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安排的,說了是明天中午。”
“那好,靜姐,弄完了這事,董事長還安排我去辦其他的事。明天等你好消息,拜拜!”
張靜放下手機,心想掠過一絲不安。
因為她安排的人一直在元知韻母親家蹲守,以便隨時掌控元知韻母親劉淑萍和兒子劉明理的動態。
但今天一直沒有消息。
她看看手表,已經是晚上十點,她的擔心越來越重了。
本來對付聞哲,已經讓她很擔心。畢竟蔡申中的風光不再,不像前些年,去什么地方都有一大群大小官員陪同。他一身白色西裝,一條腥紅色領導,不但招搖,也很出彩。到了什么好的地段,只要他用手指定個大致的區域,自有上下的人去幫他跑下手續來。
現在已經是今非昔比了,大家避之尤不及。
張靜自己是沒有辦法,被捆綁太了,無論是身體、情感、財富、人脈、事業,都同蔡申中千絲萬縷的勾連在了一起。
自從跟了蔡申中,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他鎖定套牢了。想要脫身,已經是不可能了。
她等了半個小時,實在忍不住了,就給袁和軍打了一個電話:
“小袁,你找的人靠不靠譜?今天怎么一點消息也沒有。”
袁和軍說:
“小靜姐,我也在等呀,這人挺踏實的。一定是還沒有看到那個人吧。”
張靜的心就一跳,難道出了什么紕漏么?
“那你有消息一定盡快通知我。”
她放下手機,心還跳個不停。自己真是瘋了,老蔡這樣荒唐的事自己還幫他干。他有事,就憑E國人的身份,溜之大吉。可是自己呢,就是成了燉缽里的王八,只有死路一條了。
明天再等一天,后天無論如何趕緊飛維多利亞!
張靜自然不知道,出了這樣的事,只是因為邱虹的果然、明快。
前天,就在邱虹的車上,邱虹沒有同王玉去討論田園“泄密”的嚴重性和后果,馬上說:
“王總,你不是說你在維多利亞電視臺有合作電視劇的項目嗎?”
“是的,要等下半年啟動。”
岳虹揮手打斷了她的話:
“不要等,今天就啟動。你立即同我去劉阿姨家。”
“劉阿姨,哪個劉阿姨?去干什么?”
“就是劉淑萍,元知韻的媽媽,劉明理的外婆。”
王玉一時懵了,不知道邱虹是什么意思。
邱虹說:
“你們點石為了同維多利亞電視臺合作的電視劇,哦,對了,電視劇叫什么名字?”
王玉說:
“現在只是意向性的,選材是古代題材的。”
邱虹說:
“好,你就說要拍古裝戲,挑中了劉明理演一個重要的兒童角色,讓他去維多利亞試戲。”
王玉望著邱虹一時目瞪口呆,邱虹笑道:
“我知道劉阿姨家在哪,走今天我們就去。一是說明你們公司要請劉明理這孩子演戲,二是我會找人,幫劉明理辦好在維多利亞上學的事。讓劉阿姨一起去陪讀。
“還有,這孩子被人盯上的事,絕不能讓劉阿姨知道!”
王玉點點頭。
王玉這才明白邱虹這招釜底抽薪的計劃,看邱虹思路敏捷、殺伐決斷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不由得也服氣。
第二天,邱虹就同王玉來到劉淑萍家,把想法告訴了劉淑萍。
可憐劉淑萍在長寧爭強好勝了一輩子,也風光了大半生,最后因為女兒的事,落得人人敬而遠之。親家把劉明理送回她家,雙方心知肚明,這孩子本來就是來路不正的。只是雙方都是在長寧有些名氣、又是死要面子的,沒有把事挑破而已。元知韻在時,大家不能相安無事,元知韻一出事,公婆家見了劉明理就窩心、憋屈,送走了眼不見為凈!
自從母親出事,劉明理在學校也呆不住了,同學的白眼、譏諷、欺負,即便換了一所學校,也是不久后大家就知道他媽媽是帶著巨款潛逃的“騷貨”。白眼、譏諷、欺負又接踵而來。
后來,劉淑萍心疼外孫,干脆讓他輟學躲在家里算了。
元知韻的父親已經去世,雖然原來都是長寧市的風光人物,但物是人非,世態炎涼、人情紙薄,誰又在乎一個老寡婦的祖孫呢?
