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“四級干部會”，是指市、縣（區）、鄉（鎮）、村四級。

而按慣例，也一般只召開市縣鄉“三級干部會”，沒有“四級干部會”一說。

只是顧凌風書記要求，才有了“四級干部會”。

駐市的部隊、央企、金融機構的主要領導，或是特約代表，或是已經取得人大代表、政協委員的資格，也會參加或者列席“兩會”、“四級干部會”。

會議召開的前三天，代表、委員們從長寧各地起來，到大會召開地，也是代表、委員的住地，市委招待所“長寧飯店”報到集中。

聞哲最近比較清閑，除了準備將要在“四級干部會”的講座，并沒有別的事情。

作為副市長候選人之一，他已經成了長寧市的名人了。

雖然網上謠諑四起，他卻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。

他仍然住在分行招待所，除了備課，就是鍛煉身體、練毛筆字。

按照魯千方的意思，江大維也臨時搬來，住在聞哲房間的對面。市政府提供的一輛公務車，就停在下面院子里。

不過如今他想清閑也是不可能的了，因為拜訪他的人從來就沒有停過，讓聞哲有些頭痛。

不過今天晚上來的客人卻是他歡迎的，是靖遠縣委書記劉永成。

“聞副市長，我先提前祝賀一下了，今后靖遠縣的工作，要一如既往的關心支持呀！”

聞哲先給劉永成泡茶、遞煙，才笑道：

“我們之間就不用這么客套了吧？原先怎么樣，現在、以后還是怎么樣。”

劉永成仔細看看聞哲的神態，完全沒有被網上甚囂塵上的負面謠言影響。

“聞行長，你沒有看網上那些議論嗎？可是惡意中傷、無所不及呀！”

“呵，幾聲犬吠，雞鳴狗盜的把戲，何必理睬？我也不瞞劉書記，我是在等待一個時機。”

“哦，什么時機。明天就要開預備會了，不澄清一些謠言，我擔心對你的選票很不利。”

“劉書記，你也跟著領導十多年了吧，怎么對領導也沒有信心？”

“不是！聞行長，網上的言論太惡毒了！唉，我都想找找千方秘書長，我們坐視不理呀。”

聞哲擺擺手說：

“千萬不要打擾他們，現在他們是最忙的時候，許多大事要辦哩。可以料定，無非是全省首富挑動一些代表、就是那些被涉及到個人利益的大小老板，提出個什么對我的不信任議案罷了。或者，還會另外推舉什么人作為副市長的候選人了。”

“呵呵，我是希望他們盡快提交議案，在正式開會前，就能把問題解決掉！”

劉永成見聞哲很篤定自若的樣子，興趣就來了，忙問：

“哦，聞行長有什么出人意表的高招么？”

聞哲笑了笑，起身到臥室，一會兒拿出筆記本電腦，在茶幾上打開，推到劉永成面前。

“劉書記，你看看那些照片吧。”

劉永成不解其意，忙看著聞哲打開的一個文件夾，上面有七八張照片。

第一張就把劉永成看呆了，他的英文水平還可以，看的明明白白，居然是蔡申中在E國的永久居民身份證！

臥草！這個全省首富，原來在三年前，就是一個“香蕉人”了呀！

第二張，是蔡申中在E國辦理入藉手續時，在當地的移民機關，在E國國旗下宣誓的照片。西裝革履、大背頭油光锃亮，高舉右手的首富很是忠誠的樣子。

第三張，是蔡申中以E國人身份，成為E國當地一家跨國公司執行董事的營業執照和身份說明。原來蔡申中的E文名字叫Gage brown?（蓋奇·布朗）！

第四張，是一份跨國業務的合同書上，有蔡申中作為E國的公司代表，在合同上的簽字，是中英文的，中文名“蔡申中”、E文名“Gage brown”，還有他自己的E國身份證號碼。

其他三四張照片，就是蔡申中在E國的莊園、別墅。

劉永成也是看呆了，望著聞哲說：

“這、這也太滑稽了吧？特馬的老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‘老外’了！”

聞哲冷笑一聲說：

“唉，這么多年來，我們對這些人也是太寬容、太友好了。這些混蛋，大賺特賺我們的錢，還要打我們的臉，還要嘲笑我們是笨蛋！還要攪亂是非！”

劉永成點點頭說：

“聞行長，我是真佩服你了！你阻止那個什么‘內保外貸’的方案，是多么正確！”

聞哲哈哈大笑起來了：

“劉書記，我們之間這樣說話，會好累的呀！”

二人哈哈大笑。

劉永成給聞哲遞了一支煙，問道：

“這些東西你向領導報告了嗎？這很重要呀。”

聞哲搖搖頭說：

“不用麻煩領導。我們自己能擺平的事，我們辦到位就是了。我的計劃，等Gage brown牽頭的議案一上交，就在網上公布這些東西。當然，這可能讓大會委員會會感到被動。畢竟一個外藉人員成了代表，而且不止一屆，會讓他們很尷尬的。我想過，反正領導是剛剛來長寧，這些事沾不到他身上。至于其他要負責任的人，我就懶得去管了。”

劉永成一拍茶幾說：

“聞行長，你這簡直就是一擊必中、一中必殺的絕招呀。”

聞哲笑了笑說：

“官場上的事有時感覺太熬人了。明明可以走直道的，偏偏要拐彎抹角。說老實話，有時我還是覺得干業務單純一些。畢竟那些業務規矩的條條框框在那里，看的見、摸的著。不象現在，務虛的東西太多了。”

“哈哈，聞行長你就不要謙虛了。‘曲徑通幽處’可是常態。不過，你如此殺伐決斷，毫無畏懼，領導在我們面前幾次贊不絕口呀。”

“哈哈，也許我就是做先鋒敢死隊的材料！對了，你們那個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進展怎么樣？我也好久沒有看到王玉了。”

“哦，攝制組已經進駐靖遠了。我請他們順便給我們拍一個狼嗥山的風光宣傳片，把那塊的旅游業也帶動起來。聞行長，這件事真的要謝謝你呀。等你上任后，要專門去一趟靖遠，多給我們想想辦法。”

聞哲想到路秋虎因為受自己的牽連，被歐陽民信貸審批部趕到靖遠縣，當了分管信貸的支行行長助理。就在一張紙上寫下路秋虎的名字、職務、電話號碼。

“劉書記，你在組建高新科技園區，至于銀行方面的事，你多多關照一下我這個小老弟。”他把路秋虎的事簡單說了。

劉永成點點頭說，感嘆道：

“聞行長，同你共事其實很幸運，你總是不忘一起戰斗的朋友。”

“哈哈，同我打交道很簡單的，沒有很多的私人利益和恩怨。只有堅守一條就行，就是不要干壞事就行。”

二人又笑了起來。

這時，外面有人敲門。江大維一推門，在門口探頭，先同劉永成一點頭，才說：

“聞行長，總行的領導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