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書記,您有什么指示?”
顧凌風卻已經冷靜下來,對聞哲說:
“你把你掌握的情況再說一下,黃主任你記錄一下!”
聞哲說:
“我這里知道的比較零散。專項檢查組雖然被袁開疆強令撒出下來了,但檢查記錄在邱虹主任那里匯總。顧書記,要不然等材料出來,我給一份給黃主任。我會向您呈一份簡報。”
顧凌風點點頭,臉色鐵青的說:
“想不到情況如此糟糕!看來是有必要下手整治了。聞哲同志,我一會兒陪吳書記吃,明遠同志也在,我會同他溝通一下,要下決心對市屬銀行、了包括其他市屬的泛金融機構進行徹底整頓了!
“我對你的要求,一是盡量掌握翔實可靠的情況,以便于有針對性的進行整治;
“二是要嚴格保密。這個事情可能涉及面會非常大,可能不止是一個袁開疆的問題了,所以前期要以公司治理為主,對責任人的處理押后再說;
“三是即便查處問題,先要以袁開疆的問題為軸心,嚴查、徹查!你按照這個要求,先把工作框架搭起來,具體的到時再討論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聞哲站著,已經把顧凌風的話速記下來。他雖然點頭表示明白,但是確有疑問的。就是要徹查市商行的問題,前理事長楊誠光肯定跑不了,可朱國忠同樣也跑不了。那么涉及到朱國忠的問題怎么辦?
這些聞哲不好問了。
這時,黃瑞慶上前說:
“顧書記,快到吃飯時間了,按行程安排,您是要去小食堂迎一下吳越明書記的。”
顧凌風點點頭,對聞哲說:
“過兩天我們一起吃個飯,好好聊聊,今天你早點休息吧。還有,你盡快同省扶貧辦、招商局聯系一下,把去鵬城等地招商的行程確定下來。你的‘扶貧招商’,閭丘書記也興趣,要做出典型來!”
“是,我馬上辦。”
聞哲離開市委大樓,到了院子里,卻見江大維、梅江濤都站在他的公務車前。
聞哲上前幾步,同迎上來的江大維、梅江濤一一握了手,見他們兩人眼圈都竟然紅了。
三個人都沒有說話,上了車,聞哲才說:
“回政府大樓。”
這個時候已經下了班,政府大樓安靜了不少。
聞哲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,卻見那里卻圍了一大群人。
見到聞哲,一齊涌了過來,口里都爭先恐后的叫著“聞市長、聞市長。”
聞哲一看,是自己分管和幾個部門的正副職干部,馬克民、呂小梅、吳知青等等,有十幾個人。
但是,就是沒有邱虹的影子。
聞哲笑道: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這么整齊?”
呂小梅眼中含淚,上前一步,雙手握住聞哲的手不放,聲音中已經有了泣聲:
“聞、聞市長,您一切都好吧?看您都瘦了好多。我們都好、好想念您!”
聞哲哈哈大笑說:
“說什么呢?好像開追思會一樣!我沒有事,謝謝大家!”也只好含笑同大家一一握手。
馬克民說:
“聞市長,大家想同你一起吃個飯,給你去去晦氣。”
聞哲笑道:
“老馬你瞎說什么!領導干部接受組織的審查、詢問,是很正常的事,什么‘晦氣’不‘晦氣’的?大家都散了吧,我還有工作要處理。謝謝大家!”
他擺擺手,就進了辦公室,關上了門。
梅江濤把一份打來的工作餐放在茶機上,又泡了一杯茶放在旁邊,靜靜的退了出去。
聞哲這才坐下,靠在沙發上,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,真有些恍惚了。
在南河賓館,陳康寧的那種氣勢,其實就是要從石頭里榨出油來的感覺。這讓聞哲有了深層次的思考。還能將這件事單純的看成是朱國忠對他的警告,因為朱國忠不傻,在他自己即將被提拔的關節口,他不會惹事的。
所以只能解釋,自己是被動的卷入一場更大的風暴里去了。
他有些后悔,因為如果顧書記沒有取勝,那自己的命運又會如何?即便那些誣陷搬不倒自己,但自己今后的前途就很難說了。
聞哲點了一支煙,吸了幾口,又拿出手機看。
上面有好多電話、信息,他知道那些都是問候自己的,就懶得去理會。又翻動了一下手機,卻還是沒有看到邱虹的電話或者短信。
這時,梅江濤敲門進來說:
“聞市長,孫市長來了。”
聞哲一愣,孫越行副市長同自己幾乎沒有交際呀。
他連忙起身,走到門口,同笑哈哈進來的孫越行一握手,說:
“稀客、稀客呀。來,快請坐。”相讓著,把孫越行讓到沙發上坐下。梅江濤泡好茶端來,聞哲接過,親手捧給孫越行。
“呵,聞市長客氣了。我只是路過,見辦公室亮著燈,來看看。怎么樣,還好吧?”
