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總,鄉親們的情緒、怨氣甚至是憤恨,我們都能理解。我們也為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,也在反省自己。
“馬總,你家里有沒有受到傷害的親戚?”
馬尚誠目光一閃,傲然說道:
“怎么,聞市長的意思,我家如果沒有在事故中受到傷害,我就沒有權力過問這件事?這也太霸道了吧?我們鄉下就是這樣的,親幫親、鄰幫鄰,一人有難,八方支援。我們鄉下人不像你們城市的人,明明是住一棟樓、即便是鄰居,也老死不相往來,沒有人味!”
聞哲知道,再聊下去,也沒有個結果。就對沈履霜說:
“沈老爺子,明天那么大的場面,人山人海的。還是安全第一呀,我需要您幫忙我們穩住鄉親們,不要有過激的行為。您老想,一兩人要是動了起來,后果會怎么樣?”
聞哲目光堅定的說:
“各位鄉親父老,我保證,這次事故一定會徹查到底,給鄉親們一個滿意的交代。程元波是跑不了的,已經發現了他的行蹤。而且,我們已經凍結了他所有在長寧的銀行賬戶。”
沈履霜沉默良久,最終嘆了口氣:
“我信你一次。但聞市長,你記住,百姓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聞哲點點頭,說:
“請沈老、請馬總還有各位鄉親相信,政府與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。”
離開公祠時,天色已暗。幾個人沒有乘車,默默的沿著秀水河邊行走。被污染的河水,雖然經過幾次清理,可是仍然有淡淡的腥臭的味道飄來。
而鎮上通往外面的大小道路上,已經有許多人涌進來。
聞哲問李國勇:
“李書記,這個局面你們準備怎么應對?”
這時,梅江濤匆匆跑過來,說:
“聞市長,扶云、落花、花橋三個縣的信訪辦都傳來了消息,有部分百姓已經開始往秀水鎮趕來,預計天亮前就能到達。人數預計一萬七八千人。”
聞哲點點頭,又看著李國勇。
李國勇說:
“我們也有預案,一是通知公安部門、包括三個縣的公安部門,在主要路口設置臨時檢查站,盡量勸阻百姓。
“另外,安排人員加強公祠周邊的安保,防止有人趁機煽動情緒。
“三是準備了幾輛宣傳車,在沿途播放我們處理此事的決心和進展,避免百姓被不實消息誤導而引起動亂。”
聞哲點點頭,說:
“還有一條,要注意這些人的飲食。”他看看垂頭喪氣的茅田,說:
“茅書記,你現在就回鎮政府辦一個事。”
“請聞市長指示。”
“組織人員,在公祠附近立十幾口大鍋,組織上百人的大師傅,給各地來的人供應稀飯、包子、饅頭。菜是搞不了那么多,就搞兩三個有肉的菜,燉幾鍋,一齊分了。”
茅田一下愣了,
“這,聞市長,這么多人,我們可供、供不起呀。”
聞哲瞪了他一眼,說:
“你出人,費用市政府出。但你要把事辦好來。還有,拖幾車礦泉水,發給大家。”
“好、好,我馬上去準備。”
茅田帶著鎮長,匆匆離開。
聞哲回到指揮部,看早已經胡人把盒飯放在大廳的桌上,自己拿了一份,到自己休息的房間去了。
關上門,他給鵬城的馬知遙打了一個電話:
“馬總,忙不忙?有些事要請教你。”
馬知遙忙說:
“聞市長好,您客氣了。請指示。”
“馬總,你了解馬尚誠這個人嗎?”
