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好,我馬上聯系向晨,讓他抽個時間,同組織材料的同志說說要求。”
大家不禁咋舌。聞哲說的說話,也太牛逼了吧?可以典型的“逆流程”操作。哪有部委的實權處長管你前期組織材料的事?你報上去的材料,不審個幾回才怪哩。
顧凌風又讓李向純把整體思路向大家通報了,大家都提了一些建議。
顧凌風這才笑著對朱惟森說:
“驚動了惟森同志,讓你親自過來,我們長寧市的同志深表感謝。”
朱惟森豪爽的一笑,說:
“這本來就是要由我們省里出面協調、組織的。聞哲同志工作做在前頭,讓我們佩服!”
他又對在座的人說:
“今天的晚飯由我來請,就在辦事處,大家一起恭喜凌風同志呵。凌風志任省委副書記的文件已經發了。組織部的領導也會去省里宣布。”
在座的人都已經知道了,但還是一齊鼓掌,表示祝賀。
顧凌風不好拂了朱惟森的好意,又是在辦事處食堂吃飯,就沒有反對。雖然二人為了這個“副書記”的位置,斗的如火如荼的,可是一旦塵埃落定,這一篇就翻過去了。未來的關系如何,那還是要看利益的平衡而定。他們可不會像小市民一樣,吵了一架就老死不相往來。記恨或者計較,那不是表面化的東西。利益的不斷轉換,關系也會隨之轉換,起碼,表面是如此的。
一時大家都散了,聞哲先到方明遠的房間,把一些同鐘向晨交流的情況匯報了。
方明遠對聞哲很滿意,因為畢竟他爭取的項目,自己這個市政府的大班長,功勞是跑不了的。
聞哲從方明遠房間出來,到了自己的房間,就同傅秋笛打了一個電話:
“秋哥,太感謝了。您這么幫著老弟,叫我說什么好了?”
傅秋笛知道聞哲說什么,心想這聞哲確實不只是個迂腐的書生,腦子好用,知道輕重。
“這多大的事,還打個電話?”
“秋哥,這已經驚動省里的三位領導,還有我們長寧的方市長,齊聚辦事處哩。”
“哦,這么重視?那你還要表現一番才好。”
“謝謝秋哥。我想約一下鐘處長,請他最起碼同朱常務、馬副省長、方市長見個面。”
“嗯,你直接聯系他吧。既然他肯把項目通報給省里,見見領導也是肯定的。”
聞哲放下手機,又撥通了鐘向晨的手機,把想法告訴了他。
鐘向晨很爽快,說:
“既然是老弟的領導,明天吧,明天下午我安排個地方小聚下,聊聊項目。”
“哪能您安排,我們來安排,定了地方我就告訴哥。”
“那好。”
聞哲放下電話,又到方明遠的房間,把鐘向晨的意思說了。
方明遠很高興,聞哲懂得規矩呀,第一個告訴自己,而不是去顧書記、朱省長那里討好、搶功。雖然這功勞是你聞哲的,但是越級就是不守規矩。
方明遠說:
“我來讓劉恒主任找個地方吧,有面子但不奢華,又合鐘處長的口味。至于哪些人參加,我再請求一下顧書記。”
聞哲點點頭。
這時,黃瑞慶的電話打了過來,
“聞市長,顧書記讓你來他房間。”
“好。”
聞哲對方明遠說:
“方市長,顧書記找我。”
方明遠點點頭。他看著聞哲背景,想著即將召開的市全委擴大會,議程有投票選舉聞哲為市委常委,看樣子,自己也要給聞哲拉拉票。
聞哲敲門進了顧凌風的房間。這是一個大套間,有客廳、書房、臥室,帶兩個衛生間。
顧凌風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,黃瑞慶不在房間。
見聞哲進來,顧凌風指旁邊的沙發,說:
“喝茶自己倒。”
聞哲忙拿起顧凌風的茶杯,到茶柜上續了水,自己也泡了一杯。把茶杯放在顧凌風右手旁,才坐到顧凌風旁邊坐下。說:
“恭喜顧書記了。”
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不僅當前重要,而且未來的發展也非常重要,再往上走,就是省長甚至是省委書記。
顧凌風笑著點點頭,卻問:
“怎么,你真顛顛的跑到貺老家里討畫去了?膽子這么大?”語氣嚴肅了幾分。
聞哲全身一熱,有些惶恐。貺老肯定給顧書記打電話了。
“顧書記,我、我是想、是想,”
顧凌風嘲笑的看看他,說:
“你想什么?想著是我的事,你拼了命也要干是不是?”
