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程元波是通過什么途徑,穿過層層設卡的四百多公里的長途,而抵達江華平的別墅的?
二是怎么充分利用好這個程元波,查出更多的問題。他不想越俎代庖干了JW的事,他只想利用這個程元波,給顧凌風書記、還有自己掃清一些障礙。
按照邱虹告訴他的,程氏兄弟在長寧分公司的融資已經到了十五個億,涉及到長寧區域內數家銀行和擔保公司。這個點是他最重視的。
也就是說,程氏兄弟除了很明確的同江華平的關系密切外,還同原商行的理事長朱國忠、原農商行的理事長曹玉國、現任長寧市財政永誠擔保公司董事長易榮,關系都很密切。而這些人,都是聞哲得罪到骨子里的人。
朱國忠現在在仕途上還處在上升期,對聞哲的威脅最大。何況上頭還有朱惟森。
而曹玉國雖然被迫病休出局,但他投靠的人卻是聞哲的死敵李秋然,潛在威脅也不小。
而易榮呢,又同婁鋒一起,是江華平的死黨馬仔。這些人,聞哲不得不防備。
所以,要狠查程氏兄弟及其公司在長寧各家銀行融資的事,不信就找不到問題!只要查清的問題,無論是處理此次的爆炸事件,還是將來應對江華平、朱國忠、李秋然、曹玉國等等這些人,就有憑據了。
官場上的人是極少有人真的會公開翻臉的,但一旦要翻臉,那就要往死里干倒對手!
君子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卻不可無。劍柄不可倒轉于他人之手!
何況除了聞哲心目中的一號人選江華平之外,可能有更大的,只是沒有發現目標而已?;蛘呷思腋緵]有把聞哲作為對手對待。
所以,程元波的“剩余價值”非??捎^!聞哲必須牢牢的抓在手上。猶如當初抓住施霽給自己的那個小本子,發揮了重要的作用。
他對江大維說:
“這個消息是誰報給你的?”
“我經偵上的一個兄弟,鐵哥們。”
“報局里了嗎?”
“呵呵,應該沒有?!?p>“為什么?”
“這哥們想讓我立功唄,他的意思讓我回長寧,直接去抓。他是我推薦給我岳父的?!?p>“那好,你聽好了。
“一,先不要驚動程元波。只要他呆在別墅里,就讓他呆著,但要監視他。如果發現他要離開長寧逃跑,就逮捕他。
“二,監視同他聯系的一切人員,聽清楚,是一切人員。
“三是注意他的資金情況。邱行長正在組織調查他們公司的銀行賬戶,如果有需要,讓你同事找邱行長。
“四,程元波兩兄弟可能在我們省涉足的很深,你們要有思想準備。
“另外,如果可能,查到他從秀水鎮逃到長寧的路線和協助人?!?p>“領導放心,我會安排好的?!?p>聞哲又叮囑一句:
“你得到的所有資料,全部發給原來的外網信箱?!?p>“是,知道了?!?p>聞哲放下手機,重新躺下。雖然架子床睡的很不舒服,但聞哲奔波勞累了二十多個小時,人已經疲倦到了極點,心理上稍一放松,就呼呼大睡。
一直到他被人推著,連叫幾聲“聞市長!”才打了一個機靈,呼的坐了起來,見面前是李國勇、王永剛、夏堅城三個,心里一緊。
不過他最關心的還是方明遠,忙問李國勇:
“方市長呢?”
李國勇說:
“聞市長放心,方市長還在臥床休息,不過醫生已經檢查了,說只要靜養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。”
聞哲吁了一口氣,不過見他們三個一起過來,心里又打起了鼓。
“有什么情況么?”
三個人相互望了望,李國勇才說:
“聞市長,有些麻煩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快說!”
“剛才我們得到消息,說扶云、落花、花橋三個縣的老百姓,已經在‘雙火傳書’了??峙聲龃髥栴}!”
聞哲聽了也是一愣,忙問:
“什么是‘雙火傳書’?會出什么問題?”
