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江華平、魏敬武面前沒有多少真正的話語權。而要同顧書記、方市長再去溝通請求,時間又不允許。
他心里已經決定,現在只能對江華平的指示陽奉陰違了。
他笑道:
“兩位領導,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對策,就聽你們的指示吧。”
江華平滿意的點點頭,說:
“那好,等會兒的調度會,聞市長一起參加一下。”
聞哲起身,又說:
“還有一個事情要向兩位領導報告一下。昨天我回來,就召開了兩行合并改制工作領導小組會,會上有五項決定。”
江華平一愣,問:
“五項決定?”
“是的,
“第一,由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出面,對前天的罷考、退考事件正式立案,由公安部門偵查;
“第二,對主持考務的金融辦主任邱虹進行監察審查;
“第三,對此次罷考、退考人員,一律按筆試零分計分;
“第四,所有罷考、退考人員一律就地免職,接受調查。
“第五,對上述人員一律進行離崗經濟審計,如果發現問題,一并處理!”
江華平:“……”
魏敬武:“……”
你特馬的聞哲也太狂妄了吧?這是要把矛盾激化到極點么?連自己的情人邱虹毫不留情?還是真狠哩!
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聞哲了。
但是這五條,他們卻喜聞樂見,因為只能進一步激化矛盾。
江華平沉吟一下,才說:
“聞市長,工作領導小組是有市委、市政府正式授權,全權處理改制過程中出現的問題的,你們依據授權做出決定并沒有什么不妥。但是,就這五條而方,是否妥當,請你三思呀!”
“謝謝江書記的支持和提醒。”
這里,汪成海敲門進來,對江華平說:
“江書記,開會的人員已經到齊,在三號會議室。”
江華平說:
“再等一會,你請常寧志同志也來參加會議。”
“是。”
常寧志是市政府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。
聞哲起身說:
“江書記、魏市長,我先請個假,晚一點參會,因為我要同監察局的同志溝通一下對邱虹主任的審查問題。”
江華平同魏敬武對視一眼,然后同時對聞哲點點頭。
聞哲恭敬的點點頭,就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魏敬武遞給江華平一支煙,給他點著,才說:
“江書記,這個會怎么開?”
江華平嚴肅的說:
“會議敬武同志你主持吧。先聽聽農商行、商行的匯報,然后由信訪辦、公安提出具體措施。這種群體性的事件,反正有一套完整的辦法,我們也不標新立異了,就按部就班吧。”
魏敬武點點頭,說:
“那好,就按您的指示辦。顧書記、方市長最遲明天會趕回來,到時我們一起,再叫上聞市長,向他們集體匯報一下。”
江華平點點頭,說:
“聽聽群眾的呼聲沒有關系,只要不鬧出沖擊和干擾市委、市政府正常工作秩序的事,就沒有關系。當然,等會兒開會我也會強調,如果真的出現異常情況,公安要及時、強力處置!”
兩人難得的有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聞哲出了市委大樓,匆匆趕回市政府,進了自己的辦公室,見梅江濤一臉的惶恐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,問:
“怎么小梅,魂不守舍的樣子。”
梅江濤給聞哲泡了茶,放在他桌上,小心的說:
“領導,大樓里傳的亂哄哄的,說兩行的一些員工要來市委、市政府靜坐示威。說是中層干部的考試有人故意作弊,還說下面支行也會有人來。”
聞哲點點頭,平淡的說:
“知道了,你忙你的吧。”
梅江濤見聞市長無動于衷的樣子,雖然又奇怪又焦急,可是也不敢多問,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輕輕把門關上。
聞哲這才拿出手機,上面有劉開洪、裘啟微不斷發來的關于“上訪人員”的動態。
他把問題分成三個部分來梳理,
一個是節承義這首的這一些人,可能最是麻煩。因為顯然節承義從組織部分人員罷考、帶動一些人員退考開始,就是下定了要對抗到底的決心。而且他自認為有底氣這么干;
二是商行的那些人,有裘啟微、王景他們在,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。因為裘啟微搞的總行領導分成九個小組,對上訪人員分片包干、讓其親屬參與做工作的辦法,還是不錯的;
三是農商行扶云支行三十多個員工、外加他們七十多個親屬的“聯合隊伍”,一旦到了長寧市區,就是一個問題,往市委、市政府門口一坐,那些親屬們,可能都是一些文化程度不高、甚至沒有職業的人。沒有三五天的交涉,很難勸退。而且期間政府要保證他們的安全、飲食等等。
聞哲決定,首先要解決節承義這一邊的問題,只有如此,整個局面就會有效的控制。其次是解決扶云支行人員的問題。他們可能力量不大,但人多,在市委、市政府門前擺下“龍門陣”,就很不雅觀了。
聞哲拿起手機,打給市局的副局長夏堅城:
“夏局長,忙什么呢?”
