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靜心這個學員整體表現還是不錯的,并沒有什么明顯的違規違紀問題。可是朗志杰的情況就比較多,光我管的這塊,據幾個授課老師反映,上課基本上是在玩手機。畢竟是短期的在職干部培訓班,他們也不好管,但心里肯定是有意見的。特別是這次你們花大價錢,請了一些知名的學者、教授,他們自尊心強,這樣的培訓課又不好亂發脾氣,只能沖我發牢騷了。”
聞哲問:
“老師一般就上一兩天的課,能記的清楚誰是誰么?”
徐處長笑道:
“我們的學員座位,按照邱巡視員的要求,是固定座位并標有編號的。比如這個朗志杰,他的編號是‘JP-2-6’,意思是金融培訓班二組的六號學員。所以老師即使不知道學員的名字,但會記住這個編號。”
后勤處的馬處長說:
“這個朗志杰我有點印象,特別會惹些麻煩。比如我們是按照半軍事化管理的,十一點前會統一熄燈,這個人經常約了同學在他宿舍里,開著自帶的充電電燈打斗地主、喝酒,賭沒有賭博不知道,但影響終歸是不好。我記得陳默同學為了這個事,還跟他吵過兩次。”
聞哲看看陳默,陳默無奈的點點頭。
保衛處的姜處長說:
“這個朗志杰,可能是私自外出、半夜才回來次數最多的人了。保安、門衛上反應了好幾次。我是考慮到都公務人員,不好到金融辦告狀,私下找過朗志杰兩次,他每次都說保證不再犯,可轉頭就忘了,照舊。”
聞哲看看陳默,陳默打開面前的文件夾,苦笑著說:
“先做個自我檢討,班上出了這樣的事,我這個班長難辭其咎,請各位領導、老師批評,我都會虛心接受的。
“說到朗志杰同學,也確實是一言難盡。我就說幾個數字,我們開班十五天吧,他上課遲到七次,早退五次。晚課基本上是遲到或者請假在宿舍打牌。軍訓開展了九天,他有四天是請假的,即使參加也經常遲到或者不完成教官規定的訓練任務。
“第二,我們已經開展了兩次到銀行參加實踐活動,他都是半路溜號的,而且,實踐報告一次也沒有交過。
“另外,是比較喜歡招惹女同學,除了侯靜心,還有別的女同志私下找過我,說朗志杰特別喜歡撩騷,蒼蠅似的,約過幾個女同學去看電影或者宵夜,最后不知怎么同侯靜心搭上了鉤。幸虧他今后不來了,要不然后面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哩,真不知道怎么辦。”
邱虹看看吳知青,知道他平時對朗志杰是比較寬容的,朗家的背景勢力在那擺著,誰愿意為一次可有可無的培訓去得罪他?
吳知青知道,今天對朗志杰的處理不能符合聞市長、邱主任的意思,連自己也很難過這一關,他苦笑著說:
“我是班主任,許多的事要么是后知后覺,要么是處理上蜻蜓點水。所以,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。這里,我也先做個檢討,請領導批評。
“至于怎么處理這件事,我覺得要從侯靜心身上找到突破口,把她同朗志杰的事查實了,我們就可以嚴厲處分朗志杰。當然,這還需要外部的取證手段,需要警方的配合。”
聞哲對吳知青的態度是比較滿意的,但對他的辦法不以為然。從侯靜心那打開突破口,要是人家得了朗家的什么承諾,硬是對抗呢?或者逼出個什么好歹來,又怎么處置?
聞哲問陳默:
“你是班長,你說怎么處理?”
陳默抓抓頭發,說:
“吳主任說的是有道理,可是要一時取不到證又怎么辦?我聽了剛才各位領導說的情況,覺得光憑在訓期間的表現,是可以將當事人清理出培訓班的。畢竟規章制度是事先已經做好的,學員手冊上都有。別人總不能怪是言之不預、不教而誅吧?”
聞哲欣賞的點點頭,說:
“班長說的對!就以金融辦的名義,把朗志杰在培訓其間違規違紀的情況、也就是剛才大家列舉的事實,一一羅列出來,由金融辦發文、請干部學院出具證明,給予這個郎志杰除名的處理。而且,除名的通報要直接發給長豐區委。”
大家都是一驚,心想聞市長出手很重呀。長豐區委收到這份通報,那朗志杰能不能當上鎮黨委副書記,就非常懸了。
邱虹說:
“我補充一句,市委組織部黃部長對我們的培訓班寄以厚望,親自參加開班儀式。對學員們也是諄諄教誨、寄托期望,大家都在場聽到了。想不到出了這樣的事!我們不能對黃部長隱瞞我們工作上的失誤,這個通報,我們是要向黃部長報告的。我會當面向黃部長做出深刻檢討的!
“另外,學院劉院長那里我也會去說明情況的。”
大家這才發現,知性美貌、溫文爾雅的邱巡視員,一出手就是如此的凌厲呀!
這個通報往黃若巖部長那一送,邱巡視員再當面“檢討”一番,估計朗志杰今后只能子承父業,去做生意去了。
邱虹看看大家,說:
“大家有沒有意見?”
大家都點點頭,表示同意。
“那好,這個通報今天必須出來,今天必須送達長豐區委、市委組織部!”
大家知道,邱虹連國慶假日也不想等了,放假前就落地。
邱虹說完,又看看聞哲,聞哲搖搖頭,表示自己也同意,沒有其他的話說了。他認同邱虹似乎有些“偏激”的做法,是因為那些為朗志杰說情的人,除了劉永成,全部繞開了他。
邱虹宣布散會。
聞哲把陳默叫住,等其他人都走了,聞哲指指自己身旁的位子,讓陳默坐近一些。
陳默誠惶誠恐的坐了過來,拿起筆,翻開筆記本,等聞哲說話。
“小陳你這個班長當的很好,有能力!只是今后膽子更大一些,你記住,得罪人的過程是磨礪自己的過程,也是成長進步的過程。”
“是,謝謝您的教誨,我今后會改進的。不但是在培訓班,在今后的工作、生活中,我也會按照您的教誨去做的。”
聞哲笑笑,又說:
“十月十七號,你一個林遠一個、李雪一個,隨我去參加長寧商業銀行扶云支行的掛牌儀式,我已經讓吳主任在排名單了。”
“是!謝謝您的關心!”陳默很是興奮,不是參加這樣的培訓,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聞市長這個層次的領導,工作幾年了,連同縣長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哩。
“再有一個,你同李雪碰一下,還有同侯靜心一個宿舍的同志溝通一下,要注意侯靜心的狀態,要切實保證她的安全。另外,你同各組組長強調一下,嚴禁再議論她同朗志杰的事,誰議論處分誰!”
“是!”
陳默雖然應了,但是有些不解,為什么就這么把侯靜心放了過去。
聞哲笑道:
“侯靜心一個從農村打拼上來的女孩子,不容易,犯一次錯也不全在她,我們還是要保護好她,給人知錯改錯的機會。”
“聞市長您真是寬宏大量,待人以善。我知道了。”
聞哲點點頭,擺手讓陳默離開。他掏出香煙,抽出一支點上。
這樣處理朗志杰,是很理想的結果。對他除名,原因同他帶女學員外出開房過夜、襲警、被拘一點關系也沒有。所有在他和邱虹那托關系、賣人情的人,就無話可說了。
他想同劉永成打個電話,再解釋一下,想想,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