李國勇說:
“‘雙火’是指火鐮和火草,是我們這邊山里人自古就是用來取火用的兩件東西?!p火傳書’,就是把兩樣東西捆在一起,從公祠里傳下去,各地的人就會來秀水鎮的公祠里集中。自古以來就是這個規矩?!?p>聞哲問:
“這同明天對這次事故的死者的‘頭祭’有關么?”
王永剛焦急的說:
“就是這個原因!今天李書記同群眾交流的還好好的,他們了答應‘頭祭’也就是簡單過個儀式,有家屬和族長參加就可以了。可是,我們突然得到消息,說有人在搞‘雙火傳書’,如果是這樣,按照‘雙火傳書、一戶一丁’的古制,明天這三個縣,就有兩三萬壯勞力集中到秀水鎮來了!這還是大多青壯勞力在外打工去了,要不然會更多!”
聞哲的頭也嗡嗡響了。
他還沒有布置明天一大早迎接顧凌風書記來秀水鎮的事哩,就發生了這樣的事。
“是誰啟動的?”
李國勇說:
“九個死者家屬,到族長那里要求的。這九個死者中,六個是扶云的、兩個是花橋的、一個落花的。”
“為什么要搞這樣的集會,他們有什么訴求么?”
李國勇重重嘆了一口氣,說:
“也是積重難返的事了?!?p>“什么事,李書記你說說?!?p>聞哲下了床,接過梅江濤遞來的濕毛巾胡亂擦了幾下臉,帶著大家回到會議室。
聞哲看看是下午四點多,又感覺有些餓了,問梅江濤:
“有什么東西墊墊肚子么?”
李國勇臉一紅,說:
“對不起,聞市長,我們縣的后勤保障沒有跟上。不過已經有專門的后勤保障組了,我來通知他們?!?p>聞哲擺擺手,說:
“突發事件,哪有那么齊備的準備。不要那么麻煩,有幾塊餅干、一杯水就行了?!?p>梅江濤很快給聞哲拿來一包餅干,一瓶礦泉水。
聞哲說:
“李書記,你說說吧?!?p>李國勇說:
“矛盾是這幾年積累下來的。自從這家公司開在這里,一開始就別別扭扭的,什么都是先干后批。還有些至今沒有批下來,比如征地手續。上面沒有批,公司這里就先干了,李茂發又沖在前頭搞拆遷,弄的怨聲載道。但一說要補償,公司又說要正式批復后看定價后給。
“比如建設工地上的用工,說是要照顧本地人的,但凡好一點的工程,又輪不到本地人,都是李茂發從外面調來的人來做。而且,拖欠工錢是經常的事。
“還有就是公司經常偷偷往秀水河排放污水的問題,一排污,三個縣都會受影響。告狀、舉報了不知道多少次,可是每次都是沒有結果。而且公司的路子也厲害,只要上面有環保檢查,他們就能事先得到消息,讓上游的小水庫開閘放一次,把排污的痕跡沖的無影無蹤。
“還有一些事,這公司有好多外地來的男人,經常勾引鎮上的女人。您也知道,扶云是個打工的縣,壯勞力大都在外,女人孩子在家。被公司的一些人弄的雞飛狗跳的,經常起沖突,大家意見很大?!?p>聞哲不滿的看看李國勇,感覺他這個書記當的太窩囊了。牧守一方,就要平安一方。
李國勇說:
“這些大大小小的問題,積壓了這么多年,大家早就憋的半死。所以,這次一出事,又看到程元波也跑了,大家就要起事討公道了。”
聞哲問:
“原來為什么不呢?”
李國勇尷尬的一笑,知道聞哲在嘲笑他的無能,用右手食指指一指天,開了一句自嘲的玩笑說:
“嗐!寡婦生崽,還不是人家上頭有人么!”
聞哲把餅干吃完,說:
“你們等等,我去看看方市長,然后我們去一下公祠,拜訪一下族長?!?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