,才好出頭當和事佬。
“聞行長,冷靜一點、冷靜一點!”
“馬主任,我已經很冷靜了。王書記,通知劉可心到分行立即來接受訊問。
敢不來的話,立即以分行的名義報警抓她。我這就給市局領導打電話!”
云中天坐在那啞口無言,連酸奶杯子倒了,滴了他一褲子白花花的牛奶,也沒有察覺。
王景也拿出手機,馬科元攔住他,笑道:“聞行長、王書記,站在福興銀行的角度,
是不是我們的家務事,我們先自己解決,如果不行,再借用外力?
畢竟我們分行在多事之秋,一直不太平。”
聞哲正要駁回他的話,邱虹已經用餐巾紙擦了擦嘴,氣定神閑的說:
“好,尊重馬主任的意見。但是,我是有仇不會過夜的人,今天要給我一個明確答復!
否則,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!”
說完,她對聞哲說:“昨天說的營銷工作,我還要去跑跑?!?p>說罷,看都沒有看云中天一眼,拎起包就蹬蹬蹬出了包廂門。
此時不少聽到動靜的員工都站在外面。見門一開,一臉怒氣的邱行長出來,都哄堂而散。
聞哲又坐下來招呼云中天吃飯,邊說:“這個事交給王書記去處理,請馬主任監督。”
王景忙點頭說好,馬科元沒有退路,看一眼云中天:“云主任,我就參與一下。”
云中天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,尷尬的點點頭,就低頭去揩褲子上的牛奶。
“歐陽行長,劉可心是你原來管轄部門的員工,你也會同王書記一起訊問劉可心吧?!?p>歐陽民一聽,大叫慚愧,想不到聞哲竟如此理解自己的冤枉。忙說好好好。
聞哲看看云中天說:“云主任,分行正在給長豐支行找新的地址,準備搬遷。
正好,我們找了三四個備選的地方,選址歸總行辦公室核準,如果你有時間,
吃了飯我們一起去實地看看,免得紙上談兵?”
云中天聽聞哲一語雙關、話里有話,不好說什么,只能點頭答應。
大家雖然一直擔驚受怕的,特別是聞行長對著云主任拍了桌子,但對聞哲的敬畏倍增了。
聞哲這才掃視了一下包廂內的分行領導,
“長寧分行亂象不斷、內耗不止。我是分行班子的班長,負有主要責任。
可是大家也捫心自問,自己有沒有責任?”
聞哲說完,把面前的餐具一推,嘩啦亂響。站起來,也不管其他人是否吃完飯:
“好了,王書記、歐陽行長協助馬主任訊問劉可心,她要抵賴,報警拘留她!
安行長、易主任,你們陪同云主任去幾個選址點實地考察一下。好,散了!”
他走到云主任面前笑道:“抱歉,我有些失禮,還請主任見諒。”
云中天被 聞哲弄得像坐山車,有些懵懂,只好勉強笑道:“都是工作,相互理解?!?p>“感謝云主任支行長寧分行的工作,親自參與網點選址?!甭務芟蛟浦刑焐斐鍪?。
云中天臉皮再厚,也禁不住紅了,
他明白聞哲話中的潛臺詞:你云主任工作過界了,選址才是你本職工作!
聞哲同云中天一握手,對馬科元點點也,就大步出了包廂。
大家猜想,聞哲十有八九要同總行領導聯系。
但云中天的突然來到,還有發生的這些事,誰都有感覺:總行領導對聞哲不信任了!
要不然,絕不會發生這樣沒有規矩、缺乏條理、不近人情的事情了。
但聞哲已經今非昔比了,強大的氣場,還有在員工中已經建立的巨大威望,
不是說要動就能動的了。
聞哲絲毫不想掩飾自己心中的憤怒,他目不斜視,一臉霜色,疾步而行。
一直到十六樓1609自己的辦公室,門關上,拿出手機,直接撥通了丁毅凡書記的電話。
“丁書記,打擾您了,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?!?p>“說吧?!倍浀目跉猓瑧撌遣恢涝浦刑靵矸中械氖?。
“是這樣的,總行辦公室的云中天主任,今天突然來分行……”
聞哲盡量用平和的語氣,客觀的把云中天來分行的事前后說了一遍。
說完,期待著丁書記的指示。
“聞行長,就這些?”
“是的、是的?!?p>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電話就掛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