所以邱虹同王玉一上門,邱虹都沒有介紹完計劃,劉淑萍就點頭如雞啄米,一口同意了。
“邱行長,我就知道你仗義!我就當沒有了元知韻這個女兒,你比我女兒還親。好,我這幾天就收拾一下,然后再去辦手續,爭取半個月就走。”
“不,不要拖那么久!我們今天就離開長寧。劉阿姨,既然你決定了要走,我們當斷就斷,今天就悄悄的離開。我的辦法,王總會給您安排好。今天你們先到瓊島,在那呆幾天,再去維多利亞。”
邱虹強大的氣場,還有親和力,讓劉淑萍言聽計從。
邱虹的小心是對的,劉淑萍表面漫不經心的出門,避開了別人的關注。一輛商務車,在長寧市動物園門口接上劉淑萍祖孫二人,直奔瓊島去了。
王玉安排完,給邱虹打電話告知。邱虹沒有說什么,只問:
“劉阿姨在維多利亞的錢夠嗎?我來出一些。”
王玉說:
“不用了。你是聞市長的好朋友,信的過,我就不瞞你。聞市長幫我籌劃成立點石公司、拍《狼嗥山抗日英雄傳》時,我就在公司給人留了一份股份,包括電視劇的收益分紅也有。我知道他是不會要的,這回正好,可以用在他兒子身上。”
“哦,王總也相信劉明理是聞哲的兒子?”
“邱主任不信嗎?我相信你看見那孩子,就能感覺到他身上有聞市長的味道。”
邱虹冷了幾秒鐘,問:
“是嗎?是什么‘味道’?”
王玉沉默片刻,笑道:
“我就不相信,邱主任看不出來。”說完,就掛了電話。
所以,當張靜還在困惑于劉明理的行蹤時,劉淑萍祖孫二人,由王玉親自陪同,從瓊島嶼天涯機場,飛往維多利亞了。
張靜只能對葛力撒了一個謊,讓他再多等一天,自己剛前往萬元,準備在萬元國際機場登機去維多利亞。
可是在過關檢時,被人攔了下來。
“是鴻遠集團長寧分公司法務部總經理張靜女士嗎?”
一個穿警服的男子看了看她的通行證,問她。
張靜看著面前兩個同樣穿著警服的人,心中有些慌亂,但她畢竟是律師出身,這樣的場面也見慣了。片刻后就鎮靜下來,問:
“是我,你們是什么人,找我有事?”
“張律師,我們省廳經偵總隊的,請您回去協助我們調查一個詐騙貸款的案子。要耽誤您一點時間。”
張靜飛快的回想著是什么問題。畢竟在鴻遠集團這么多年,參與融資方面的事太多了。
“我很樂意協助你們調查。可是我是奉公司的派遣,去維多利亞分公司進行工作考核的。能不能等我回來再去?”
那個男子臉上帶出一絲嘲笑,搖頭說:
“不行,你要立即同我們回去。”
張靜知道自己不能脫身,她寄希望蔡申中能“撈”自己,就說:
“那好,我向集團上級報告一下。”
另一個男子上前,把張靜手里的手機收繳了,
“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,走吧!”
張靜這才想起,應該是長寧基地的貸款出了問題,基地抵押物實際價不到五千萬,評估值卻虛增到兩個多億,最后貸款一點八個億。貸款已經形成不良了,把抵押物賣了,銀行的損失也在一個多億以上!
她的心一涼。自己不但全程參與了評估造假,而且在許多提供給市商行的關鍵材料上,都有自己的簽字。
即使蔡申中知道了,又能怎么樣?他會割肉還這筆貸款嗎?
張靜苦笑著。她心里明白,搖搖欲墜的鴻遠“帝國”,已經不可能是她的靠山了。
而葛力在長寧等了兩天,沒有等到張靜的消息。
卻等來了公司的緊急電話:張靜被拘留了。
葛力知道,蔡董事長想借聞哲私生子的事起釁,已經被人在無聲之間給平息了。
他跳了起來,從冰箱里拿出裝著聞哲用過的兩個煙嘴的密封袋,跑到衛生間,丟進抽水馬桶,按下沖水開關。
聽著低沉而急促的沖水聲,葛力明白,自己不能再在長寧糾纏了!
這時,蔡申中的電話也來了:
“小葛,張靜的事你知道了吧?長寧的事先放一放,你回萬元來。”
“董事長,我的意見,也是暫時放棄長寧商行的業務糾紛,讓他們先折騰。我去跟蹤鵬程投資的那筆錢。如果真的同朱國忠有關,哼,起碼我們在朱惟森那里就有牌可打了!”
蔡申中的聲音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覺:
“你覺得還有那個必要嗎?那些對我們并不重要了。現在重要的是把手上的資產盡量脫手,盡量轉走。”
“董事長,我認為在目前不太樂觀的局面下,如果有朱惟森、還有李秋然家的幫助,我們的事會更好辦一些。溥天之下、率土之濱,誰能例外?溥天之下”
蔡申中沉默片刻,說:
“那也好,但你要速戰速決,拿到證據,引而不發。明白嗎?”
“我知道,謝謝董事長。我今天就飛鵬城。”
蔡申中放下電話,陷入深思。
他要認真評估一下,張靜被帶走,對集團有多大的影響。畢竟他沒有讓張靜介入到集團公司管理核心。她的影響,僅限于長寧分公司,還有鴻遠影業公司。
但是許多事情是關聯在一起的,天知道又會扯出什么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