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這么說,有人約你去,證明有人想拉你進入那個圈子。這在好多人眼里,是夢寐以求的機會。”
聞哲聽了也是一怔,苦笑著說:
“看來我也是坐井觀天、孤陋寡聞了。呵,可想而知,我在萬元也呆了十年了,竟然不知道有這個地方。”
心知交際面同身份是相對應的,你達不那個層面,自然進入不了那個圈子。
包國清見聞哲的樣子,意味深長的笑道:
“既然是人家相約,聞市長就去微服私訪一下嘛,就當是體驗生活好了。
“不過,那個地方也是魚龍混雜的場所,演藝界的小歌星、小明星、小導演、小制片人,都喜歡混跡那里。
“他們的目的更簡單,遇見大款,要么傍上大款求包養;要么拉到大筆資金投資影視劇。
“你聞市長今天去了,估計也是熱門的目標之一呀,那些小明星們肯定會嗡的一聲就圍上來的。
“如果人家知道你才是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真正策劃人,估計要蜂擁而上呵。”
聞哲知道,現在電視臺已經先期介入對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的宣傳,王玉告訴他,現在的廣告預付款,已經能支付制作費用了,大賣是肯定的了。
“但是,”包國清語氣一轉,表情已經嚴肅了許多,又說:
“這個地方,你最好不要去了。”
“哦?為什么?并不是龍潭虎穴嘛。他朱國忠既然約了,我不去,氣勢上就矮了三分呀。”
包國清搖頭說:
“如果單純去玩,那是他們圈子里的事,就無所謂。但你這種,他們有另外一個強烈的信號,就是希望你能‘入伙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拉幫結派么?”
“其實就是這個意思。你入了這個圈子,凡事他們都會有個照應。踩紅線的事,也無所謂。但是你要拒絕了,今后就成了他們的‘公敵’了!”
聞哲一皺眉說:
“這么張狂呀?朱國忠這樣邀我,就很幼稚呀。我豈能同他等量齊觀、同流合污?”
“他不是幼稚,而是在算計你。今后,你在二代、三代的圈子,就舉步維艱了。所以,干脆就不要接觸這個圈子。”
聞哲搖搖頭說:
“包總隊說的有些聳人聽聞了吧?我還真的想見識一下哩。”
包國清聽了,也沒有多勸。
這才詳細溝通“豐足公司”和葛力、蔡申中之間的關聯,還有就是呂若鵬的一些情況。
聞哲指了指筆記本又說:
“剛才我們說了蔡申中同Y省‘豐足公司’的關聯關系,那個葛力就是個‘白手套’。
“那么,我還是想不明白,豐足公司用它所持的長寧市商行的股權質押,給旭日新能源長寧分公司貸款,蔡申中圖什么?
“正常的路線,應該是給蔡申中旗下的公司貸款,然后逾期不還。蔡申中就實現了股價在高位上套現脫身了。為什么呢?”
包國清有多年的經濟金融犯罪偵察的經驗,他望了望茶幾上那張紙,推敲了一下,問:
“剛才聞市長說過,旭日總公司派那個呂若鵬來,是成立一家獨立的財務公司,與霍偉城的實體公司是并列、互不隸屬,由總公司財務總公司管理?”
“是的,我從霍總那得到了確切的材料中,是這樣的。”
“那么聞市長,我們把思路打開一點,可不可以這樣理解,呂若鵬的這個財務公司,在長寧不僅僅是為長寧霍總的實體公司融資的?呂若鵬在濠江賭場輸掉幾個億,從公司抽資金補上去了。雖然說公司是他家的,可是上市公司是要公開賬目的,而且他老爺子課子甚嚴,也不容許他這么胡來呀。”
聞哲思路敏捷,反應奇快。剛才只是陷入自己的銀行工作單純思維模式,才想不通。
一聽包國清的判斷,猛的一拍茶幾,把茶杯震的一跳,包國清嚇了一跳。
“包總隊說的透徹、非常透徹!佩服、佩服!”
這下輪到包國清懵懂了,笑道:
“聞市長,說清楚一點,我不明白呀。”
聞哲哈哈大笑說:
“如果是蔡申中想套現跑路,那么,有幾種可能。
一是他在旭日總公司旗下,投資一家公司。作為此次呂若鵬貸款的主體,貸款落地,他投資的公司也關門走路。
二是他同呂若鵬甚至是總公司的其他有權的高管,合伙謀劃,設計一個套現的局。畢竟象新能源這樣的項目,需要海量的研發、基礎建設資金,幾十個億的資金并不算十分顯眼。”
“三是就同呂若鵬約定好操作價碼,直接設局。貸款落地,就設定假合同關系,抽逃資金。無非是這幾種情況。
“最后一種情況,就是這次我在辦公會上,推翻了商行增加貸款審批權的議案。那么有人會利用現有的三個億的最高審批額度,將豐足公司三十多個億的股值分批使用,分批貸款。”
“這所有的可能,指向一點,就是呂若鵬急需資金來補旭日公司維多利亞分部的賬!蔡申中一定許諾了好處的。”
包國清一拍茶幾說:
“如此一來,我們的方向也明確了。查蔡申中在旭日總公司旗下有沒有合資或獨資的公司。”
聞哲點點頭:
“目前的情況,如果豐足公司將所持股權化整為零,給多家公司做質押,而市商行一定要做這筆業務,我只能要求金融辦加強監督管理了,監督資金流向。”
包國清卻笑著說:
“有人千算萬算,沒有算到,讓你分管金融辦,你卻能玩這么一手,哈哈。”
聞哲搖頭苦笑道:
“政府有些官員,眼里只有權力和權力衍生的私利,根本不會想到職能部門的功能。何況,我現在主持市政府防范金融風險小組,也是職責所在。”
“好了,我們總體梳理一下。然后爭取早點讓你去‘時尚時裝音樂吧’了,哈哈。”
聞哲一笑,突然想起一個事,就問:
“包總隊,現在蔡申中是什么情況?出國了?”
包國清搖搖頭說:
“應該沒有。前一段,辦理了注銷我國國籍、護照、通行證的手續。
我們也在清查他是否另外有假名的國內身份證等證照。
這些有錢人,能量也是太大,什么假都能玩。
特馬的,明知是違規違法的事,竟然也有那么人給他幫忙。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呀!
不過他也萬萬沒有想到卻遇見你聞市長這個鐵頭。”
聞哲點點頭,說:“他三年前就是E國國籍,他是外籍人,按規定不能在國內銀行辦的業務,這三年來,光在那么多家銀行辦的業務,就要重新梳理、審核。后遺癥不是一時半刻能厘清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