聞哲一笑,知道他是問自己在南河賓館的事,就笑道:
“謝謝掛念,一切都好。只是例行的詢問,沒有什么事。”
孫越行感慨的說:
“其實有這么一次經歷,是好事。起碼也是疾風知勁草嘛。唉,聞市長,你是不知道,就這短短不到兩天時間,這棟大樓的人,哼,哈哈,都特馬的像在演戲一般。”
孫越行并沒有太多避諱,把臨時市長辦公會上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,聞哲也是吃驚。想不到自己只是被叫去詢問,就有這么的名堂。
“謝謝孫市長關心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哪里都一樣。”
孫越行喝了幾口茶,一拍聞哲的胳膊,說:
“兄弟你是印堂發亮、山根堅挺的人,今后多多溝通吧。好,謝謝你的好茶,走了。”說著,起身告辭走了。
聞哲皺眉想了想,想不通孫市長這是所謂何來,就不去想了。
他想起顧書記說到安老得到了自己的信息,又聽孫越行說起邱虹在辦公會上的表現,就直接打了邱虹的電話:
“邱主任,你在哪?”
邱虹的音聲淡淡的:
“我下班了,怎么,有事?”
“我、我要謝謝你,在我最麻煩的時候幫了我,讓我渡過難過。”
“呵,你本來就沒有什么麻煩,我也幫不了你。”
“我們先不說這些,顧書記布置了一些工作,我要立即同你見面,你在哪?”
“我在家哩。”
聞哲這才想起,自己還沒有去過邱虹的家里哩。
“不知方便可以一窺閨房?”
邱虹撲嗞一聲笑道:
“市政府領導親自登門,豈敢不迎?”說著,就掛了手機,一會把地址發了過來。聞哲一看,是長寧一個比較高檔的住宅區。
聞哲把工作餐盒放在一個袋子里,打開秘書間的門,見梅江濤、江大維剛吃完工作餐,正在收拾盒子。
“小梅你回去。小江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聞哲帶著江大維下樓,上了自己的私家車。
“去桃源小筑六棟二單元。”他吩咐江大維。
聞哲按響1202房門門鈴時,門馬上開了一條縫,聞哲就聞到一股淡雅的幽香。一推門,見邱虹穿了一身合體的休閑裝,把玲瓏有致的身材完美的體現出來。烏黑發亮的頭發披下如瀑布,把雪白的長頸襯托的更白凈。
邱虹已經轉過身,邊說:
“聞大市長請進呀,我這沒有男人的拖鞋,你就這樣進來吧。”
聞哲見胡桃木的亞光木地板一塵不染,有些不好意思下腳。
“你、你給我塊抹布,我把鞋底擦一擦。”
邱虹嘟囔了一句“窮講究”,還是從衛生間拿著一塊粗布抹布過來。她蹲了下去,說:
“抬腳。”
聞哲抬起左腳,邱虹在他鞋底上擦了擦。又說:
“抬右腳。”
聞哲抬起右腳,邱虹又擦了擦。
聞哲才走進了房間。
“我能先參觀一下你的閨房么?”
“什么‘閨房’,棲身的寒舍罷了。隨便看。”
聞哲把手里的飯盒給邱虹,
“有微波爐么,幫我熱一下。”
邱虹說:
“食堂的飯還沒有吃夠么?你先坐坐,我給你下一碗面。”
聞哲不再客套,開始參觀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