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、他們嫁禍于人,想要把出了問題的貸款,硬塞給我,要我去做、要我來頂雷。”
劉忠兵是朱國忠的心腹,并不懼怕什么“聞市長”,他一拍桌子,指著聶小勇喝道:
“聶小勇,你特馬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!嘴巴給我放干凈一點,誰嫁禍于人?”
聞哲見朱國忠都不制止劉忠兵,一皺眉。
邱虹卻一拍桌子,指著劉忠兵沉聲說道:
“劉忠兵,這是什么地方,聞市長在這里,你大呼小叫的,成何體統?”
朱國忠心想這女人真特馬的虎,老子也在這里,你耍什么威風,卻只好說:
“劉忠兵,你冷靜點,事情說開、說清楚就好了。聶小勇,究竟有什么事,你說。”
聞哲立即明白,這其中肯定有大問題,就目光堅定、充滿溫暖的望著聶小勇說:
“小聶同志,有事盡管說。我一定會公平對待的。”
聶小勇見聞哲、邱虹、賀雙明都用支持、關心的目光看著自己,瞬間勇氣又回來了。他坐直了,指著聞哲面前的文件說:
“我、我知道聞市長是銀行專家,您看看就知道。這筆貸款,是三年前給鴻遠影業長寧基地放的一億七千萬的流動資金貸款……”
朱國忠一聽,頭又是“嗡”的一響,他猛然扭頭看著張越理、劉忠兵,意思是你們在搞什么名堂,竟敢把這筆貸款給“外人”做?
但他此時卻不能發作。
聞哲目光一掃,已經看到了朱國忠瞬間的變態之色,更堅信自己的判斷。聶小勇是個辦事仔細的人,給聞哲的材料中,竟然有一份聶小勇自己的個人簡歷表,是一個三本學院畢業、來自邊遠農村的大學生。
聞哲淡淡的說:
“聶小勇,你去年九月才校招到市商行工作,今年一月,就從下面的縣支行調到總行公司營銷團隊。這說明領導對你很欣賞,有意培養你。你應該知道,在銀行能做公司業務、能接觸到大的客戶,是很不容易的事。”
聶小勇滿臉漲紅,嘴唇顫抖的說:
“我、我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,所以我是感恩戴德的!”
劉忠兵對聶小勇一瞪眼,說:
“你特馬的會感恩戴德,你特馬是,”
“啪!”聞哲猛的一拍桌子,指著劉忠兵說:
“劉忠兵,你是一點教養也沒有,出去!”
劉忠兵想不到聞市長會暴怒,嚇的一呆,眼睛看著朱國忠。
聞哲沉聲說道:
“劉忠兵,你沒有聽到嗎?出去!”
劉忠兵極不情愿的起身,有些磨嘰的退出了會議室。
聞哲又對聶小勇說:
“你接著說,實事求是的說。”
“是,聞市長,我不敢撒謊。”
聞哲對一旁的辦公室主任說:
“你給小聶拿瓶水。”
“是。”
辦公室主任小心的把一瓶礦泉水放在聶小勇前面。
朱國忠的心又是一沉,他側臉看著張越理,想從他的更快找到答案,但張越理卻一直低頭不語,也不看別人。
“聞市長、理事長,我今年一月到了營銷一部,劉總、劉忠兵就找我,說是要重點培養我,讓我接手鴻遠影業基地的流貸的續貸。我當時也是萬分感激,真的以為是培養、關心我。可是想不到、想不到,他們是在欺負我不懂業務、是在嫁禍于人!”
邱虹說:
“小聶,你說重點,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!”
“是,邱主任。這筆貸款是這個月末到期的,我在一月份拿到了材料,也在做續貸的準備。可是,前一段時間,長鴻影業總部出了問題,”
張越理打斷了聶小兵的話:
“小聶,你不能因為總部那邊出問題,就懷疑基地這邊也會有問題吧?即便是懷疑,你也不應該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對待問題。你這樣搞,對你有什么好處?”
聶小勇很少有機會見到總行領導,更別說是對話了。他有些怯弱的縮縮脖子,一時語塞。
聞哲說:
“你能舉一反三,引以為戒,也沒有什么錯。那你怎么判斷長寧基地有問題?”
聶小勇咬咬牙說:
“這筆貸款是用長寧基地固定資產抵押的,第一次放貸時,抵押物評估是三個億,貸了一億七千萬。”
張越理又打斷了他的話:
“既然這樣,那還有什么問題?你是不是得了狂想癥?!”
“我、我、我沒有!我,”
總行公司部總經理黃純之馬上哼了一聲說:
“你是對我們公司部對你的考核不滿意、有意見,才如此報復吧?你的營銷能力差、業績低下,一部是同情你,才把長寧基地這樣的大客戶給你,你卻要告狀?你良心何在?”
聶小勇被擠兌的有些絕望,喊道:
“不是!不是!”他急的騰的立起,指著聞哲面前的材料說:
“是我去了房管局、土地局,還有長寧基地設施的評估機構,他們拿出的評估結果,長寧基地去年的評估,完全是虛假的,根本不值三個億,一個億也沒有。”
在座的人都銀行的人、或者是干銀行出身的,一聽馬上就明白了兩件事。
一是長寧基地的貸款抵押物,是虛高或者是故意造假,才有三個億的估值,才能抵押出來一億七千萬,這不禁是違規,已經涉嫌違法了!
二是這個聶小勇,以他的學歷、工作履歷,本不可能擔負這么一個大客戶的服務工作,可是,他是被人故意調到公司營銷部門,就是為了讓他接手長寧基地的貸款。
因為如果這筆貸款在他手上辦理了續貸,那么這個貸款今后成了壞賬,他就要承擔很大的責任。而初次放貸的人的責任就小了很多,那個人,也是商行要保護的人了。
所以,也難怪得知真相的聶小勇才喊幾次“嫁禍于人”。而他今天的“攔轎告狀”,應該也是無奈之舉,因為誰都知道,張越理、黃純之、劉忠兵,全部是朱國忠的“愛將”。
聞哲既震驚又興奮。
震驚的,是想不到商行竟然如此妄為,興奮的,是他找到了個楔子,可以切入商行。
張越理火冒三丈,他知道,今天的事不擺平了,不要說這道坎過不去,自己也經不起查。就是朱國忠,也不會放過他的!
他忍不住一拍桌子,指著聶小勇說:
“聶小勇,你僅憑你的胡思亂想,還有天知道的什么評估結果,就敢胡作非為,你是要承擔后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