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到市商行的這個議案,心頭郁悶。
招商、扶貧的議題也就罷了,只是事務性工作的安排,有什么不足,在執行過程中可以增減。
可是市商行這個議案一旦過會,就是調整市商行整個經營權限和經營方向的問題,里面飽含了巨大風險了。
特別是在市長辦公會上專門提到與“豐足公司”加強合作,寓意就非同小可了。
聞哲看了看方案后面的“相關部門會簽意見”,就有金融辦主任蔣悅卿名下的“同意”二字。他搖搖頭,拿起座機打了蔣悅卿的辦公室座機,連續撥了兩次,都沒有人接。
再撥了她的手機,也一直沒有人接。
又撥了副主任吳知青的座機:
“吳主任,蔣主任沒有上班嗎?”
吳知青顯然是在斟酌用詞,略一猶豫說:
“嗯,嗯,應該是有事出去了吧?聞市長,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市商行今天下午要上會的議案你知道嗎?”
“議案,什么議案?我不知道呀。”
聞哲聽了,一皺眉。如此重大的方案,連副主任都不知道,更不要通過嚴格認證、主任辦公會討論了。
“《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關于振興市商行的四項工作舉措》,你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,聞市長,我問問、金融科、金融穩定科和銀行保險管理科吧?”
“好。另外,你讓蔣主任盡快回我電話。”
吳知青猶豫了一下,才說好好好。
聞哲感覺吳知青是有話不好說。
但自己上任伊始,有些事不必太細了,給人一個苛求的形象。但下面分管部門的領導不能有效的掌控,他也不會忍耐太久。
又打開網站,查詢了幾個商行經營的最新數據,一一記下,才去看招商局、扶貧辦的議案。
他看看只是事務性安排,就沒有什么想法。只是看到扶貧辦對靖遠縣扶持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,進行了專項的資金補助,也是搖頭一笑,心想領導的興趣就是一個很好的風向標呀。顧凌風書記至今沒有對拍攝工作說過一句話,也沒有對相關部門有什么指示,但大家心知肚明,捧這個場是最合算的了。
他見專項資金有七十五萬,想起一件事,給劉永成打了一個電話:
“劉書記,忙嗎?有個事想同你通個氣,市政府會對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,進行專項的資金補助,錢不是很多。我建議,你找找點石公司,這個錢就捐給狼嗥村中心小學吧。那里小學離縣城和鎮里很遠,孩子們又不能出來讀書。我們把小學的危房全部改造一下有多好!”
“呵,聞副市長下車伊始,就心系貧困地區,是我等之楷模、百姓之福也!”
“少扯淡,你說行不行?”
“我自然求之不得。可是這是專項資金,你要同王玉老總溝通一下。我估計她對你的想法會言聽計從呵。聞市長,我還真的要找你,你現在分管招商引資,我們縣剛剛升格的國家級高新開發區,可是要貨真價實的高新企業填進去的。”
“劉書記放心,有相關的活動,一定請你坐鎮。”
兩人扯了幾句笑話,就放了電話。
聞哲想到王玉自從全身心投入到拍攝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,同自己的聯系基本沒有了。他剛想打王玉的手機,聽到門一敲,就開了。
卻見扶貧辦主任馬克民、招商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長呂小梅都坐在門口,都叫了聲“聞市長您好。”
聞哲就笑著起身,離開辦公桌邊迎著他們,邊指著沙發說:
“來來來,坐坐坐。”
呂小梅卻自己走到外面的秘書室,泡了兩杯茶,又拿起聞哲的杯子,也泡了一杯茶。才到沙發上坐下,把茶杯放在聞哲面前。
“聞市長,還沒有配秘書么?”呂小梅笑著問。
呂小梅三十五六歲,是個漂亮干練女人,個子修長挺拔,一頭短發,落落大方。
“呵,還沒有,辦公廳在特色哩。”
聞哲看看馬克民,似乎是對應“扶貧”二字,馬克民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,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落后時代起碼十年了,但很整潔。
“本來下午同大家一起開個會,見見面的。你們現在就過來了,正好交流一下。”
馬克民、呂小梅對視了一眼,馬克民說:
“聞市長,是我們工作失誤,下午上會的議案都沒有會前向您匯報。我同小梅局長是來向您作檢討的。”
呂小梅趕緊點頭說:
“是呀,是呀,是我們疏忽了。請聞市長批評。”
聞哲笑了,拿起自己的杯子,就是邱虹送給自己的竹制杯子,對兩人說:
“我才剛剛上班,你們哪有時間同我交流這些,再說,我上班的第一天,也不能就給同志們臉色看吧,這于我的‘官聲’不利呵。”
他開著玩笑,馬克民、呂小梅頓時一放松。這個表情讓聞哲捕捉到了,心想龍啟澤在提醒他們時,還不知道怎么夸張的說自己很惱火哩。只是龍啟澤為什么不通知到蔣悅卿呢?
“呵,沒有事,你們兩家的議案我都看了,不錯,還是很扎實的,可行性強,我贊成。”
兩人才面有笑容。
聞哲并不了解這兩人身后的背景,在市政府或者市委領導中同誰的關系密切,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他們兩家提供的會議議案,確實不錯,顯然是用心做的,他的初步印象就不錯。
呂小梅省事,就笑道:
“下午還要向聞市長專門匯報工作,現在就不耽誤您時間了。”
馬克民也點點頭笑笑。
兩人就出去了。
聞哲回到辦公桌前坐下,看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,卻沒有接到蔣悅卿的電話。
他剛想給吳知青打電話,蔣悅卿的電話進來了。
沒有等聞哲開口,蔣悅卿有些夸張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:
“聞市長您好,今天您上班,本來想去拜訪您的,知道您會很忙,所以,”
聞哲打斷了她的客套,說:
“蔣主任,我們有的是機會說話。我是想問你一個事,就是今天下午要上會的市商行的《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關于振興市商行的四項工作舉措》,我看你是會簽了同意的意見的。”
“是呀、是呀,我同意。”
“蔣主任,我們市商行目前的經營狀況你是怎么看的?適合推動這四條工作措施嗎?”
蔣悅卿:“……”
聞哲:
“說說你的分析,蔣主任,建立健全地方金融風險監測、預警和處置工作機制,防范、化解和處置地方金融風險?。是你們金融辦的核心工作之一,市商行又是我們長寧的市屬銀行,對它的發展,你要有一個清晰的定位呀。”
蔣悅卿:“……”
聞哲不滿的扣了電話,嘟囔一句“一問三不知,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事呢?!”
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句話:
“下午辦公會,對市商行的方案的意見:建議先做經營風險全面評估、降低不良率之后,再考慮適度擴大經營權限與規模。”
手機響了,“霍偉城”。
“聞市長,說話方便么?”
“你好霍總,請說。”
“原來,那個‘三太子’提交給總公司財務總監的一個方案,是專門針對我們長寧公司的。說的簡明一點,就兩句話,一是由Y省的豐足金投擔保,二是同長寧城市商業銀行全面合作。”
“哦,擔保形式呢?”
“呵,你想不到吧,豐足公司持有的長寧城市商業銀行的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!”
聞哲:“……”
霍偉城這一說,那么下午上會的《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關于振興市商行的四項工作舉措》,就解釋的清楚了,是為“三太子”量身訂制的!
這也太嚴絲合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