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總,這是突發事件,我們應對也是倉促,肯定有難免不當之處。
但是你放心,我們大的方向沒有錯。現在我沒有時間向你一一解釋,請你理解。
現在,一切以防范風險為目標,我有重要工作要你去落實。”
宋五福猛的一揮手,堅決打斷了聞哲的話:
“對不起,聞行長,你現在已經被總行停職,
我不能接受你的領導!我也不會參與你們的活動!”
邱虹厲聲喝問:“宋總,你什么時候聽到聞行長是被‘停職’的?何況他還是黨委書記!”
“我?我的理解,歐陽行長已經主持了分行工作,那聞行長不是停止履職是什么?”
邱虹上前一步就要同宋五福理論,聞哲抬手制止了,平靜的問宋五福:
“宋行長,你不愿意執行我的指令?”
“是的!除非總行宣布恢復你行長職務,否則我不會執行。這是紀律,請你理解。
何況,這么大的事,你事先連總行不匯報、同歐陽行長不通氣,我懷疑有問題。”
聞哲點點頭說:“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,你的態度沒有錯。我能理解你,以后同你解釋。
可是,老宋,目前形勢嚴峻,你有一些情況不知道。但是你在長豐支行擔任過副行長,
應該明白我們長寧市民間融資,已經到了崩盤的邊緣。所以,我們不得不做好準備應對,
根據總行、分行的關于應對緊急狀態工作預案的規定,才采取了必要的措施。”
“對不起聞行長,無論你的出發點是什么,我不能執行你的命令。除非總行授權了!”
宋五福寸步不離。
聞哲點點頭說:
“那好,你的態度我完全理解。但現在是緊急狀態,宋總,我現在以黨委書記的名義,
暫時停止你分行保衛部副總經理的職務,你停職期間,由我暫時代理。”
宋五福大怒:“你!聞行長,你太狂妄了吧?你有什么權力停止我的職務?”
聞哲不再看他,一揮手說:“老宋,你先回去休息吧,以后我們再聊。現在我要工作。”
“我,我要向總行匯報、反映情況!”宋五福憤怒的說。
“可以,那是你的權力,現在請你離開。可是我警告你,不要干擾分行保衛部的工作。”
宋五福像夏天受熱的狗一樣喘著粗氣,怒氣沖沖的離開聞哲辦公室。
聞哲看都沒有看宋五福一眼,走到自己辦公室的副臺邊,
上面有一個與保衛室聯通的監視器,他打開,調好畫面和音量,
然后對著話筒說:“保衛值班的同志注意,我是聞哲,
現在我根據總行、分行關于應對緊急狀態工作預案的規定,下達幾條命令。
第一,我暫時停止了宋五福副總經理的職務,期間由我代理。
第二,請立即啟動大樓安全預警方案,防止有人沖擊、擾亂大樓正常秩序。
第三,除正常營業需要,封閉一切通道,啟動消防設施,保證對火警的隨時應對。
完畢,請回復。”
在一片驚愕中,不斷傳來了“收到!”的回復,聞哲看著畫面,直到每個崗位都回復了。
才重重的坐在椅子上,伸手去摸煙,卻忘了放在什么地方。
邱虹上前,遞給他一支煙,拿出一個ZIPPO打火機給他點上。
把打火機放在聞哲面前,笑道:“好個殺伐決斷的聞大人呵。”
聞哲全身有些發軟,無力的靠在椅背上,望著邱虹一笑,
背了一句諸葛亮《出師表》上的話說:“此誠危急存亡也。”
邱虹白了他一眼,心疼的說:“行了,就別拽文了。你真成了‘聞葛亮’了。
放心,我們這些人也算是‘侍衛之臣不懈于內,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’了。”
也是《出師表》上的話。
聞哲一笑,說:“邱行,你現在就是要盯住分行營業廳、各支行營業廳的情況。
我要應對可能出現的、有些支行行長不執行的情況。”
“我已經同每個支行營業部業務授權負責人發了信息,他們都回復會執行。
這些人從管理權限上說,都是分行派駐到支行的,可以不聽支行行長,但要聽我的!”
“巾幗英雄,贊一個!”
“一邊去!得瑟!”邱虹給聞哲泡了一杯茶,放在辦公桌上,“你有沒有想過后果?”
聞哲淡淡一笑,起身走到陽臺上,望著已經霞光滿天的天空和已經蘇醒的城市,
“無非有兩個后果,一個是我們控制不了局面,導致海量的資金流失,老百姓遭受損失。
二是我們控制住了,但是我在福興銀行的職業生涯也完蛋了。無非如此而已,是嗎?”
邱虹走到他身旁,看著他的背影,因此奔波勞累,竟然有些佝僂了,她的眼圈就紅了,
聞哲轉身看見,心里一暖,卻裝作沒有看到,哈哈大笑說:
“還沒有到生離死別的時候,不要這樣,我們還沒有失敗嘛 ,”他一指窗外,
“你看,我們行事是陽謀,陽謀行于陽氣正盛的時候。
我一個寒門子弟,能干一件這樣的事,就可以了。如果失業,去擺地攤賣字也能糊口。”
邱虹有些想擁抱他的沖動,卻抑制住自己的情緒,點頭說:“我們不會敗的!”
這時,聞哲的手機、座機,還有邱虹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起。
他們相視一眼,明白此時的電話意味著什么。
聞哲忙到辦公桌前接座機,看看手機上的名字是“江大維”,
而座機上的號碼是總行紀委辦馬科元。
他瞟了一眼墻上的鐘,七點五十五分。就拿起座機話筒。
馬科元的聲音很急促、很慌亂,紀委辦主任這個樣子,可是少見:
“聞、聞行長,到底出了什么事?你為什么要擅自啟動應急預案,而且先斬后奏!
總行領導十分震怒,正在準備開會討論你的問題!而且,領導讓我告訴你,
有人已經向總行、向長寧市政府、向省政府告你的狀了。具體的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聞哲明白,馬主任話里第一個“領導”,是上官駿,第二個“領導”,是丁毅凡。
“馬主任,現在我也沒有時間向你解釋,應急預案已經啟動,我不能中止!
但你相信我一句話,我沒有任何私心,完全是為了維護我們福興銀行的榮譽、客戶利益。”
他看到“江大維”的名字一直在閃爍,就說:“我做好接受審查的準備,就這樣。”
他放下座機,剛要接手機,座機又響了,是保衛值班室的:
“聞行長,分行的大門被堵住了。人不少,您看怎么處置?”
“嗯,把大門監控的畫面切給我。你們按預案處理吧,不要擔心什么,我一直在辦公室。”
放下話筒,邱虹在陽臺上已經接完了電話,走到聞哲身旁:
“正如我們所料,各支行中,只有那些有我們名單上的公司客戶,現在正在向支行抗議。
一共有七家支行,包括分行營業,靖遠支行也有。
可是靖遠縣太遠,你同靖遠支行郭行長再強調一下。
現在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,我要去巡視這六家單位,確保無事。”
“你辛苦了。”聞哲點點頭。
邱虹一笑,轉身走了。
聞哲突然想起本來要問邱虹一個問題,
就是他離婚時,給于依看的于依在幾家酒店開房記錄、幾個男人的截圖是哪來的。
可是此刻也無暇多想這些閑事,忙接了江大維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