“聞市長好,嗐,我要忙就不是什么好事。你看,治安支隊不是接到報案,就是你們組織的那場考試的事么?”
夏堅城老練,就知道聞哲關心的是什么。
“呵呵,不好意思,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“聞市長這是批評我們吧?樹欲靜而風不止,也是逼到面前來的事。我們拿到了一些材料,是考試前兩三天,有的參考人員頻繁聯系,很不正常,有故意串聯鬧事的嫌疑。而且,有一個叫節承義的人,有三四條我們通過技術手段還原的信息記錄說明,他是在組織、策劃罷考。”
聞哲心中大喜,猜想就是邱虹昨天說的提前布置找證據的事。他口氣還是很平淡,說:
“那夏局長準備怎么辦?”
“我們在核實一些材料,準備傳喚相關人員進行詢問。”
“哦,什么時候?”
夏堅城聽聞哲話中有話,就忙問:
“聞市長希望什么時候?”
聞哲咬著牙說:
“他們不是馬上要來市委、市政府申訴、請愿嗎?當眾帶走,最有威懾力吧?”
夏堅城顯然是愣了一下,因為他知道節承義的背景、身份。但是他知道,這個時候就是站邊、抱團的時刻,他馬上笑道:
“聞市長真是個妙人,明白。”
放下手機,聞哲心里輕松了一點。
這時,門一敲,梅江濤推門進來說:
“聞市長,紀市長來了。”
聞哲忙起身,邊往前迎邊說:
“小梅你怎么回事,紀市長來還要通報什么,直接請進來。”
見紀其宗已經笑瞇瞇的走了進來。
聞哲忙上前,讓著他在沙發上坐下。
梅江濤泡了茶,放在紀其宗右手邊,就退了出去,關上門。
“紀市長,我從四九城回來,也沒有過去同你聊聊。都是被兩行改制的事忙的,頭昏腦脹的不得清閑。”
紀其宗微笑道:
“大家已經聽說了,有人想鬧事嘛。”
聞哲苦笑的點點頭,把大致的情況說了說。
紀其宗瞇著眼聽了,然后說:
“你的分析是對的。扶云縣支行的這撥人可能最麻煩,就是‘牛皮糖’嘛。不過,也有個辦法,讓他們來不了長寧。”
聞哲一怔,搖頭說:
“紀市長你不知道,扶云縣李書記、婁縣長都是無動于衷的,根本不去協調,支行班子也是渙散無力。怎么阻止,再說,他們可能在路上了。”
紀其宗一笑,說:
“聞市長沒有鄉鎮、縣區地方工作過,有些工作手法是想不到的。”
聞哲知道紀其宗不抽煙,自己點了一支,說:
“是呀,缺少工作思路,讓人有些茫然。請紀市長指教!”
紀其宗看了看墻上的電子鐘,笑道:
“現在是十點多,扶云縣到長寧市區,開車起碼要六個多小時。你說他們有上百號人,那么基本上肯定是包了長途客運站的車,而且至少有兩輛。一百多號人要集中、要吃早飯,要在一個或兩個地點上車出發。估計不到九點動不了身。
“我在扶云工作過,從扶云到長寧,要穿過靖遠縣的望仙鎮。而且一般要在靖遠吃一餐飯,再到長寧市區。按這個鐘點算,他們現在還沒有到靖遠哩。
“你知道,扶靖公路是長寧最差的一條公路,大部分是山路,所以交通安全檢查很頻繁。”
聞哲聽了,眼睛一亮,笑道:
“紀市長真是工作經驗豐富呀。我明白了。”
紀其宗不再說什么,笑著起身,告辭走了。
聞哲手機里有扶云縣副縣長劉百川發的信息,就是扶云支行上訪人員租車的紀錄。
他撥通了靖遠縣縣委書記劉永成的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