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了往日的繁忙與熱鬧,讓聞哲反而感覺舒坦、輕松。
這時,劉永成的電話又來了。
“聞行長,我下周三就要去靖遠報到了。剛才同黃老師、王總聊的很投緣。這樣,
周一我去長寧,晚上我同黃老師再同你一起好好聊一次,把基本流程定下來。”
“那好,我找個地方我們聚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劉永成又說:“聞行長,你最近也受了不少委曲。”
“那不算什么!我只是感覺有些迷惑,自己在福興銀行、在市政府,有兩邊不靠的感覺!
劉主任你也知道,我是個干實事的人,遇事不會變通,往往一根筋似的。”
“呵呵,聞行長,你就不要謙虛了。你處理的幾個事情,不拘小節卻有理有節,
我也是很受啟發的呀。特別是處理長寧這次民間資本運作風險,真是大將風度!”
“劉主任,我們之間就不用說虛的了,下一步怎么走,還請多加指點呀。”
劉永成嘆口氣說:
“想不到長寧的形勢如此復雜,尤其是經常方面的發展方向,其實有些分歧的。
領導只來了不到半年時間,現在也是在做一些調查研究、協調方面的工作。”
聞哲自然聽的懂意思,“那我見領導的事先放放,不能干擾領導的大事。”
劉永成斟酌了一下說:“聞行長,你在這次處置我們市的民間資本風險中,
可以說是居功至偉的,沒有你的奮力一搏,估計現在要死要活的投資人,
就中現在這些數量了。可是,從另一方面,你上上下下可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聞哲苦笑著說:
“是呀,從組織原則和規章制度上來說,我是犯了大忌,這些我也在事后反省過。
自己還是有些一根筋的沖動。書生意氣還是很重!‘匹夫一怒、血濺五步’而已!”
劉永成哈哈大笑說:
“中國的文人,天生就有個人英雄主義的情懷,這也是美德呀。只是放在復雜的環境下,
容易犯過尤不及的毛病。”
“但是就事論事,此次對處置風險的結果,你的犯忌,才是當時唯一凌厲有效的的辦法。
因為,那些事放在桌面上,按照正常途徑去辦,絕對就是一個從扯淡到完蛋過程!
這是規矩的缺陷!只有你的絕然而動,才能彌補住這個漏洞,從而使各方有機會處理。”
“聞行長,我不是事后安慰你,因為在當時瞬息萬變的情況下,只有此時懂業務的人、
又敢于快刀斬亂麻的人,敢于擔當、又不計個人得失,才能做到!”
聞哲聽了愣了愣,開玩笑似的說:“劉主任,你是在說我嗎?我好像不認識這個人哩。”
兩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所以,行特別之事的人,就要有特別之忍耐力。你飽讀史書,不難理解這個道理。”
“明白,謝謝劉主任的教誨。可惜你快要去靖遠了,我是希望隨時求教呀。
要不然,我就跟隨你去靖遠好了。”
劉永成卻意味深長的笑道:“那你來當縣委書記,我給你當縣長好了,哈哈!”
聞哲一陣尷尬,“劉主任真是幽默的人。”
“我們周一見。商量怎么搞一個電視劇開拍的開機儀式,具體用什么樣的形式。”
“那太好了,我是靜候佳音!”
“‘靜候’可不行,屆時說不定還要抓你的差哩。
放下電話,聞哲認真思考一番。
自己反思一下這幾個月來的工作,確實有“個人英雄主義”的問題。
在大的環境下,在官場體制內,個人英雄主義簡直就是送命的毒藥!
聞哲雖然一直身處半官半商的銀行,但也明白,銀行的好多事情,其實同機關差不多。
只是機關的“機關”更多、更精密罷了。
在今后的“機關”日子里,自己還是要以不變應萬變,但絕不是無所作為。
充分利用“副組長”這個身份,對全市的民間融資情況進行摸排,盡量掌握第一手資料。
正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寫著工作安排,聽到有人敲門。
聞哲有些奇怪,自從被上官駿“流放”,基本沒有什么人上招待所來了。
想要來的人,也被他謝絕了。
聞哲好奇的打開門,也是吃了一驚,
門外站著的,竟然是常舒,那個被他“發配”到靖遠支行去的人!
“怎么是你?你來干什么?!”聞哲厲聲斥問,但腦海中立即浮出歐陽民的臉。
“呵呵,聞行長,好久不見呀?”常舒三分恭敬、七分嘲笑的說,
“呵呵,我又回來了,回招待所工作了。”他說著,探頭往房間里打量了一下。
“扯淡,是誰批準你回來的?當時分行不是對你做出了處理了么?”
常舒擠眉弄眼的笑道:“何必哩?聞行長,殺人不過頭點地,我老常怕了,還不行么?
何必要將人往死路上逼?我可是一家四口人,都在我們銀行討生活的!”
聞哲氣憤不已,卻自恃身份,不能在此同常舒斗嘴,就冷冷的說:“你出去!”
常舒點頭哈腰的說:
“如果聞行長沒有什么指示,我就先走了,有事盡管吩咐!
可是不能再給你找一個女孩子了,多包涵喲。哈哈!早餐呢,也麻煩你去大食堂吃了!”
說話間,已經多了一層傲氣。
聞哲冷笑著說:“其實你在靖遠支行好好呆著,是你最好的去處!”
常舒也冷笑道:“我覺得這里就不錯!對不起,我還要去給招待所的員工開會,告辭!”
聞哲關上門,就撥了安云明的電話:“安行長,那個常舒怎么又回來了……”
安云明顯然也很吃驚:“草特馬的,歐陽搞什么卵名堂,我們都不知道!
聞行長,你等等,我問問張平,這是要他們人事上開調令的。”
“算了,云明行長,你別管這些。我來辦好了。你只要把當時常舒的交待材料,
還有那些現場拍的照片給我就行。呵,看來有人是急了,也是輸紅的眼,
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也用上了,真是可憐!”
安云明大笑說:“聞行長,跟著你干,可是真帶勁。可惜特馬的總行有眼無珠!”
聞哲一笑,想起王玉同安云明的夫人、長寧電視臺文藝部主任肖春語關系密切,
這次的啟動應急預案,安云明出乎意料的同自己一個陣營,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因素。
聞哲又撥通了夏堅城:“夏局長,有一個事你看看怎么處理,……”
夏堅城說:“草!我來同安行長聯系,把那些證據拿到手就行,你別管!你呀,
有時對人就是太仁慈一些,特馬的讓他們蹬鼻子上臉了!要干就要像這次抓那些騙子,
干脆利落的,哈哈,我也沾光受了表彰,算是欠你的一個大人情了!”
聞哲放下電話,就聽到側面二號樓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,他到陽臺上一看,
果然招待所的員工們都往二號樓的大會議室集中,常舒叼著香煙,站在大樓門口,
昂首挺胸的同大家打招呼,也很張狂的望了一眼一號樓二樓的陽臺,聞哲正站在那里。
半個小時后,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,到了招待所。
聞哲剛剛洗完澡,聽到聲音,披著浴衣,一手夾著煙,一手端著煙灰缸,又走到陽臺上。
見一輛警車停在院子里,兩個警察把已經上了手銬的常舒正往警車上押。
“干什么、你們要干什么?憑白無故的亂抓人,我要控告你們。”
常舒左右搖晃著,跳著腳說。
警察并不理會,把他拎了起來,直接往警車里塞。
常舒抬頭望見陽臺的上聞哲,正蔑視的看看他,把煙按在煙灰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