馬知遙顯然明白聞哲的意思,苦笑道:
“唉,這些事,我先請聞市長原諒我們的苦衷啊!這次秀水鎮的事鬧的這么大,我們在外的謀生的人都清楚,‘雙火傳書’也從網上傳到我們這里。我能做的,只是攔住這里商會的人不要去參與。其他的,我真的沒有辦法。”
聞哲明白,馬知遙再有財力,也不敢與家鄉的宗族勢力對抗,除非他永遠不回去。所以,他抱著宗族、政府兩不幫的態度。
“謝謝,謝謝馬總,你這樣已經非常不容易了!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謝謝你、謝謝你們商會。”
“慚愧,感謝您的諒解。”
“馬總,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馬尚誠這個人的情況。能說說嗎?”
“可以、可以。老馬今年四十五六歲了吧,比我大個幾歲。可按輩分排,他還要叫我叔。
“我們做的不是一路的生意,我們干實體的,他是搞資本運作的。他在百島、我在鵬城,雖然不遠,可是打交道也不多。他在百島開的公司叫‘百島信永達國際投資公司’、哦,在鵬城、在萬元、在長寧都有分公司。
“最主要的,他同市里的江書記關系特別鐵,更不搭理我們這些人了。”
“江書記、江華平書記嗎?很鐵?”
“是的。就連狂飚牛仔公司在我們那的項目,馬尚誠也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。”
聞哲突然意識到了什么,忙說:
“馬總,你先等等,我打個重要的電話。一會兒我再打過去。”
聞哲掛了馬知遙的電話,立即給夏堅城打了一個電話:
“夏局長,一個事比較急,你親自過問一下。”
“請聞市長指示。”
“你查一下,‘百島信永達國際投資公司’法人代表馬尚誠的情況。通過經偵上查。包括百島市、鵬城市,還有我們萬元、長寧的。
“最重要的,是立即監聽他的所有通訊工具。手續后補,我來簽字。發現什么問題,你立即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馬上辦!要跟蹤他嗎?”
“要!”
聞哲扒了幾口飯,又給馬知遙打電話:
“馬總,不好意思。我們接著聊。你對馬尚誠的資金來源了解嗎?”
“現在的事我是不知道。但他當初啟動的資金、還有不少業務,都江書記幫他介紹的銀行或者投資公司。那個時候,江書記還是在扶云當縣委書記哩。江書記的大兒子江嘯津,同馬總的的關系特別密切。好像嘯津在長寧下面的一個開發區當副主任吧。
“至于具體的事,我真的不清楚了。”
“謝謝馬總,我們多聯系,再見!”
聞哲把所有的線索的筆記本上列了一個表格,卻一時理不出頭緒。
如果馬尚誠的行為,同江華平有關聯,那問題就大了。大到不是聞哲和方明遠能處置的。
就在聞哲為這些事頭痛時,公祠里的馬尚誠找了一個借口,從公祠出來。
他上了停在外面自己的豪華保姆車,叫司機下車去,自己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:
“嘯津,說話方便么?”
“馬總,你說。”
“剛才,聞哲到了公祠,裝神弄鬼,說已經發現了程元波的蹤跡了。你說,會不會是真的?這可千萬不能出事呀。”
“哼,他嚇鬼嚇神哩,誰敢去那里查?你放一個百個心。這個酸秀才,不就是為了在顧凌風面前討好邀功么?什么卵東西!”
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”
“馬總,你那現在情況怎么樣了?”
“你放心,已經有上萬人來了,估計到下半夜,上兩萬沒有問題。嘯津,這回我可是拼了老命、下了血本才搞成現在這樣子的呀。”
“老馬,你少賣乖好么?只要明天你們抬上那九口棺材,在秀水鎮來個兩萬人的大游行,我就看他顧凌風的臉怎么擱,丟人要丟到全世界了!到那時,這就是政治事件了!
“你說,那些銀行貸款誰會有心情去管。我按百分之三十把狂飚牛仔長寧基地的股份折現給你,加上公司這幾年貸款匯到你那里的,加起來,有五六個億吧?”
“呵呵,知道、知道你關心我這個小公司的小生意。”
江嘯津放下手機,凝思良久,又打了一個電話:
“明天把程元波帶走,在路上把他干掉!”