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又圍爐喝茶。
一個用直徑足有一米多、高半米的大香樟樹根做成的爐子,中間鏤空,放了一個鐵爐子,
里面燒著無煙的木炭,上面架著網狀鐵架子,
放著燒水的鐵壺、土雞蛋、花生、板栗、紅棗等。
木頭邊緣是放著公道杯、茶杯。
劉永成對安琪說:
“安大小姐,首次光臨本市,就讓你受驚了,抱歉、抱歉呵!”
安琪一笑說:
“劉叔叔,你要晚來個半小時就好了。”
大家不解的看著安琪,
安琪笑道:
“我可是從小跟著我爺爺的警衛員練武當功夫的,那個姓李的流氓,遇見我算是倒霉,
哼,看我不把他打趴下了!”
聞哲一皺眉:
“安琪,你女孩子家家的,象什么樣子!”
安琪不服氣的“哼”了一句,卻沒有反擊聞哲,只是說:
“師傅,你的生存環境也是惡劣喲!”
聞哲笑笑說:“一點也不惡劣,正是干事的好時機哩!”
安琪白了他一眼,對王玉說:“玉姐,我們不同他們扯,帶我參觀一下你的好東西吧。”
王玉也笑道:“那好,你們談,我只負責執行,照單抓藥就是了。”
說著,就攜了安琪的手,嘻嘻哈哈的出了門。
劉永成這才說:“聞行長,你有什么想法,說說。黃主任,你也幫參謀一下。”
聞哲說:“劉主任是后天去靖遠赴任吧?”
“對,后天。然后還要回市委過渡一下,顧書記的一些事務性工作要交接、交待一下。”
“劉主任,我的想法,是籌劃一個電視劇的拍攝合作簽約儀式,省臺、市臺,
你們縣委縣政府,還有點石影視公司共同簽署一個合作協議,然后與相關支持的銀行,
也簽一個貸款意向性協議。同時,請顧老將軍在儀式上講話,給大家鼓勁。”
黃瑞慶說:“這個好!我相信顧老將軍會同意的,這段歷史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呀。”
劉永成點點頭,說:
“這很好呀,只是有必要請銀行嗎?我們初步做了預算,不貸款也可以投拍。”
聞哲知道,王玉的貸款申請被無理駁回,不僅是衛國雄的事,肯定同歐陽民有關,
他正在找機會給歐陽民“挖坑”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“呵呵,我認為有必要。銀行支持弘揚紅色文化、推動傳統教育、服務文化建設,
是責無旁貸。其實銀行也很希望在文化建設上加大信貸投入,就包括影視創作。”
“那好,具體由哪一家銀行來合作,聞行長你是專家,你來定吧。”
聞哲點點頭,他已經約了邱虹和分行公司部總經理梁成棟明天見面談貸款的問題。
想到歐陽民,突然感覺有些飄渺、有些莫名的擔心。
因為聞哲知道,自己否決了上官青云的“內保外貸”的“宏大方案”,
并不能阻止上官公子的行為。除了福興銀行長寧分行,在長寧市還有其他二十多家銀行,
而上官駿的影響力,絕不僅僅限于福興銀行。一個在省財政廳干了十多年副廳長的人,
在全省范圍內的所有商業性銀行,都有不少人脈關系、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力。
自己同上官駿比,連小巫見大巫都算不上,簡直是云泥之別,不能望其項背了!
自己的擔憂,根本沒有合適的辦法去化解,或者說自己的擔憂,也是民生之憂。
也是“安利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”的情懷吧?
“聞大秀才,又想什么呢?”劉永成見聞哲有些出神,就笑道。
聞哲一怔,馬上笑道:“呵,想到另外的事情上去了,抱歉抱歉。”
一邊沒有說話的黃瑞慶,已經將聞哲、劉永成的方案一一梳理、記錄下來。
“劉主任、聞行長,你們看看,我按照你們的意思,拉了一個方案和議程安排。”
劉永成接過來只掃了一眼,笑道:
“黃主任一筆好字呀,我沒有意見,你同聞行長確定了就行。
這邊我已經聯系好了省市電視臺,具體的是由王總的點石公司出面操辦。”
他看看聞哲,又說:
“王總果然是干才,做事不但雷厲風行,而且用人不疑,效率極高,可以放心。”
三個又議了議,終于確定了一份《電視連續巨劇合作儀式議程》。
劉永成非常高興,聞哲從推薦投拍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,到現在的策劃,
從經濟上說,最大的受益都是王玉,
而從政治上說,最大的受益者是他劉永成了。
自己即將赴任靖遠縣委書記,將所轄地區的抗日英雄事跡搬上熒屏,
即是他的工作,更他的一項政績。
而電視劇的主角,又是顧凌風書記的父親。雖然他同顧書記之間的關系,
并不需要用這樣的辦法來維系,但是宣傳領導的紅色出身,卻很有必要。
他給聞哲、黃瑞慶二人倒了茶,笑道:
“二位皆是有頭巾氣的文人才子,劉某人也是受益匪淺了!
聞行長,你上回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,功在當代,利在長寧百姓呀。”
“而你自己卻受了不少委屈呀。”
聞哲淡然一笑說:
“抱薪者厄于寒冷,開路者困于絕境,也是自古的常態吧。我是草根出身,
家里就沒有過一個‘干部’,而我能做這一點事,已經很滿足了。
畢竟人一輩子,能遇見大事、能干大事,而且能干成大事的,寥寥無幾。
不是我矯情,我覺得這是我的幸運。至于將來怎么辦,我也想過未來的道路,
最多是擺攤賣字謀生罷了。哈哈,即便如此,也無所謂了。”
一時大家沉默了。
也許在多是茍茍營營的局面下,道義擔當也好、個人英雄主義也罷,都是“傻帽行為”。
黃瑞文一拍爐沿,慨然道:“聞行長好一句‘也無所謂了’!我佩服!誰說書生不英雄!”
聞哲又說:
“劉主任,我現在的境遇只能說明一個問題,長寧的資本市場幾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。
而我的許多做法,確實是擊中了某些人的要害之處。
最令人擔憂的,是許多官員身陷其中而難以自拔!我能做的,只是揚湯止沸罷了!”
劉永成點點頭,又搖搖頭說:
“聞行長要相信,釜底抽薪的那一天也不會遠的。你是金融專家,從宏觀上的研判、
微觀上的把控、操作上的節點,都要提出高見。以策未來的局面。黃主任,你也一樣。”
劉永成點到為止,有些話他不能說,或者因為說早了泄密,或者是他自己也不很清楚。
聞哲若有所悟,點頭說:
“呵呵,也不瞞劉主任,我現在在工作小組,就是閑人一個。不過正好讓我有時間思考,
也有時間做一些實際的調查研究。”
聞哲自然也是點到為止。他手上掌握的施霽的筆記本的內容,對他幫助非常大。
未來,如果林浩不能清醒,就是按照筆記本上的線索,不難發現許多參與非法集資、
充當高利貸保護傘而從中牟取巨額財產的官員。
但他知道,這些東西曝光,需要時間和機會。
三人議完了正事,就閑聊天。這時,安琪同王玉進來了。
聞哲見安琪頸上也掛了一塊翡翠的平安牌,方方正正的,內側鏤刻了一個心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