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聞,坐這里,不要畏畏縮縮的。今天是我的謝恩宴,你最大,也謝謝你的禮物。”
聞哲見安老坐在張克武的左手邊,慌的直搖手,說:
“老爺子,這可不敢。我坐這邊就可以、就可以。”
顧凌風笑道:
“今天是家宴,不論什么職務大小,你坐過去,也方便給老爺子說說話。他平時可沒有少念叨你。”
顧凌云也起身拉聞哲過去,聞哲就不好推辭,直接坐了過去。
桌上的菜,卻是家常菜,有夫妻肺片、糖溜卷果、涼拌穿心蓮、烤鴨、紅燒鯉魚、蔥燒海參、油爆雙脆、四喜丸子等。
但是聞哲看到一個砂鍋里,有一道“魚羊鮮”。知道這是張老向顧書記打聽了自己的愛好,特意做的一道菜,心中感動不已。
桌上的酒是四瓶鐵蓋、黑色瓶體的茅臺酒。
安老笑道:
“老張,你今天是大放血喲,這壓箱底的東西也拿出來了。”
顧凌云也笑道:
“爸爸,你可真偏心。這兩瓶酒我可惦記了好多年,記得讀大學時,偷了一瓶,還沒有喝了,就繳了回去,還白白挨了一頓揍。今天就舍得了?呵呵,我可要放開來喝了。”
張克武對聞哲笑道:
“五八年我帶兵凱旋回國,在歡迎宴會后,老總特意獎給我的。就四瓶,呵,放了幾十年了。今天,救命恩人來了,我們喝了它!”
顧凌風伸手抓過一瓶,說:
“我替爸爸留下一瓶,送給聞哲,算是今天的禮尚往來。”
張克武哈哈大笑,說:
“有理、有理。”
聞哲笑道:
“那從今天開始,我可是天天要想著這瓶酒,生怕被人偷了去。”
眾人在笑聲中紛紛舉杯。
張克武說:
“我要先敬小聞同志,旁的話不說了,常來家里玩。同凌風共事,也不用那么畏懼他。”
聞哲忙起身,雙手捧杯干了,說:
“聞哲不敢當!我敬您!顧書記對我既有知遇之恩,又是言傳身教的好老師,能在顧書記的領導下工作,是我最大的福分。”
張克武點手讓聞哲坐下,又端起杯子說:
“這一杯敬大家!”
桌上的人都干了。酒過三巡,大家開始自由發揮。
張克武說:
“小聞,聽說你還沒有結婚?”
安琪眼睛一閃,不敢抬頭,耳朵卻動了動。
聞哲苦笑著說:
“是我不會經營家庭,去年離了。一直沒有考慮這個問題。”
張克武白了顧凌風一眼,說:
“你光要人家去拉車,也不關心下人家的生活。要是帶兵,不會是個好政委。”
顧凌風笑了,說:
“我要當兵,肯定同您一樣,帶兵打仗,不做媒婆。”
張克武又對小兒子說:
“小聞是個讀書的人,你在你們學校尋尋,有沒有大家閨秀,幫介紹一個嘛。”
安琪調羹里的四喜丸子滾落在碟子里,她忙把頭低下。
顧凌風笑道:
“爸爸,你還真想當媒人?凌云他們學校介紹一個,那不成了牛郎織女了么?您不要在這亂點鴛鴦了,人家聞哲一表人才,年輕有為的,什么女孩子找不到?您就讓人家去享受自由戀愛的味道好了。”
大家一笑。
安老同張克武干了兩杯,說:
“這次凌風拖我回來,也是有幾件正經事要辦的。”
張克武擺擺手,說:
“我不管,我同他們兩兄弟老早就說好了的。養到他們參加工作,自食其力。以后的事,他們自己去奔。老安,你要學學我,過自己自在的日子,少替他們操心。你想想,當年我們當兵、帶兵,誰來替我們操心?還不是一刀一槍從實戰中摸爬滾打練出來的?”
安老笑道:
“你這個老貨,也不問問是什么事,就一口回絕。”
張克武說:
“如果是我們打仗的地方要搞點什么捐款的,我參加。”
安老笑道:
“別的事不找你。”
安老看到這么多人在,就不往下說要找貺老的事。
酒盡興了,吃了雜醬面,大家又到客廳去喝茶。
安老同張克武去了隔壁的書房,才悄悄的把事情給張克武說了。
張克武把巴掌一拍,說:
“老貺這個人,就是會計較。不行,我要找他去。”
顧凌風進來,笑道:
“老爺子,你別操心了。我來辦這事,同貺老把這事說清楚了就是了。”
張克武氣咻咻的說:
“你跟這個老糊涂說不清楚,他倒是不貪財。可是,那么貴重的東西,要讓他那個敗家的孫子知道了,十有八九就保不住的。”
客廳里,安琪悄悄問聞哲是什么情況,聞哲一五一十的說了。
安琪眨眨眼,笑道:
“這事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你?你同貺老說的上話?”
“不知道。我小時候經常去他家玩,同他家里人都很熟了。”
“你怎么去要,直接說?據說貺老是很要面子的人。”
“這你不要管,不過你要幫我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讓長寧那邊,趕緊把別人臨摹的那幅假畫特快專遞寄過來!”
聞哲一愣,說:
“怎么,你要掉包?”
安琪哼了一聲,說:
“你不用管。我是讓你省出時間,跟顧教授去燕北大學相親去!”
聞哲苦笑道:
“這、這哪跟哪的事呀。”
聞哲掏出手機,給梅江濤發了一條信息,讓他把那幅臨摹的畫寄過來。
安老同張克開那邊還在爭論,顧凌風勸了一會兒,還是平息不下來。
聞哲忙進去,對張克武說:
“老將軍,我看你書房文房四寶齊全,我試著把那篇說明文字寫出來,您給把把關行么?”
張克武這才停止了同安老的爭執,說:
“好好,來,你寫著,我看看。”
聞哲看到巨大的紅木書案上筆墨齊全,過去打開一卷宣紙,用裁紙刀裁下一張,以筆濡墨,凝神靜氣。
客廳的人都圍攏過來,看聞哲寫字。
一時書房內靜可諦針。
聞哲用莊正大氣的顏體字,緩緩而不停的開始寫:
“曩者,于長寧之狼嗥山中,有一物現世,眾人皆以奇石視之。……”
聞哲一氣呵成,寫完“晚聞哲書于京城張老將軍府上。”才放下毛筆。笑道:
“一時興起,忘了‘班門弄斧’四個字了。”
安琪一笑,說:
“那就取一個別號,叫‘弄斧書生’。”
大家先是一笑,馬上就止住了。
顧凌風說:
“琪琪敢嘲笑我家貴客,當罰!”
安琪噘起嘴,說:
“顧叔叔,你總是偏袒他,不公平,哼!”
顧凌風笑道:
“罰你送聞市長一方印章,起碼要雞血石的!”
安琪說:
“好哇,就刻一個‘弄斧書生’的閑章給他!”
聞哲哭笑不得。他說:
“老將軍,我還確實沒有印章,我就畫一個吧。”
說著,拿起一支干凈的毛筆,醮了印泥,畫了一方印章。
此時天色已暗,大家紛紛告辭。
顧凌風說:
“明天黃主任跟我跑幾個部委,聞哲你自己自由安排活動吧?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