聞哲低下頭,不敢說話。
顧凌風放下文件夾,摘下眼鏡,說:
“畫固然很寶貴、我對章老師的承諾也很要緊,但是,用什么方法辦成這件事,講究卻多了。你要多動動腦子,不要一味的沖動!”
聞哲點點頭,說:
“顧書記,是不是我給你闖禍了?貺老那發脾氣了吧?我、我去向他當面賠禮道歉。”
顧凌風瞪了聞哲一眼,說:
“你知道你在處事上的問題在什么地方嗎?”
聞哲忙坐直了身子。
顧凌風靠在沙發上,用右手食指敲敲左手彎曲下來的拇指,說:
“第一,不去了解人性、人心,一味的憑自己的喜好率性而為。率性而為沒有什么不好,但是要因時、因事、因人、因勢而為。一味的率性而為,就是盲動了,會壞事的。”
聞哲點點頭,表示領教。
顧凌風的右手食指敲敲左手彎曲下來的食指,說:
“第二,不分輕重緩急,讓你來,就是讓你討畫?也不問問,我給你的那樣老同志的名單,如何去拜訪、如何去交流!”
聞哲又點點頭。
顧凌風的右手食指敲敲左手彎曲下來的中指,說:
“第三,沖動,喜歡感情用事。你去貺老那,主要原因是因為我重視那畫的去向,我著急了,是么?士為知己者死是崇高的品質,但是,你要分清值不值!即便是我的事,你要先冷靜分析一下才行。
“所以,你的缺點,本質上都是你優點的不恰當延伸造成的。”
聞哲又深深的點點頭,感覺到顧書記是真正關心自己的,眼圈一紅,低頭更深。
顧凌風起身,省得聞哲尷尬,他踱步到落地窗前,說:
“算你運氣好,貺老打了電話給我,罵了你一句話,你想知道是什么?”
聞哲渾身又一緊,忙點點頭。
“貺老說,‘聞哲這個楞頭青,不夠義氣、可夠好漢!敢到老子家里討要東西,算他是條好漢。’他已經命令人將那幅畫從他孫子手上要回來了。嘿嘿,其實,孫越行連貺老的孫子都不認識。”
聞哲一聽,就大大松了一口氣。
顧凌風說:
“你回長寧后,找一些長寧的土特產,像糙米、風干雞、煙熏野豬肉,還有松茸、蘑菇什么的,再來一趟,自己給貺老送上門去。貺老這個人,值得你交往、學習。”
聞哲心中感激,忙點點頭。
“明天跟我跑幾個老同志的家里,坐一坐,交流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“鐘向晨那里是個什么情況?”顧凌風問。
聞哲把邱虹介紹認識傅秋笛等幾個人的事一一說了。
顧凌風瞟了聞哲一眼,點頭說:
“傅秋笛,呵,有個外號叫‘四九城秋哥’,是嗎?”
聞哲點點頭。
“這個人雖然是個商人,卻是個有分寸、懂規矩的人。他能接納你,可不是因為邱虹的介紹。因為他看不上眼的人,別說請你吃飯,幫你背后協調關系。就是多看你一眼,就算是天大的面子。這層關系,你要好好維護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